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毕业的证明[错误的父爱方式]
在进入深夜之前,中岛敦顶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从屋里出来了。
很显然是看过文件之后又大哭了一场。
“就算是为我好……”中岛敦抓着已经褶皱的文件,“可是真的好疼、好饿、好冷。”
森裕子放下签字笔,等待着中岛敦的独白。
“为什么院长老师不告诉我有异能力呢?如果裕子小姐没有把我带走,院长老师是不是会打算瞒我一辈子呢?”
“如果我早知道我就是白虎,我一定会配合院长老师的。”
“为什么……”
中岛敦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我讨厌他。”
“我知道了,我会推掉他的请求的。”
中岛敦猛地抬起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敦要去见他吗?”
他又把自己缩了回去,半晌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要去,我已经有关心我的人了,我不会害怕院长老师了。”
森裕子满意的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当你敢于直面恐惧时,恐惧就不存在了。”
于是,一旁的浅谷久司迅速联系织田作之助,告诉他中岛敦同意见那个院长一面。
电话那边的织田作之助身上挂着两三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他一边试图让他们安静下来,一边和浅谷久司通话。
“嗯嗯,那个院长一直都在等待回复……你们不要碰那个很危险……我有在听你继续说……”
“那就约在明天白天吧,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也方便院长先生去找工作。”
“我会告诉院长……等等那个不是食物不可以放进嘴里……”
……
这通电话交流的十分艰难。
直到挂断电话,浅谷久司才说出心中的想法。
“没有想到织田先生居然和小孩子这么有缘分,我还以为黑手党是不会和小孩子和睦相处的。”
森裕子:“毕竟是太宰先生的朋友,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森裕子又在感叹,“我已经说了好几次要见见这个织田先生,结果都阴错阳差的被耽搁了。”
中岛敦揉了一下红肿的眼睛,“那我去写作业了。”
小老虎抱着书包坐到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上,一言不发的摊开作业本。
森裕子对此没有异议。
*
第二天一早,中岛敦就从床上爬起来,对着衣柜思考自己要穿什么衣服。
森裕子似乎从森鸥外那里学到了给幼童换装的乐趣,即使中岛敦的年龄已经不能算是幼童了,但她还是兴致勃勃的给他置办了满满一衣柜的衣服。
这就导致了中岛敦的选择困难症。
他最终选择了一套妥贴的小西装来配合自己现在的黑手党身份,虽然自己还没有正式加入港黑。
在外等候的两人就见到了一个故作成熟的小老虎。
两人对中岛敦的心理问题都十分重视,难得的离开了财务部与中岛敦一同前往孤儿院。
开车的是歌川一马,他对森裕子要前往的孤儿院有些犯怵,她上一次就是在这家孤儿院失踪的,吓得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森鸥外杀掉了。
比起不停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中岛敦,森裕子就显得非常悠闲了。
这次外出对于她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假期。
“不要紧张,和你的院长老师好好聊聊就可以了。”森裕子把手搭在了不断深呼吸的中岛敦的手上。
“我没有紧张,我只是……”
“近乡情怯?”
坐在副驾上的浅谷久司:“……”这个形容总感觉怪怪的。
“嗯。”
“只要你和那位院长谈开了,你就会发现一切恐惧的源头都来源于你内心的不自信。”
这个自卑的、胆怯的孩子,即使被院长以惨无人道的方式对待,也依旧对这个惨淡的世界抱有善意。
森裕子不讨厌尊重生活的人。
车内安静了下来。
直到中岛敦在进入会客室的前一秒,这个被命运苛待的孩子才对森裕子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
“学校的老师的确讲过……每个人都会有恐惧的时候,勇敢的人能正视恐惧,克服恐惧,”中岛敦绞了绞自己的手指,“我不想做懦夫,我想成为勇者。”
森裕子点头微笑。
——“我期待着你的蜕变。”
森裕子和浅谷久司的作用更多的是给中岛敦撑场子,让他不至于那么害怕。
浅谷久司看着被关上的会客室大门,心中为中岛敦松了口气,“这下子敦君应该就不会在自我怀疑了。”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是的,把敦君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裕子小姐还真是善良啊。”
“你错了,久司,”少女的双眸骤然冷了下来,“我是商人,商人是逐利的。如果那天敦没有展现出自己异能力,我是绝对不会把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带走的。”
没有价值的人,不配让她利用。
“您也说了是如果,敦君恰好在那个时候异能力失控了,这不就是说明他和港口黑手党有缘分吗。”
森裕子对此很是赞同。
*
“敦。”
小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自己曾经的院长,中岛敦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他第一次和院长平等的面对面交谈,以前的自己对院长只有害怕,而现在则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院长老师。”
院长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笑了,“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
中岛敦抬起了视线,望着墙上的时钟,陈旧的糖稀色的摆钟。
与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变化,如同神明一样记刻着时间。
“裕子小姐对我很好,我在港口黑手党过得比在这里好。”
院长听见中岛敦的话后,如同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他从自己身侧的纸袋子里取出一个东西,“那就好,本来这个是打算在你成年的时候给你的。”
“这是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院长用平坦的声音说道,“是毕业的证明。”
“拥有钟表是被确立的、拥有独立意志的人的证明,”院长背诵着宣告过几百次的台词,“因此——”
“——到今天为止,我的教育就到此结束了。”
院长朝中岛敦伸展开了手臂,就像父亲拥抱孩子一样。
“我很高兴能看见你这么坦然的对待身边的人和事。敦君,介意和我来一个拥抱吗?”
中岛敦怔然愣住了。
他木然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名贵的手表。
——拥有手表,便证明了此人拥有一个明确的意志。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奢求的事情,他想让这个男人承认他。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终于忍受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抱住院长,像是在拥抱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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