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黯然无光的眼神,听完医生的话仿佛重新焕发了光彩。
医生神情虽然严肃,但是话语中还是满满的庆幸,他说:“出的血很多,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并且送来的及时,等缝合后拆完线,恢复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喻城眼底划过一抹释然,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不少。
医生离开。
喻城突然想起来医药费还是那个司机垫付的,他的手机要么是掉到了废弃工厂里,要么就是在等车的时候丢失。
***
废弃工厂。
一辆黑色的车辆停在废弃工厂的附近,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把地面上的章悠带走动作不算粗鲁,也不算温柔,直接将还处在昏厥的女人拖上了车带走。
有一个银色外壳的手机还在那个很难看到的角落中,无人问津。
在这辆车开走不久后,在吕柯口中敲开了话,喻明枫开着车马上到了这个废弃很久的工厂。
工厂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一些机器上面都落了一大层的灰。当走过第三个工厂的时候,喻明枫注意到了里面一片狼藉,明显是有人来过这里。
走近一看,有根柱子的根部还有着带血的绳子,柱子前也有着几滴鲜血,还未完全干涸,颜色鲜红刺眼。
地上还有一把沾着血的匕首。
喻明枫蹲下身,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手微微举起来,“把袋子给我。”
身后的男人立刻把透明的小袋子递到了喻明枫手上。
喻明枫接过袋子,在看着地上的那个沾着血的匕首,眼底的情绪危险又莫测,带着手套把匕首装了进去。
“去检查匕首上的DNA。”
男人结果袋子,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
喻明枫心绪微沉,伸出手碰了下地上的血液,眉头始终蹙着没松开过。
希望不是喻城的……
刚要站起来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不容易看见的角落一闪而过的银光,要不是因为特定的角度,还真的很难看见。
喻明枫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银白色的手机壳,不同的角度会炫动着不同的颜色。这个手机还是他送给喻城的,为了保证喻城的安全,亦或说在喻城受到危险可以及时知晓。
地上的血,还有遗落在地上的手机……
说是凶多吉少也不为过。
喻明枫回到别墅,看着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的吕柯,声音冷淡的渗人。“和你同行的还有个女人,叫章悠对吧?”
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的吕柯,原本放松的神经听到这刺骨的寒音一下子炸开,他艰难地抬起了头,只感觉眼前投落了一片阴影。
看到男人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容时,吕柯的心脏陡然颤抖一瞬。
“你把小悠怎么了?”吕柯狠狠往前冲了下,但奈何铁链捆扎的太紧,他被紧紧地拉回,狼狈地趴在了地面。
喻明枫冷冷地笑,“也没怎么,我就是想知道我小侄子在哪,如果你不说,那就别怪我对那个女人不客气。”
吕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神色淡淡:“你也别把我当傻子,倘若你们真的抓到了章悠,那个男生的下落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过多久,检测报告出来了,说匕首上的血液并非是喻城的,而是另外一名男性身上的。
看完这份监测报告,喻明枫低垂着眼睑,松了口气。
吕柯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起,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人的力道之大,他根本没有挣扎的力量。
“你做什么?”吕柯皱起眉头。
喻明枫忽然勾了勾唇,心情舒畅道:“你没什么用了。”
吕柯有些疑惑,“那你这是放我走了?”
喻明枫听完这句问话,眉梢微挑,像是有点意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吕柯,“留着你——没用了,这次懂了吗?”
“原来是想杀了我吗?”吕柯自嘲一笑,“反正一命换一命,倒也不亏。”
喻明枫吩咐那天看管恶犬的人把外圈的铁笼子打开,吕柯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全程都在对喻明枫冷嘲热讽。
反正他都是将死之人了,不如在死前多恶心恶心人。
“当初应该由我了结你小侄子的性命,如果能看着他哭喊着求我不要杀他的画面,那该有多大快人心啊。”他一直在说个不听。
当吕柯突然听到狗的吠声时,心猛的一跳,脸色白了几分。
“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吕柯大声质问道,开始死命地挣扎起来。
可是他挣扎的力道在喻明枫面前只仿佛在挠痒痒,走到三只恶犬的笼子前,吕柯看到笼子里有着残破的肢体,满地的血液,里面三只很凶猛的犬对着他双眼放光,甚至流着腥臭的口水时,脸上血色褪尽,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说话都带了点颤音,“求求你别这样对我,哪怕你换个方式……”
一路上可以说是喻明枫扯着他过来的,喻明枫勾眉扬眼,把他扔到了铁笼中的最角落,笼子里的恶犬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因为它们闻到了血腥味,让它们能兴奋起来的血腥味。
吕柯一动不能动,一是因为他的腿已经断的彻底,二是因为过度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肌肉的神经僵硬。
喻明枫神色淡淡,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嗤声,很是轻蔑。
“说什么都晚了,自作孽不可活。”喻明枫开始往外走,在离开这个庞大的铁笼前,对吕柯留了最后一个冰冷的眼神和淡漠的话。
“真是悲哀。”说完,喻明枫离开。
吕柯嘴唇打颤,但是注意到关着恶犬的笼子是关着的,还有铁杆划着。
就当他在心底庆幸的时候,正考虑怎么把脚上的铁链扯开的时候。
原本躁动但没什么动作的恶犬在喻明枫离开后开始发起疯来,夹杂着碎肉沫的獠牙粗鲁地咬上了铁笼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牙齿划在铁笼上面的声音让吕柯头皮发麻。
那道声音就如同催命符一样。
出了大铁笼,那个看门的男人问喻明枫,“为什么不把里面的关着犬的铁笼打开呢?不打开的话,恶犬们也出不来咬那个人啊?”
