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魔镜。”邓布利多面向镜子，半月形的镜片恰好遮住了他的神色，“哈利，这面镜子能使人看到内心最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那为什么，格洛丽亚。”哈利觑了一眼校长的面色，见他并没有因为他们大半夜偷跑的行为生气，这才大着胆子问，“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她只能看见她自己？”
“对于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言，厄里斯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视线专向哈利身旁的女孩，邓布利多语气温和，“面对一颗没被欲望浸染的心，这面镜子便印照不出你的所思所想。”
蓦地，哈利想起先前格洛丽亚说过的话。他扭头看了看镜子里的父母家人，目光流连，心里依旧在贪恋这一刻的虚幻。
“哈利，沉湎于虚幻的渴望毫无益处，现实永远是最重要的。”邓布利多读懂了男孩的表情，他捞起白布的一角，“明天这镜子就要搬去新地方了，答应我，不要再试图再去找它。”
“好了，孩子们。”之后他微微一笑，指了指门口，“你们该穿上那件奇妙无比的隐形衣回去休息了。”
明明没有受到半分指责，格洛丽亚却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毕竟半夜在城堡里乱窜还被校长抓包，怎么想都很尴尬。
“哈利。”她忙拉了拉还在发呆的男孩，“我们该走了。”
“稍等。”哈利被拽地挪动了一步，继而又停住了，“抱歉，教授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看着邓布利多点头示意，哈利继续说道，“您照魔镜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下一秒，格洛丽亚在他脸上读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惆怅的情绪，她差点以为自己花眼了，因为只有那么一瞬，他们的校长便神色如常，甚至还冲他们顽皮地眨了眨眼。
“我看见自己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你知道袜子永远不够穿。”
格洛丽亚和哈利顶着隐形衣，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了休息室外，不过因为胖妇人喝醉酒的缘故，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进到里面。
哈利手脚并用的爬进内室，小心把隐形衣揣进兜里，得空长舒了一口气，“格洛丽亚，我总觉得邓布利多校长没有说实话。你觉得呢？”
半晌，无人应答。
哈利不由偏头看去，炉火边的扶手椅上，格洛丽亚正盯着壁炉里的那团火苗在出神，那不断攒动的火焰烧着干柴，发出噼啵的声响。
“格洛丽亚，你在看什么？”哈利上前几步，伸手在女孩眼前轻轻晃了晃，“格洛丽亚，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被这么一晃，格洛丽亚终于回过神来。她翠绿色的眼中此刻只是茫然，“抱歉，你说什么？哈利。”
“没关系。”哈利没有在意她的走神，只是复述，“我只是有些好奇，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但应该不是一双羊毛袜。”
好奇归好奇，但哈利也并不是真的非要究根问底，他向格洛丽亚摆摆手，指了指女寝的楼梯，小声道，“快去休息吧。”
“你先上去吧。”听他这么说，格洛丽亚微微一笑，“我再烤一会儿火。晚安。”
经历了这一晚，哈利也困了。他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寝室的方向走。格洛丽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视线才重新移回红色火苗之上。
哈利不知道，她对他说了谎。
事实上，她不仅在那面镜子里看见她自己，还看见了其他画面。
比如说，已经长成的哈利手拿魔杖指向她。
◇◆◇◆
剩下来的圣诞假期过的波澜不惊。
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哈利都被格洛丽亚拎着泡在图书馆里，除了复习功课外，他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在赫敏和罗恩回来之前弄清楚魔法石的来历。
假期最后一天，午后。
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一如平常对前来借书的学生虎视眈眈，好似他们下一秒就会在图书上搞破坏，哈利有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坐在他对面的格洛丽亚正低头地检查着那张天文测绘图。
聚精会神的格洛丽亚没有听见猫头鹰翅膀扑棱声，但却听见了哈利那声低呼，没有由来地一下，惹得她下意识抬头，“怎么了？”
哈利递来一张纸条给她，这张羊皮纸像是被火燎着过，下半截烧掉了些许。格洛丽亚快速扫完上面的字迹，和哈利对视了一眼，成功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情绪。
“简直糟透了。”哈利吐出一口气，音量拔高，“海格他居然真的孵出了那颗龙蛋！？”
“嘘！”格洛丽亚差点没上手去捂他的嘴。
女孩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好在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图书馆里剩余零星的几个学生坐的距离他们都比较远，格洛丽亚觉得哈利刚才的话应该不至于被听清。
当然，这也只是她觉得而已。
“海格邀请我们去见证龙蛋破壳！”哈利表情已经由惊愕变为了跃跃欲试，“格洛丽亚，我们走吧。你去吗？”
“当然。”格洛丽亚叹了口气，把已经检查好的作业还给哈利，“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最终，哈利和格洛丽亚也没有见证龙蛋出壳的奇迹。
海格见到他们的时候刚手忙脚乱扑灭胡须上的小火苗，他的络腮胡子和那张羊皮纸一样被烧糊了些许，显得异常滑稽。
“你还好吧？海格。”哈利诧异地问。
格洛丽亚跟在海格身后进到内室，她一眼就瞧见躲在那张破单人沙发后，瑟瑟发抖的牙牙。屋内那张大桌子上，放着一些烤面饼，缺了一只眼的玩具兔正被一只黑乎乎、皱巴巴的小生物奋力撕扯着，很快脖子那块填充的棉絮就露了出来。
格洛丽亚只扫了一眼，顿时觉得之前自己太过乐观了。
“海格。”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格洛丽亚，你瞧。”海格打断女孩的话，他一脸慈爱地看向桌上的挪威脊背龙，“它很漂亮是不是？我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诺伯，小诺伯。”
哈利听着他的话，瞧着那只有着多刺翅膀，橘红色外突眼睛的小龙，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出声赞同。
因为就在海格伸手抚摸它的脑袋间隙，小龙外露的尖牙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你们快看。”海格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它认识我。”
格洛丽亚忽然觉得海格的脑回路和他们很不同，她不由上前一步，谁知道刚准备靠近，这只叫诺伯的小龙倏地一松口，忽然向她的方向打了个喷嚏，那白色的鼻孔喷出来零星几点火星。
哈利被吓了一跳，他眼疾手快拉开格洛丽亚。
男孩表情严肃，准确来说是如临大敌，他警惕地瞪着体积还没一只成年兔大的诺伯，只想知道一个事情，“海格，挪威脊背龙究竟会长到多大？”
海格毫不在意地在衣角蹭掉手指上冒出来的血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哈利这么问的原因。他略一思索片刻，正准备回答，下一秒脸色却刷地一下变白了。
格洛丽亚从未见过海格如此动作迅速，只见他一跃而起，下一刻就奔到了窗边。
“怎么了？海格。”格洛丽亚出声问。
“刚刚，有个人透着窗帘缝——”海格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他（她）是不是，是不是看见了——”
听到他这么说，哈利也一下子窜到了窗口。
男孩向外望去，就这短短几秒的功夫，那个偷窥者已经跑出了好远，那个背影乍看之下有些陌生，但也很好辨认。
哈利小声说道，“斯莱特林，是斯莱特林的校服。好像还是个短发女孩。”
“哈利，是潘西·帕金森。”格洛丽亚站在男孩身边，语气比他还笃定，“她一定是看见诺伯了。”
此时此刻，那条叫诺伯的小龙终于成功咬掉了玩具兔的另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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