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正

    第18章  公正

    小哥哥原来是日本人呀。

    苏娆回了他一句“没关系”，对方很惊讶她会日语，和她多解释了几句，说她跟自己一个朋友很像，那位朋友最近也要来滨城，所以刚刚一瞥认错了。

    苏娆笑笑表示没关系，可小哥哥却再次向她道歉，客气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然这还没完，为表示歉意，临行前他还送给了她一张卡片。

    是他的签名照——

    这，她都不知道他是谁啊……

    小哥哥，你要不要这么可爱！

    苏娆忍不住笑了，礼貌地表示感谢，这才离开。

    她瞄了眼签名：“星野原”。有点熟，是不是唱歌的那个？那个是星野源吧！

    苏娆一到家就赖在了沙发上，她心情不大好，脑袋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想着杜晴的话……

    这姑娘太冲动，想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苏娆不是不给她作证，但她总得把后果想清楚。就算她不在乎，也应该站在对方角度想想，而不应该冷言讽语地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

    主张正义义不容辞，但顾虑也是人之常情。这事本就胜算不大，一旦苏娆站出来了，那就是公开和秦图甚至是学校为敌。

    至于考博，以秦图这德行，苏娆已经开始动摇考他博士的决心了，丢了名额也无所谓。

    可仅此而已吗？

    秦图是他的硕导，赢了他还好，赢不了那她硕士都别想顺利毕业了。考博？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他是绝对不会给她写任何推荐信的，他不阻碍那都算他“宽容”了。

    他这种小人，知道“宽容”两个字怎么写吗？

    还有学校……就算秦图被定罪了，学校会为她的“见义勇为”表彰吗？扯淡！学校只会让她为招惹的麻烦买单，影响学校声誉，哪个学校还敢要这样的人。

    不是她想得太多，真的是这个社会就没有绝对的“公正”！

    苏娆突然想起什么，找出许久不碰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苏娆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一直到宋衍回来都没察觉。

    客厅里二人对视，不由得都呆住了——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她惊诧问，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曲奇。

    宋衍也怔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茶几——曲奇，薯片，奶茶，坚果，巧克力……各种零食霸占了整个桌面，简直小型集市。

    “今天拍得比较顺……”说着，他想把手里的包放下，可根本没地方，连沙发上都被抱枕和毯子占据了。

    他只得先上楼换衣服。

    下来时，苏娆还在收拾。“不好意思啊，被我弄得这么乱，我马上就收拾好。”

    她有点慌啊，要知道他可是洁癖癌晚期，吃饭时连餐具相隔都要等距，不管吃什么都不会溅出一滴，还记得上次在宋家吃饭，他挑出的鱼刺都是根根排列的……

    “别忙了。”他坐在沙发上，“就这样吧，挺好的。”

    苏娆没听错吧。“挺……好？”

    “嗯。”他含笑点头，“这才是家的感觉吗！”说着，拿起桌上刚被她咬过的曲奇问，“好吃吗？”

    苏娆讷讷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直接咬了一口——

    “是很好吃。”他淡然说着，把剩下的也放进了嘴里，朝她招了招手。

    苏娆惊呆了，茫然靠近，他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在看什么？”他问，伸手将毯子盖在了两人的腿上。

    苏娆还愣着呢，呆呆道：“公正……”

    “哦？”他眉梢轻挑，似笑非笑。“院线还没下，网上这么快就有了？”

    苏娆梗住，硬着头皮瑟瑟道：“枪版的……”

    宋衍笑出声来，清越朗朗，无奈又纵容。“你就是这么支持你老公的？”

    “我——”苏娆刚想解释，却顿住了。

    老公……他居然可以说得这么自然，自然到苏娆的心像拨动的弦，微微地颤动着。

    心跳加速，她有点恍惚了……

    “这是什么？”宋衍突然问了句，把苏娆思绪勾了回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卡片，微诧问：“星野？他给你签的？你喜欢他？”

    “不是。”苏娆笑了，把今天的事讲了来。

    “……他说我跟他朋友特别像，他朋友也是演员，想想也挺巧的。”

    其实一点都不巧，自从和宋衍的照片被爆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撞脸了好多女星，搞得她现在天天带眼镜，连隐形都不敢用了。

    宋衍许久没应声，她仰头看了他一眼。

    他眸色黯淡，似乎陷入了沉思。

    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凝啊，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要去滨大演讲？”

    宋衍低头看看她，浅笑。“是，片方要做宣传就和学校联系了一下，学校同意了，但希望我能给他们开个讲座。”

    “是他们请的你？”

    宋衍点头。

    “讲什么？”

    “《公正》。”

    “嗯？”她没明白。

    他摸摸她头。“就是关于性侵害的公益讲座。”

