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汤芷愣住了。
为什么戈寒突然会这样说？
汤芷听完戈寒的这些话, 情感上告诉她说答应她, 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说, 先别急。
先别急，因为你不知道戈寒是不是只一时兴起。
汤芷浑身颤抖了一下, 并没有立刻回复戈寒。
汤芷的面前是划过夜空的流星雨，璀璨夺目, 将深蓝色的夜空点亮；身后是聚集的人群，在聊天或者惊呼, 有些喧闹。
但是汤芷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如果有, 那也是在戈寒说出口之后的一瞬间, 转瞬即逝。
戈寒见汤芷的反应不太对劲，又靠近了些, 用食指挠了挠她的手心。
“怎么了？”戈寒问。
“会不会有些...太快了？”汤芷小声道。
戈寒立刻放开了捏着汤芷的手, “你觉得太快了？”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好似十二月的寒风, 冻得汤芷一个哆嗦。
“我们才在一起...”汤芷垂在身侧的被放开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去勾戈寒的尾指。
“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 还是再多...”
“......”戈寒第一次没有去回应汤芷的主动，她往离汤芷远了一点的方向横侧一步, 两个人分开了些许。
只是半臂不到的距离，但戈寒却感觉两个人好像隔了千米远。
她说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长。
她们在一起了多久？十天有余、二十天不到，好像确实挺短的。
但这不是她们一共在一起的时间啊。
九年前的那一年，就不算在内吗？
从她的大学到毕业, 再到如今三十一岁事业已成，这些年的岁月都不算吗？
一年相爱，九年分离，十年的岁月，这些还不算长吗？戈寒心冷了下来。
汤芷仍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欣喜。
戈寒的心渐渐冷冻成冰。
如果这些时间都不算的话，那她九年的执着与等待又算是什么呢？
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所以说原来这九年来，汤芷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吗？
汤芷不去恋爱，不找对象，只是为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
她说要找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这样的人，不会影响到她原本的生活？
而再遇自己之后，也只是因为有一点点的不舍所以才坦诚对她，亦或者是因为自己的不断靠近、不断追逐，汤芷无法真心地拒绝，所以才答应她，愿意和她在一起？
她在吊着她吗？
那那天晚上的主动又算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欲.望而没有爱吗？
戈寒的脑子都是乱的。
越来越多的有关汤芷的信息涌入了大脑之中，完全搅乱了戈寒的思绪。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的记忆不多，但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得戈寒有些喘不过气来。
汤芷的消失，汤芷的拒绝，汤芷离开的背影......
戈寒觉得她快要溺亡在曾经不经意一瞥而看到的汤芷的冷淡眼神里了。
汤芷在用她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捂住戈寒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
戈寒自嘲地将低垂的头发捋到了耳后，然后才说：“是我太心急了。”
戈寒哑着声，眼睛里黯淡无光，像一口枯了的水井，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在其中掀起波澜似的。
汤芷意识到戈寒生气了。
但她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数十秒内，戈寒已经预想了一切她和她未来的可能。
阳光的、阴暗的、琴瑟和鸣的、纠缠不休的......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戈寒在听到她的拒绝之后，很不高兴。
她知道戈寒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她也知道戈寒爱她，正如她也一如九年前那样爱着戈寒，甚至比九年前的她要更在乎戈寒，但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答应。
不能答应，因为你不知道戈寒是不是爱着现在的你。
她和戈寒毕竟分离了九年的时光。
再见戈寒，她知道她的心意没有变，但是戈寒呢？
戈寒是和九年前一样，深爱着无论变成什么样的自己，还是因为曾经得不到，所以现在更加渴望那时的自己？
九年，她变了不少。
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与青涩，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学教师。
心态也是。
再也没有曾经孤注一掷的奋勇，她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纠结，甚至对待感情有些懦弱。
因为她只爱过这一次。
也用了九年的时光，去尝试忘掉这样一个人。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久，可是这段记忆一直在汤芷的脑海里盘桓不休。
那时候的苦痛纠缠，汤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戈寒也是如此。
她也应该也变了。
她从一个医学生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影后。
汤芷不信戈寒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九年啊，那么长的时光。就算戈寒依旧如曾经一般在乎、深爱着她，她今天也立刻就答应了戈寒，两个人去领证结婚。
