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ML的生理盐水已经输完了，罗伊倚靠在墙壁上，怀中抱着呼吸平缓匀称的青年。
青年的衣服并不合身，明显小了2个码的衣服紧锁在他的皮肤上。
“白殊弟弟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离开之前明明还好好的。”白琳强忍着想要打听玄无极血液秘密的念头，问了一句。
罗伊抬头看了白琳一眼，“出国后就得了早衰症。”
“早衰症一般都是先天性遗传疾病，你们白家有这种病的家族遗传病史吗？”沈屹俯身扒开白殊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他没事，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苏醒过来。”
白琳没注意沈屹到了自己身旁，顿时吓得像见了猫的老鼠跳到一边，“有……有一两个记载。”
沈屹接着说：“早衰症多从幼儿就开始发作，因为基因突变可能会导致肌肉营养失调、脂肪代谢障碍、原发性心肌病。这类病人通常身体幼小、牙齿脱落、头骨巨大、五官畸形。平均寿命只有13周岁，活得最长的也不过20周岁。但这位叫白殊的病人症状奇特，他是身体经过了超高速的正常生长才导致的衰老，这真的是早衰症吗？”
沈屹捏起白殊的手腕将食指中指并拢搭在他的脉搏上，“气息平稳，脉搏强劲有力。人类的衰老应该是不可逆的，玄无极，你的血却能让他返老还童。你的血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你是人吗？”
白琳听到这话，顿时目光灼灼望向玄无极，沈屹终于把她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沈医生，您是医生，我是不是人您不是应该最清楚吗？要不然我去趟寿城第一人民医院，您给我做个全身体检。”玄无极将手背在身后，星辰般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至于我的血……可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哦。”
玄无极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白琳不禁想起了当日在医院偶遇玄无极时，他也曾说过相同的话。
自从那天和玄无极告别，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股甘醇浓香的味道。
平日里的美食到了嘴边也变得味同嚼蜡。
给白殊输液全部是自己一手所为，生理盐水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唯独加进去的血液与众不同。
她当时闻到的香味既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外卖的味道，而是玄无极本身自己散发的香味啊！
玄无极根本就是块摆在她面前的唐僧肉啊！
只是稀释了的血液便已经可以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那若是吃了他的肉呢？
那岂不是能够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沈屹单手撑着下巴，一向温柔慈悲的脸上带上了兴致盎然的笑容，“不用去医院，我这里拥有比医院更先进的仪器。把这位叫白殊的病人也带过来，我给你们做一次免费的全身体检。”
白琳站起身，想要跟着几人进去，却被沈屹拦在了实验室外。
沈屹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打开白琳带过来的医用恒温手提箱，取出里面的五份血样后分别放在了立在墙角的医用冷藏柜中。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储存柜中取出五包药递给白琳，笑容可掬道，“这是白家几位老先生下个月的药，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服用。”
白琳不甘心地回首张望着这一行人，恋恋不舍地推开大门离开了。
月上柳梢头，清风拂绿意。
月色浓郁，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沈屹已经为玄无极和白殊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做了一次全方位无死角的检查。
脑CT、血气分析、核磁共振，能做的检测他都做了个遍，一切与常人无疑。
起死回生的白殊还在昏迷中，可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白殊的血型是A型，玄无极的血型是B型，玄无极稀释了的血液进入白殊的血管，却没有发生任何凝血反应。
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测，玄无极从检测台上走下，径自走到了架子上摆放的一排透明的玻璃器皿中。
在罗伊看来，那不过是一排只装了福尔马林的瓶子。
可在玄无极看来，每个瓶子里面都装着小指粗的黑色虫子。
原本在福尔马林中蠕动的黑色虫子感受到玄无极的靠近，开始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拼命撞击瓶身想要逃走。
玄无极用幽深的眸子扫了虫子一眼，继续向深处走去。
在视线的尽头的实验操作台上，一瓶磨砂玻璃器皿中装着研磨好的黑色粉末。
在台子上还有些黑白混合的粉末，而在实验台的右手边，五个瓶子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
上面的标签分别是：220岁、195岁、171岁、136岁、104岁。
每个瓶子中都装着混合的粉末，只是黑色粉末的分量有多有少。
