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吃到了十二点半, 赵母饺子里包的三枚硬币全让赵北珩一个人吃到了。
可能不光是珩哥运气好，主要还是他吃的多基数大, 一人吃了三盘饺子。
吃完年夜饭白芷困的睁不开眼睛，电视里已经放起了难忘今宵赵北珩坐在他旁边蹭了蹭他胳膊“困了就去西屋睡觉。”
“你呢”
“我不困，在这屋守岁。”
白芷本来也想说自己不困, 一张嘴直接打了个哈欠, 眼角浸出了泪珠。
赵北珩抬手拍拍他后背“快去睡吧, 明天还得早起拜年，你跟我一起去溜达溜达。”
白芷点点头不再逞强，起身去西屋睡觉了。
两个小的也困了回到自己屋里睡觉，赵母把睡着的赵欢欢抱过去跟两个小叔叔一起睡。
屋里只剩下赵父和两个儿子。
三个人都不困，老头觉少，老二下午睡了一觉，赵北珩心里装着事睡不着。
赵北珩点了支烟递给赵新台换下他手里的烟袋锅“尝尝这个烟，黄鹤楼一百多一盒。”
赵新台咧嘴“啧, 啥玩意这么贵啊抽嘴里就没了这不是浪费钱吗, 买这么贵的干啥。”
“我哥哪舍得花钱买这个, 别人送的吧”赵北林也拿了一根尝尝。
赵北珩笑着点头“就这一盒，一直留着没舍得抽。”
“爸, 老二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啥事”
赵北珩犹豫了一下“我想把欢欢过继到我名下来。”
“啥”父子俩都愣了。
赵北林一脸迷茫“不是，哥你咋想过继欢欢呢”
赵北珩点着烟嘬了一口“老二你过年才二十三岁, 趁着年轻赶紧再找一个, 彩礼钱哥给你出。”
“我我不着急。”
赵新台看出大儿子的想法没说话, 反正他们俩都大了心里有数, 自己也别跟着瞎掺合了。
“我是这么想的，老二脾气孬从小就受熊，哥不是说你不好但如果你将来娶了个厉害媳妇对欢欢不好咋办”
“那我就不结婚了”
赵新台踢了二儿子一脚“别说傻话。”
“再者，你也得替欢欢着想，以后孩子大了问他妈哪去了你咋跟他交代村里这群老娘们碎嘴子说不上哪天就捅咕到欢欢耳朵里，到时候让他一个小孩在同学面前怎么抬头做人”
赵北林不说话了，掐着烟屁股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那不是苦了大哥了你还没结婚就带个孩子将来咋找对象”
赵北珩一乐“这你别管我，我做生意赚大钱，将来想找啥样的找不到没准还能娶个大学生呢”
赵北林对欢欢的感情很复杂，虽然是自己的亲儿子，可因为他母亲出轨的原因给父子间蒙上了一层阴影。有时候他都不愿单独跟欢欢在一起，会不由自主的看孩子跟自己像不像，怀疑欢欢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
心里种下疑心的种子，生了根发了芽是再也拔不掉。赵父赵母早看出来了，一直忍着没说。
赵新台抽完烟吧嗒吧嗒嘴“你们哥俩要同意了那欢欢就过继给珩子，正好户口还没上，过了年把户口直接上你大哥名下，孩子还是我跟你妈帮你们看着。”
赵北林没说话，沉默的点点头。
赵北珩伸手捏了捏弟弟的后颈“这段婚姻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白芷就被赵北珩从被窝里拎出来。
“赶紧起来一会有小辈来拜年给你堵被窝子里。”
白芷困得睁不开眼睛哼哼唧唧的撒娇“让我在睡会吧”
赵北珩被他娇气的心都软了，不由得放缓语气“起来洗洗脸，吃完饭下午回来再睡。”
白芷迷迷糊糊的套上毛衣，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去茅厕放水，外面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北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冻得手里的小兄弟直哆嗦，瞬间没了睡意。尿完尿踮着脚尖小跑进屋，一头扎进被窝里更不想起来了。
赵北珩换上白芷给他买的那件呢子大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珩哥，你真帅”白芷围着被子一脸痴汉笑。
赵北珩翘起嘴角“别以为夸完我就不用起床了，快点收拾利索一会就有人来拜年了。”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他大姐的声音“爸妈过年好。”
“姥爷姥姥过年好”小孩奶声奶气的拜着年。
白芷赶忙把衣服穿好叠上被子，跟着赵北珩一起去拜年。
“大舅过年好小白哥哥过年好”小松子踩着小皮鞋哒哒哒的跑过来，抱着赵北珩就在脸颊亲了一口。
“好，大舅给你红包”赵北珩提前给几个孩子一人准备了一千块钱的红包，这钱孩子花不着基本都补贴给大人了。
赵淑芬见红包里一沓一百的钞票急忙还回去“给这么多干啥，给个三十五十意思一下就好了。”
赵北珩瞪眼把红包塞进松子的小口袋里“别跟我撕吧这个给孩子的。”
赵淑芬嗔怪的指了指他脑袋“你就惯着他吧，这小子天天在家嚷嚷大舅最好，把他俩那几个老叔气的不像样。”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都是笑意，他这个弟弟有能耐赵淑芬在婆家也能抬起头。
