第3章 剧本

    第03章晨安

    “我吵到你了？”

    宋衍贴近她问，因为太近，彼此呼吸可闻，她鼻息间缭绕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有点甜，有点热，濡湿得像他水润的唇，朦胧的眼……

    苏娆无处可躲，僵硬地摇摇头。“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宋衍的确没打算回来，往常这种情况他都会留宿酒店。助理已经把房间安排好了，可就在迈入电梯的那一刹，他犹豫了……

    “剧本落家了。”他解释，嗓音带点微醺的沙哑。

    剧本？让助理来取不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苏娆狐疑地看着他，因为没睡醒，一双大眼睛水濛濛的，映着幽光宛若星河。

    想到方才进来时她酣睡的小脸，宋衍看得有点入迷，直到她窘迫地垂下眼皮，他才回神。

    “你接着睡吧，我去洗澡。”

    他起身出去了，可苏娆这口屏住的气却始终没有放松。

    虽然他们既有夫妻之名，也算有过夫妻之实，可她还是不习惯这种近距离接触。毕竟他们是因为协作才维持的这种关系，比起婚姻，她觉得更像契约。

    既然他回来了，她觉得有必要和他重新定位一下彼此……

    宋衍从浴室回来时，苏娆正坐在床边等着他。二人对视一瞬，他走过来，什么都没说直接躺下了——

    苏娆有点懵。

    “宋衍，我想和你谈谈。”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那今晚怎么办？

    “宋衍，我们……”

    “睡吧，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苏娆惊诧。“你怎么知道我有课？”

    宋衍没答，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房中陷入沉寂，静得甚至听得到空调微风的声音。

    宋衍偏头看看她，见她仍是小脸纠结地坐在那，长臂一揽，蓦地将她拉了回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苏娆正摔在了他臂弯上。

    她赶忙躲开，警惕地盯着他。

    宋衍笑了。“有点累，明天再说好不好？”他低声道，淡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的确，据说他今天是从国外飞回来的，一落地就被剧组接走，晚上又参加聚会折腾到现在，想来也没得空休息，不累才怪……

    那就明天再说吧。

    苏娆舒了口气，默默退到了朝床边，一个翻身背躲进了被子里。

    宋衍再次偏头，看着蜷成一团的姑娘，勾唇浅笑，阖上了双目……

    第二天一早，伴着闹铃响，苏娆挣扎着爬了起来。

    除去那晚宿醉，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宋衍同床共眠。她身心紧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歪头看看，宋衍已经不在了。

    听他助理说，如果不拍戏他6点钟一定会起床晨练，现在已经七点了……

    七点？！

    苏娆瞪大眼睛盯着手机，她居然错过了6点半的闹铃！

    糟了，八点的课她要迟到了——

    这间公寓是复式的，浴室在楼下，苏娆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下楼，刚到一楼就看到了正在餐桌前读报纸的宋衍。

    她拎着衣服又窘又急，趁他没注意，光着脚冲进了浴室。

    苏娆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狠盯着卫生间的钟，恨不能把它看停了似的。整装待毕，看看镜子里的睡眠不足的自己，挑了只显气色的口红来掩饰倦容。

    终于都好了，她推门而出，刚迈腿就发现自己拖鞋不知何时被摆在了门口。

    她下意识看看餐桌前的宋衍，宋衍也在看她，远远地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

    “吃早饭吧。”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

    苏娆瞄了眼桌上的三明治。“你做的？”

    宋衍清隽的眉梢微扬，答案是肯定的。

    苏娆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呢，这倒挑起了她的兴趣，她想尝尝。

    可是……

    “不好意思，我今天起得晚，要迟到了……”

    “不差这五分钟。”他起身倒了杯牛奶，送到她面前。

    苏娆迟疑，不过还是坐在桌前拿起了那份三明治。

    味道还可以，毕竟食材有限，她知道自己冰箱里仅有的那点东西。芝士和鸡蛋还是上个月妈妈来的时候买的，能做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这会儿，她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嘉琪吃到宋影帝做的三明治……

    “还有吗？”

    宋衍微怔。“我以为你一个就够了。”

    “不不不，一个够了。”

    苏娆尴尬，真恨不能一口把三明治吞下赶紧离开。

    “我昨天喝了点酒。”

    “我知道。”

    “回来太晚，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刚睡。”苏娆弯眉笑了，明眸皓齿，唇角小梨涡若隐若现，不过接着她又抱歉道，“不好意思，昨晚有点饿，把你巧克力吃了。”

    她还以为他不回来，想着今天给他补一块的。

    宋衍扬唇，笑容耐人寻味。“好吃吗？”

    她也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巧克力还是三明治，反正“嗯”了声。

    “抱歉，这次回来得匆忙，没带礼物给你。”