但结婚之后呢？
她们才在一起不过十来天，戈寒就想要和她领证了。
戈寒知道她究竟变了多少吗？
万一...万一变化后的她戈寒不喜欢，那该怎么办啊！
可那时候她们已经领证了。
戈寒若是再告诉她说，和平离婚吧，她肯定不会愿意的。
她怎么会愿意呢？
那是她尝试了九年都无法忘记的人啊！
但是那样的话，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在死缠烂打。
她不希望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样太卑微、太卑微了。
她离不开戈寒，可是却又不想戈寒靠的太近。
戈寒就是她的太阳，一直温暖着她，在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给了她一缕光。但太阳是不能够靠得太近的，若是靠得太近了的话，就要把她完全烧化了。
太阳那种东西，只能慢慢地走近。
就算是被称作温水煮青蛙，她也心甘情愿。
她爱着戈寒，不论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
她不答应戈寒，是她怕戈寒不会喜欢现在的她。
九年的时光淡化了一切，淡化了曾经在一起时候的那些不完美的地方。时间的浪潮翻涌，可浪潮退下去后，留下的最珍贵的记忆，是将曾经爱过的那个人不断地完美化。
曾经相遇时，两个人都是有棱角的，她们都不完美。
因为不完美，所以才会分开。
可是分离，却把这些棱角全部磨平了，最后留在记忆中的，只剩下那颗光洁璀璨的珍珠。
可那颗珍珠，并不是汤芷本人。
现在的汤芷，也是有棱角的，只不过这些棱角，和以往的又不一样了。
就像是这九年间汤芷所了解到的戈寒，也只是在新闻网络上见到的那样。
她不知道戈寒现在家里有哪些人，戈寒真正的朋友都有谁，戈寒的家又住在哪里......
她只知道戈寒留在荧幕上的，是一个立体又让人喜爱的人设——高贵冷艳又洁身自好的御姐人设。
而她呢，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地，甚至连学费都要靠自己打工挣来的普通女生。
她被这九年的艰辛岁月磨掉了什么，戈寒不知道。
也许戈寒心里藏着的，只是当初那个懵懂又无知的自己罢了。
所以理智告诉汤芷，不能够答应戈寒。
不能够答应她。
也许，你们在一起，只是戈寒为了完成曾经未完成的愿望。
戈寒是国际级别的影后，又是国际知名珠宝企业的总裁，她要什么没有，有什么得不到的，她凭什么会一直喜欢这样的你？
你很聪慧，很独立，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人生生活圈，可是这个圈子，几乎不会和戈寒的那个有任何的交集。理智在对汤芷说。
你们仅有的交集，不过是戈寒强拉硬凑而来的。一旦戈寒不再需要你，你甚至连在她生命中留下一笔色彩都做不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汤芷的情感在反驳，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汤芷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混乱与无力再次席卷了汤芷全身，耳畔边的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离开吧…离开吧…
她是真的爱你，但也许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交叠的声音仿佛要将汤芷整个人都撕裂开来，自己身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汤芷的咽喉，让汤芷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一如濒死之人。
汤芷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她几欲落泪。
太冷了，明明蓉城那么湿润温暖，可是汤芷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只有冷。
仿佛自己所在的，不是四季如春的蓉城，而是正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北方严寒之地。
但是，突如其来的温暖将汤芷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还有点冷，但是很快就完全被温暖与柔软覆盖。
她只能感觉到戈寒的长发擦过她的面颊，只能闻到戈寒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只能听到自己砰砰渐乱的心跳声……
周围一切的嘈杂都与她无关了。
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她和戈寒。
只有她们两个人。
不再去躲避他人的目光，或是在意别人的眼神。
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戈寒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让汤芷觉得像是太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
戈寒，她的戈寒。
她独一无二的戈寒。
正拥抱着她。
跨越了艰难险阻。
好像刚刚自己心里纠结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好像自己刚刚所为之痛苦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只有现在是真实的，这一时刻是存在的。
只有戈寒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虚无缥缈的想象，好像在这一刻被戈寒温暖的怀抱完全击碎了。
汤芷觉得好像有泪要从眼眶中涌出。
她哽咽地抓住了戈寒的肩膀。
只听戈寒一声叹息：“对不起，我不该将你逼得那么紧的。”
作者有话要说：虐吗qwq
我尽量不虐了qwq
我感觉就是有点酸痛qwq
来晚了，对不起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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