赵大姐家里俩孩子，小的还不到三岁这几天感冒就没领出来，小儿子那个红包死活都不要了，没办法赵北珩只能收起来想着下次直接给孩子买东西。
欢欢自然不用说了，赵北珩也一样包了一千块钱的红包，赵北林原本还想推辞后来想想欢欢名义上已经是大哥的儿子了，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白芷也掏出红包，这是赶集那天偷偷买的，一共准备了十个每个里面都放了一百块钱的红钞，包多了怕对方不收。
“唉呀，这这这可不能要。”赵大姐急忙从孩子手里拽下来还给白芷。
白芷尴尬的看着赵北珩。
“大姐，你让孩子拿着吧，小白也是一片心意。”
“这多不好意思快谢谢白叔叔。”
小孩笑得眼睛弯弯“谢谢叔叔。”
没一会赵北林赵北平和赵北安都换好衣服出来，兄弟四个准备开始拜年。
赵家是从赵北珩爷爷那辈迁到这里的，村里还有几个一起迁过来的同族亲戚，先去本家拜完年再去其他的叔伯家拜年。
一路上遇上不少像他们这样出来拜年的年青人，大部分跟赵北珩都认识，路过是打招呼喊着“珩哥过年好啊。”
“过年好。”赵北珩两手插兜点头示意。
走到三舅爷家的时候赵北珩指着门口跟白芷说“这家就是上次咱们去山东遇上的六叔他哥家，你还记得不”
白芷点点头“我记得姓张。”
几个人走进去给家里的老人拜了年，三舅奶抓着糖果一人给塞了一口袋。
赵北珩哭笑不得“我们都多大了，还给塞糖呢”
三舅奶笑眯眯的说“多大在我这也是孩子，对了小珩属牛过年二十六了吧”
白芷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赵北珩点点头。
“可得抓紧时间结婚了。”
白芷脚尖挪动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赵北珩笑道“我连个对象都没有，结啥婚呐”
“还没对象呢哎呦你早说啊三舅奶给你介绍个”
“咳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兴致勃勃拉媒牵线的老太太。
赵北林回头问“白哥，怎么了”
“啊没事可能早上吹了冷风嗓子有点不舒服。”
三舅奶打量着他小声问赵北珩“这是谁家的孩子，长的这么标致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赵北珩眉眼弯弯“这是在我那上班的会计，没买到车票来我家一起过个年。”
“哦哦哦，怪不得。对了我刚刚说的你看行不”
“啊都行”赵北珩含糊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用余光暼了眼站在角落里的小白。
白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边全是刚刚赵北珩的那句话，脑海里的粉色灰色小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他同意了，他想找女朋友了
“发什么呆呢，走了。”赵北珩拉了他一把。
“啊”白芷脸色惨白，点点头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
继续往村里走白芷已经没了刚刚的兴致，心里一顿一顿的疼。
灰色的小人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直男必定要娶妻生子，走正常人的道路啊。
粉色小人已经哭得喘不过气凭什么啊他对我那么好，他的初吻都是我的，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啊
灰色的小人他知道吗
白芷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可这种日子如果突然哭好像神经病。
走到村子里的时候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似乎在议论什么。
“四姨姥死了”
“啊啥时候死的”
“昨天晚上，听说他外甥今早上来送饺子的时候才发现，老太太都冻结实了。”
“啧啧啧，寿衣都不好换吧”
“没有，老太太自己提前穿好寿衣躺在炕上，走的可安详了”
白芷听见他们说的话，想起前几天还帮忙瞧病的老太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惹得赵家几个兄弟侧目。
赵北珩“怎么了”
白芷摇头。
“老人家年纪大了，生老病死这是常事。”
白芷点点头，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难受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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