玄无极食指蘸了一点桌角的碎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罪恶、杀戮，这就是你为白家人配的药？沈屹，你这是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屹顺着玄无极的目光，将视线投到了那瓶装着黑色粉末的磨砂瓶中，“你看得见？”
“我生来就能看见，你知道这些小家伙是什么吗？”玄无极回答后反问一句，眸深似海。
“我给它们起名‘小恶虫’。”
“小恶虫？还真贴切。”玄无极眯起眼凝视沈屹，他周身的金光已经有涣散的迹象，“这些虫子是恶念凝聚而成。在人类看不见的四周盘踞着无数浮游灵体，有些灵体会以恶念为食，以此凝聚形体。”
“原来如此，我这些小恶虫好像很怕你。”
“其实它们也挺怕你的。”玄无极轻轻笑了一声，“放手吧，你不能再用这个救他们了，这会害了你。”
沈屹来了兴致，笑问道，“你担心的竟然是这会害了我，而不是白家那五个人？”
“他们想活命，而你有活命的手段，就算那东西是饮鸩止渴、让他们痛苦万分，也总好过化为朽木。在他们接受你药物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死亡的准备。他们自己愿意尝试，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死。极端病症下的医疗不正是如此吗？癌症化疗医治的代价是免疫机体的破坏，肌肉坏死医治的代价是截肢。想要和死神相搏，就要拿出献祭生命的勇气。我每次都会因人们为了强烈的生存欲望所展现出来的毅力和决心而感到惊叹，人类的生命虽然短暂，可他们这种不愿向命运屈服的魄力，却使得这个世界这般美好。”
玄无极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仿佛有一层白光笼罩。
沈屹翦水秋瞳中波光流转，荡起大片大片的水纹，他挂着假笑的温润脸庞渐渐破碎，眼中迸射出激赏之色。
“真是可笑，我所做的，竟然在一个只认识几个小时的生人口中得到了认可。果然和洛秦天说的一样，你很特别。”沈屹表情十分愉悦，他笑声缱绻缠绵，像荡起了水纹的水面清澈荡漾又沁着凉意，“但是我有我的理由，我不会放弃的。第一阶段临床试验很成功，白家五人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好转。我跟你说一下他们的症状吧，白家人很特别，他们的胃口一向很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曾衰减的食欲和已经经不起折腾的身体一直折磨着他们，他们时常会有饥饿感。当我开始给他们用这个药之后，他们的饥饿感开始消失，精神也好了很多。”
玄无极沉默不语，幽深的眸子深深望了沈屹许久，才叹息道：“你会后悔的。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也看到我的血可以让白殊返老还童，你就不想临床试验一下？”
“你也是一条人命，”沈屹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润的笑容，“人性贪婪，如果你的血没用还好。如果你的血一旦有用，在欲望的驱使下，白家人说不定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童话故事里，恶人会为了得到财富不停折磨凝泪成珠的鲛人鱼。现实世界里，人类的邪恶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会为了活下去不停抽取你的血液，刚才那一幕你不该让白琳看到的。你最好小心一点，否则在我还没堕入深渊之前，你已经掉进地狱了。”
玄无极笑得云淡风轻，眼中似有狡黠浮动，可转眼间那抹狡黠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到时候，我会先一脚把他们踹下去。”
……
罗伊抱着白殊和玄无极一起离开沈屹实验室时，已经快到了午夜。
玄无极推上了好好立在墙壁处的轮椅和行李，三人整整齐齐站在略显荒凉的路边。
沈屹的实验室不在市中心，周围已经没有了出租车。
“你们华国的滴滴不是很方便吗，要不你叫一下出租车，玄无极大神？”罗伊看着这空空如也的马路，用满含期待的目光望着玄无极。
沈屹怀疑玄无极不是人？
他肯定不是人啊，他是神！他是救了白殊的神！
神仙就算变成了凡人，他也跟凡人不一样！
他无所不能！
真幸运白殊能认识玄无极，陪白殊回到华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事情啊。
此刻的罗伊已经自动遗忘了之前嘴里说的心里想的那些话，完完全全将玄无极视为了崇拜的对象。
罗伊碧绿色的眸子期盼地望着玄无极拿出手机，望着玄无极戳了几下，又望着他塞进了口袋里。
最后他听见玄无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这个我真不会。”
罗伊：……
干咳了两声，玄无极又道：“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有免费的私家车送我们回去。”
玄无极说得笃定，罗伊立刻点了点头。
只要是玄无极说的话，他罗伊绝对一万个同意。
玄无极说会有免费的出租车？那就一定有！
难得静谧的盛夏之夜，被一声鸣笛声打破。
玄无极话音落下没多久，就见一辆车打着自闪朝这边驶来。
车窗缓缓落下来，露出了一张娇俏的笑脸，“玄无极，好巧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们一程。”
玄无极回以礼貌的一笑，“白琳姐，都过去了四个小时了，你还没走呢。”
罗伊：……
玄无极，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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