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火山最后的余晖照亮了整片天空。蔓延的地火让所有生物都避之不及。
光明阵营的军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出了魔多的战场，留下仓皇四散的半兽人残军在地火隔绝开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山脉把魔多隔绝成另一个世界，也把毁灭的力量围在了黑门以内。
深入魔多的护戒队成员被巨鹰载离了死亡之地，反而比徒步撤离的正面联军领先一步回到阿蒙汉要塞。
这个在毁灭中重建的堡垒重新承担起了它历史性的职责。尽管战争结束得比预期的要快得多。光明阵营的各族战士还是聚集在了这里。
但有人的撤离速度比护戒队还要更快一步。
莱戈拉斯进入阿蒙汉要塞核心区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人类联军后方的指挥官们紧挨着坐在礼厅里的一边，而被所有人远离的另一边，坐着两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莱戈拉斯首先看见的是一身精灵王华服的瑟兰督伊。
“父亲！”
终于能亲眼确认被坍塌山体掩埋的瑟兰督伊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莱戈拉斯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看见莱戈拉斯以及和他一起进入大厅的甘道夫，挤坐着的指挥官们都松了口气，纷纷主动离座迎了上来，也更远离了那个坐着人的角落。
见状，刚刚返回的护戒队成员才终于越过精灵王高大的身影，看见那个端坐着纯黑色身影。
闭目养神的巫师没有任何表情，身上散发出明显的黑暗气息，没有任何收敛。
在巴拉多塔坍塌，魔多毁灭之后的现在，还敢出现在光明力量大本营核心区的黑暗生物，大概只会有一个。
莱戈拉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他觉得现在他所看见的卢修斯似乎比起与戒灵纠缠时更加强大了。
甘道夫看着卢修斯，也不禁神色复杂。索伦身陨，戒灵自然随同他们的主人一起灰飞烟灭。
灰袍巫师一度以为，已经向索伦投诚的卢修斯即便不会沦落至相同的命运，也多少会受些影响。
所以，见过卢修斯与盖拉德丽尔正面冲突的他，只觉得卢修斯在末日火山前的表现是已经尽力在为自己战后的安全而努力。
但直到看见卢修斯分毫不受索伦影响而削弱，甚至还反而加强的状态，灰袍巫师才有重新想起来对方的力量源泉从来都不是光明阵营一直放在敌对位置的那一边。
也许卢修斯的实力还赶不上索伦的水平，但他没有弱点的特性反而会让圣白更加忌惮。
就像人类指挥官们无力面对卢修斯的存在，圣白也同样对他在战后的位置感到“无处安放”。
“卢修斯，你还好吗？你的伤……”莱戈拉斯确认完瑟兰督伊的安全之后，注意力倒是没有任何顾忌地马上转移了。
清楚更多内情的精灵王子显然没办法对卢修斯兴起任何一点敌意。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最后那一刻没有卢修斯，情况又会是怎样。
巫师闻言睁眼，撇了一眼逐步走进大厅的护戒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紧接着，众人只觉得原本大厅了明显得宛如实质的黑暗气息逐步向巫师的方向聚拢，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修斯收起了一身气势之后，便显得不那么突出了，这才挑眉回给莱戈拉斯一个笑容：“王子殿下哪里看出来我有任何一点‘伤’？”
原本已经尽量不着痕迹躲到护戒队身后的人类感受到卢修斯的气势变化，脸色就更糟糕了。
他们原本以为卢修斯之前对他们的气势压迫是不受控制的。
但现在看来，巫师分明是有意为之。
“你们到了多久了？”莱戈拉斯看看卢修斯，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大致相当于你父亲去重新换了一身装扮的时间。”卢修斯浅笑着回应，才让莱戈拉斯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刚才看见瑟兰督伊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
精灵王如果穿成这样混进护戒队的话，索伦恐怕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不过，此时阿蒙汉要塞里面应该没有任何其他精灵在才对，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好了可供瑟兰督伊穿戴全身的行头。
而且莱戈拉斯注意到，卢修斯明显也换了衣服。
任谁在激烈的战斗之后，都不可能还保持一身整齐干净分毫不乱。
这一点，从刚进门的护戒队员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巨鹰能够提供良好的飞行体验，但并没有提供清洁更衣服务的能力。
还没完成重建的阿蒙汉当然也是一样。
“哪来的衣服？”莱戈拉斯下意识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很显然，”卢修斯道，“是我随身带的。”
说着，巫师的肩头忽然跳上来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骨龙，空洞洞的眼眶里仿佛也投过来了一道视线，望向护戒队的方向。
除了甘道夫和莱戈拉斯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尽管已经变成了一副娇小可爱的样子，他们也不会对那鬼东西的杀伤力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想起埃尔隆德描述过的尼格霍徳尸体消失的情景，甘道夫越发觉得卢修斯令人头疼了。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甘道夫语气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不然你希望我在哪里？”卢修斯反问，“你希望我现在去收拢魔多里的半兽人残军，还是在多尔哥多训练我的军队，又或者是去接管萨鲁曼在指挥的东方人军队？我倒是不介意如你所愿。”
甘道夫又噎住了。
那些他绝对不希望发生的情况被卢修斯一一细数挑明。
而且很显然，卢修斯说这番话就是故意的。
在索伦失败以后，残存在这个世界上的黑暗力量如果还想要寻找一个强大的首领，大概就不会有比卢修斯更合适的选项了。
至于萨鲁曼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拼一把把卢修斯这个可能的大麻烦抢先抹杀，大概已经是一个不需要推算的问题了。
麻烦，真的是太麻烦。
灰袍巫师此时只希望那位精灵女士能快点赶来。
于是，他沉默了。
挤成一团的人类看不懂灰袍巫师的忧愁。他们只看到几个来回之后，连甘道夫也败下阵来。
他们面面相觑，面露绝望。
这是维拉也要放弃人类的意思吗？
“卢修斯，你……你是怎么过来的？”在生死离别的绝望情绪边缘走了一圈回来，莱戈拉斯本来想凑近了确定自己的父亲真的安然无恙，在他身体里流淌的冲动甚至让他有像人类一样冲上去拥抱父亲的冲动。但是，强烈的求生本能在他距离瑟兰督伊还有两米的时候让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迎着卢修斯挨在精灵王身边不远处向自己投来的好奇目光，精灵王子扯出了一个尬笑。
“如你所见，”卢修斯向肩膀上小可爱的方向偏了偏头，“骑龙。”
唔……这个答案是很客观的，但是让人有点难以接茬。
莱戈拉斯本来以为卢修斯会有更多的话要说，比如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选择了阵营，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为什么会先后两次出现得那么刚巧，为什么好像每一次都能和精灵王达成无需言语的默契，还有，为什么最后竟然真的逃出了那样的必死之境，而且还这么的……不狼狈。
但是卢修斯的态度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所谓，以至于让人连想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莱戈拉斯的一堆问题卡在那里，跟着也萎靡了。
“你有萨鲁曼的消息吗？”甘道夫最后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
“没有。”卢修斯干脆地回答，“我是从多尔哥多被叫过来的。”
“那多尔哥多那边情况怎么样？”莱戈拉斯立刻接着问。
“如果那位‘陛下’没有心血来潮产生一些新想法的话，”卢修斯撇了撇嘴，“那精灵军队大概还在停战等着第九天能接回我释放的安尼斯吧。”
闻言，一点也不觉得被暗讽了的瑟兰督伊笑了，以罕见的温柔目光投向身旁的巫师：“你什么时候看穿哈迪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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