    “……”

    这回陷入沉思的是苏娆了。

    “怎么了？”宋衍歪头看着她，低声问。

    他离她很近，近到唇都快触到她的额了。垂眼之下，是她细腻的脸颊，微翘的长睫，小巧的鼻尖……他心不受控制地乱了，只要稍稍一低，稍稍一低他唇就能碰到她了……

    “公正我看了两遍了。”苏娆突然开口，将低头的宋衍惊醒，唇微不可查地在她发丝上掠过。

    “为什么？”他笑问，好看的眉眼微微扬起，“不会是为了我吧？”

    苏娆“噗”地笑了，仰头看着他。

    宋衍这张脸，有如雕刻似的精致完美，棱角分明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含糊的地方，俨然就是电影中那个一身正气的宋铭，虽冷，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尤其他此刻的笑，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于是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讲了。

    宋衍明白了。

    “所以你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选择才看公正的？”

    “不是。”

    “不是？”

    “嗯，我很清楚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想帮她。”

    宋衍仰靠在沙发上，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女孩。“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做没胜算的事。”她回答很果断，接着扭头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利己？”

    宋衍哑声笑了。“正常，毕竟宋铭为受害者辩护是职责所在，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择。”

    “哎……”苏娆无奈，话语不明地叹了句。“我要有的选就好了。”

    她好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点开了暂停，继续看电视了。

    她抱着双膝缩在沙发里，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电视，但宋衍知道她根本没看进去。

    他明白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不单单是作证的问题，这还涉及到她的前途。

    但他还知道，如果她真的不想帮，就不会坐在这里看《公正》了……

    宋衍伸臂将她揽进怀里，苏娆吓了一跳，要躲开，他却低头问了句：“那你往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惊诧问。

    “考博啊，你不是刚刚有了名额了么。”

    “这事啊……”苏娆苦笑，“对秦图我今儿算彻底绝望了，不管杜晴告不告他我都不想跟他混了。早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报他，白白浪费了一年……”

    苏娆突然反应出什么，挪着身子和宋衍保持距离。“那个，我只是说说而已，还没定呢……就算我不考他了，也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说着说着，她没底气了。

    两人对视，他漆黑的双眸突然沉了下来，深邃之中像蕴着某种安奈的情绪，明明是冷清清地看着她，却让她心下一怵，好似下一刻这情绪便会迸发出来——

    他沉默须臾，眸光微微转动，那双眼睛再次清澈如初，蕴着潋滟的光。他突然笑了，“怎么办呢？突然不想让你考了。”

    苏娆愣住——

    这，这什么意思？

    看着一脸呆萌的女孩，他好生无奈啊。

    要怎么你才懂啊！

    宋衍扣着她肩把她拉了回来，轻揉了下她小脑袋。

    “别想那么多了，专心考你的吧！”

    他嗓音低沉，透着慵然的沙哑，像漫不经心掠过的春风，又像深巷里清醇的酒香，清冽醉人……一股酥麻从心尖窜开，苏娆醉了。再加上这一记摸头杀，她灵魂出窍似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加速的心跳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可，要是能一直这么空白下去该多好，偏她小脑袋里又冒出了个疑问。

    “宋衍，你怎么知道我得到名额了？”她蓦地仰头盯着他，“不是会你……”

    一阵口哨声打断了她，她手机响了。

    是嘉琪打来的。

    她拿起手机起身去了餐厅，刚一接通就听对面人喊了一嗓子：

    “苏娆，唐佳穗出事了！”

    ……

    苏娆赶到医院时佳穗还在抢救，嘉琪正抱着胳膊和一个女生焦急地等在抢救室门口。

    见苏娆来了，嘉琪暗舒了口气。

    “人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但还在昏迷中。”嘉琪有气无力应，接着又“呸”了声，“活该，我就多余管她，让她吃药吃死了才好！”

    苏娆知道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刚入学时，佳穗和她们俩一个寝室，认识之初关系还不错，后来佳穗那些小心机逐渐暴露，嘉琪就对她心生厌恶了。

    再后来嘉琪毕业离开，苏娆也和宋衍结婚搬走，寝室里就只剩她一人了。

    虽然平时唐和嘉琪不少拌嘴，可这会儿一出事，她还不是第一时间赶来。

    “……说是吃了一整瓶的安眠药，跟她同寝的学妹发现的。”嘉琪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给人家孩子都吓坏了。”

    苏娆也看了眼还在紧张的小姑娘。“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嘉琪提高嗓音怨声，可看看苏娆欲言又止。

    苏娆明白了。“因为名额吧？”

    嘉琪叹息摇了摇头。“也不都是因为这个，还是秦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