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篮球曾经有过辉煌的岁月,它发展得早,一度连续多年霸占省冠军的位子,夺得两次全国冠军。可惜后面因为发展战略等因素没有保持住,被其它学校给超越了。
随着校领导的重视,增加了招收体育特长生的名额,恰好学生中也涌现了一批优秀球员,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
前年夺得省冠军,杀进全国前八。
去年成为全国季军。
今年,原队长和主力队员高驰都退役了,本以为水平会下降,没想到以肖律为首的新生力量起来了,在一片唱衰声中卫冕省冠军成功,晋级全国赛。
这时肖律已经高三,全国赛的时间定在四月,离高考不足两月。按理说他是不该再忙球队的事情,专心备考,可架不住他获得了保送名额,还拿到奖学金,就一门心思扑在球队上了。
他可不是高驰,拿到保送名额还每天学习,场场考试不落,有始有终支配整个年级,求他同年学生的心理阴影面积。
实际上,确认被保送京师大学后,肖律就无心学习了,没了高考的枷锁,很想把做过的卷子习题都扔了有木有!
更神奇的是,他主要是以篮球上的特长被录取的,学习成绩倒在其次。据说京师大学的篮球主教练从他第一次参加全国赛就留意上了,他对球赛的解读和对战机的把握非常出众。这让好不容易伪装成学霸的学渣的心情有些微妙。
真正因为学习被保送的是夏听南和任安寒他们,和肖律不同,两人不但没有放弃学习,反而更刻苦了,开始预习大学专业的课本。
肖律:“……”
任安寒每天都非常充实开心,他报了文学系,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拒绝上岸。
夏听南的父母希望他学商科,夏听南主要按照自己的兴趣,选了传媒。他不但学习理论知识,还把它们运用于实践,在收集情报、放假消息和宣传上给了校队很大帮助。
在肖律接任队长职位后,他就设立了经理的职位,邀请夏听南担任,其职责主要协助教练和队长制定训练方案、拟定战术、监督球员练习、管理球队的日常事务等。
借职务之便,肖律常常和夏听南腻在一块。亲近的时候,他总是很小心,像抱着块很好吃的糖,偶尔舔舔,含一含过把瘾,不敢轻易吃进肚子。
任务进度超过60%之后进展就慢下来了,有时候一学期才往上走一两个点。
这不是说两人情感增进变慢了,实际上,在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里,他们对彼此的好感早就爆表了。只是碍于客观环境和年纪的限制,不得不控制而已。
有个小插曲,肖律打篮球之后就开始频频收到情书和告白,有校内的也有校外的,主要是校外的。有些不胜其扰,而且准·小男友有变醋坛子的倾向,肖律便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等到了大学就会在一起。
夏听南听了又不快:“什么大学就在一起!你当别人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上学吗?你认识几个能去京师大学的?被人猜出来怎么办?”
“不是还有小寒嘛。”又不是只有你,肖律想说越大大方的,别人越不会怀疑。
夏听南立刻炸毛:“怎么你还想和他传绯闻?!”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肖律按住夏听南,把他吻乖顺了才放开。
夏听南的敏感是有原因的,肖律忙球队的训练不知道,但他和任安寒一起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从其作品里,他发现任安寒可能有了喜欢的人,而且那人还和篮球队相关。对方路过学校奖项陈列室,常常会盯着那些篮球奖杯默默注视好一会。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聊诗歌,谈到爱情的话题。
“喜欢就去追。”夏听南假惺惺地说。
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去尝试一下,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夏听南阴暗地想,要是敢和我抢男人……哼!