    “不用不用，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苏娆匆忙解释。

    宋衍端着杯子的手顿住。

    苏娆也觉得有些别扭，从夫妻的角度而言，他的话没毛病，其实客气的一直都是自己，毕竟她没办法正视这份“婚姻”，她还是应该跟他谈谈两个人的事。

    “你这次是不是就不走了。”

    “嗯，这次拍摄地在滨城，已经开机了。”

    果然。

    苏娆点点头。“那我们的事……”

    “时间到了。”宋衍突然打断她，指着餐桌上的电子钟，“再不走就真迟到了。”

    可不是都过去十分钟了。

    苏娆看看时间，又看看对面人，满肚子话还是压了下去。

    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说的，他又不会跑了。

    他要是跑了更好，那就更不用说了。

    匆匆喝下牛奶，苏娆拎起包就出门了。

    所幸这一路也没遇到几个红灯，她车开得飞快，算是及时赶到了教室。

    按理来说，学校是禁止学生帮导师代课的，但在研期间，每个研究生都有不少于36学时的教学实践，包括帮导师助课、批改作业以及指导本科生课程设计等等。

    老秦既是硕导又是博导，平时要给研究生上课，还有做不完的项目课题，所以本科生的选修课他基本能推就推，推不了的就让苏娆他们以教学实践为名义代课。

    规矩是不合规矩，但架不住老秦胆大又在领导圈里吃得开，就敢踩这灰色地带。只要学生不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其实苏娆实践课时早就满了，仅是帮导师修改本科生论文就改了两年，再加上代课，别说36，就是136学时也有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导师呢？何况还要考他的博士。

    不过对于学生，他们还是挺喜欢苏娆的，一来她讲课不枯燥，二来对着这个笑起来像个孩子，温柔漂亮的小学姐，偶尔逗逗她也是课上的调剂。

    苏娆风尘仆仆地进来，爬楼梯爬得气还没喘匀就站上了讲台。

    “咦，这周又是学姐上课？”第一排正中的男生问。他叫周珩，不仅课程节节都来，还每每都坐这个位置。

    苏娆笑了。“失望了哈？”

    “谁说的，有这么养眼的老师，巴不得天天见呢！”

    “嘴这么甜啊……可惜今天作业还是得交。”

    学生“嗷”了声，苏娆打开电脑，后面又有人问：“学姐，你昨晚没睡好吧？”

    “你怎么知道？”

    “你只要没休息好，第二天都会用这个色号的口红。”

    苏娆愣了下，笑着捋了捋刘海。“暴露了哈。”

    “说吧，学姐，昨晚干嘛去了？”

    “能干嘛，给你们备课呗。”

    “我昨晚可在电影院门口看见你了……”周珩凑近。

    苏娆笑睨了他一眼，“就你眼神好，我去看电影了。”

    “跟谁呀？”

    “教务处的徐老师。”

    “啊……”

    对于这个答案，学生显然有点失望，还以为她会和男朋友一起去呢。

    校园就这么大，学生和学生之间了如指掌。

    关于苏娆的过去，他们不仅听说过，而且都不能理解，她前男友是有多想不开会和这么漂亮的女友分手，真是眼瞎，简直暴殄天物。

    他们特为苏娆抱不平，当然也期待着她能有段新恋情。

    “学姐，你昨晚看的是《公正》吧？”后排女生突然问。

    苏娆点头。“是啊。”

    “学姐喜欢宋衍？”

    苏娆“啊”了声，僵硬答：“……还行吧。”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喜欢就喜欢呗。”

    “是啊，你微博都关注他了。”

    “我上次还见学姐在他超话投票了呢！”

    学生们来劲儿了，苏娆无奈。

    那票是徐嘉琪逼她投的好不好，至于微博关注，这可能是她了解他行程的唯一途径了。不过这次回滨城，他微博上确实一点信息都没透露，很突然，以至她连个准备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像昨晚那么尴尬。

    想到昨晚，苏娆突然忆起什么，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昨晚熟睡时那温热的感觉是……

    “学姐，你脸红了？”不知道又是谁喊了一声。

    苏娆猛地回神，差点没从讲台上掉下来。

    瞧见这幕，大伙更确定她是喜欢宋衍，一时找到了调剂闹得更欢了。

    苏娆窘迫，面对一波高于一波的起哄好生无奈啊，索性笑着逗了句：“对呀，我可喜欢宋衍呢，他不仅是我男神，还是我老公呢！”

    果然不出所料，这话一出，惹得又是一阵哄笑。

    再这么下去没个完，还要不要上课了。苏娆没理会他们，打开了多媒体，趁开机去拿包里的讲义，可就在讲义被掏出的那一刹，她僵住了——

    《公正2》三字赫然入眼。

    这哪里是自己的讲义，她慌乱中竟然把宋衍的剧本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