喻明枫的声音听起来又低又哑,眼里的情绪冰冷而晦暗,他就静静地瞥了男人一眼。
男人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垂下了眼眸,真诚地道着歉。
喻明枫冷笑一声,“谁说它们不会自己打开笼子的?”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在男人的耳边炸开,他身上的血液仿佛瞬间变冷,身边这个男人是真的可怕,至少他是在发自内心的在害怕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喻明枫的疏忽,吕柯竟然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脚上的锁链。
他双眼一亮,在心里道:呵,还不是让他找到了漏洞?疏忽和大意可是做不了大事。
吕柯正打算爬着出去,因为远处的大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只要他爬出去,他就有一线生机,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恶犬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他也没去看,只光顾着扯开脚上的铁链,突然听到头顶上方穿来铁门划动的声音。
吕柯往前爬的动作停顿了下,眼底闪过惊慌,他慢慢地抬起头,发现其中有一只凶猛的恶犬正在用牙拽着铁笼上的铁棍,正在往外慢慢拉开。
吕柯惊恐的眼中映着随之而拉开的铁门,几只恶犬把门顶开,朝着他走了过来。
吕柯立即往后靠,浑身冰冷颤抖,脸上半点血色全无,眼中充满了惧怕。
三只恶犬吐着舌头,长长的尖牙露在外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就在吕柯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喻明枫重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让三只恶犬回了笼子里。
三只恶犬虽然不满,但是也只得老实地回到笼中。
铁笼上落了锁,吕柯怒视着他,冷笑一声:“怎么?这时候来大发慈悲?”
喻明枫掸了掸落在衣袖上的灰,神色淡淡:“不,我发现把你送进监狱更好一点。”
“为什么?”
“说到为什么,”喻明枫弯唇一笑,“那你真该庆幸没伤到我的小侄子。”
言下之意,就是懒得管他,他的命也不那么让对方在意了。
吕柯脸色白得像纸,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经过刚才的惊吓,他已经觉得他的双腿没有任何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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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敬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好歹唇上的血色恢复了些。
睡着后的宋敬水安静又温柔,平时乖戾的一张脸,此刻很是恬静。
喻城把他身上的被子掖了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下熟睡中人的脸蛋。
顺滑又柔软。
“你和小时候变化还挺大的。”喻城感叹着,嗓音很是干净。
喻城的两只手都已经被医生清理并包扎过了,两只手都缠上了绷带,好像是木乃伊一样。
“小时候长得可爱,性格却臭的要命。现在长得没有小时候可爱了,性格倒是可爱不少。”喻城弯眸笑了笑,神色温柔。
喻城看宋敬水的手还在外面放着,探出手摸了摸他的手,手有些凉,自己便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帮他捂暖一点。
当他的手握住宋敬水的手时,他才发现,明明小时候那么小的一只手,现在已经比他的手掌还要大一些。
喻城觉得已经捂的差不多,正要抽出手,想要将他的手放回被窝时。
那只手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没什么力道,但确实是在挽留他,不想让他离开。
感受着指尖中传来的温软触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打动。
床上的人还没有醒,双眼紧闭着,刚刚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无意识的行为。
喻城看着宋敬水,此时的神色比哪日都温柔,眼眸中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光。
由于昨晚上根本没睡过觉,再加上一整天的神经紧绷,喻城坐在宋敬水的床前,困意袭来,他只觉得疲惫极了,只想睡一觉。
喻城趴在床前,阖眸后睡意上涌,意识渐渐模糊,不大会儿便睡着了。
趴在床边的人儿睡颜安静又乖巧,脸上蹭到的灰尘并不影响他的颜值。放在一边的手指被人勾着,此刻的画面很是美好。
昏迷中的宋敬水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小,梦呓般轻声呼唤了一个名字。
“喻城……”
而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熟睡中的喻城极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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