夏听南从遇到肖律后,对其他人其他事就没什么兴趣了,他从没想过插手别人的人生。擅自介入他人命运,是妄自尊大的表现。
再说,任安寒到目前为止都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就勉勉强强给对方一点善意。他们是同学,因为肖律也算是朋友,道义上讲,应该帮点小忙。
人生啊,爱情啊,就是在不断的尝试错误中前行的。
反正肖律不可能回应任安寒。
感受着热烈的吻,他的心渐渐安定,难得主动勾搭对方的舌头,与之共舞。
之前还很笃定肖律不可能回应任安寒的夏听南,突然发现肖律翻学校墙给任安寒带了夜宵!独属于自己三年的特权就这么被别人分走了!
这件事是第二天早上他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的,任安寒沉迷看书,错过了饭点,到了晚上饿得胃疼,肖律刚好听说,就帮忙买了粥。
其实就是一件小事,体现同学爱,可夏听南心里呕死了。
因为不少人知道了肖律能在晚上弄到吃的,从粥的包装看出是校外买的,知道这个新校队队长爬了墙。彼此心照不宣,暗暗埋怨他吃独食,都不分享给大家。
也因此,肖律就不能老是去外面觅食了,连累夏听南也失去了慰藉灵魂的小吃。
一连几天夏听南都没给肖律好脸色。
不知道哪位伟大的哲人说过,憧憬是最遥远的距离。一个仰望着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幻影,一个偶尔低头俯视,却永远不会回应。
任安寒胃疼,其实不仅仅是错过吃饭的原因,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从拿到保送名额起,他的心情一直在期待和失落之间,想着不久的将来自己会和那个人成为校友,然而自己那深埋内心、复杂难明的感情,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回应的一天。
刚好他读到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从那个女人饱蘸着一生的痴情写下的长信中看到了自己的绝望,任安寒陷入了孤独和迷茫之中。
他的同桌看他盯着那本书,长时间没有翻动,就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人走到过道里,低声交谈。
“你有没有暗恋过谁?”
问这种问题的人,通常表明他正在暗恋某人。
“暗恋啊……还真有过。”肖律自己深有感触,他的话难得多了起来。
“你暗恋他,他并不知道,一切缠绵悱恻,相思入骨都是你自己一人的感受和想象。对他来说,你就是一个陌生人,对这件事只会觉得意外、突然,甚至会感到困扰。直接冲上去表白没有好结果。”
肖律这是有感而发,他也曾经喜欢过人,对方还是个男生。那时候一根筋,凭着一股冲劲硬着头皮去表白了。对方很优秀,他也没幻想过自己的心意能够被接受,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喜欢过他。
结果,人家以为他是恶作剧,不但狠狠地拒绝了他,还送了一巴掌。
他那颗少男心,就这么碎了,拼都拼不回去。
血淋淋的教训啊!
“难道要一直掩藏好自己的心意吗?这也太让人绝望了。”任安寒苦笑,没精打采地把头垂下来:“有人说,与其默默伤心,不如拼一把,要个结果。”
“抱着要结果的心态,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的痛苦一个终结。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拼一把,换个角度说,就是看到了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概率会失败,还是去做了。这不是奔着失败去,是什么?嘴上说是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其实潜意识已经默认了失败就算了这样的结局。”
年少慕艾,满腔热情,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饶是任安寒,也不由迁怒眼前这个挑明真相的坏家伙。
“你小心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喜欢你。”
真抱歉,我连未来媳妇都找好了。肖律包容了他儿子的童言无忌:“除了我,还有人对你说这样的真话吗?”
有的。任安寒想。
“再说,我也不是直接叫你放弃。”
肖律坚信喜欢就要付诸于行动。先找机会,和双方的生活建立交集,一步一步靠近,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慢慢加深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就像他对夏听南做的那样。
肖律明明知道夏听南对高驰有过心思,憧憬也好爱慕也罢,但现在还不是把他弄到手了?隔着一个年级,平时没接触,只靠一点回忆和幻想,是不持久的。那种感情就如无根的浮萍,起风了翻浪了就飘走了。
只要他牢牢霸占夏听南的全部时间,给他想要的一切,满足他的情感需求,让他根本没时间没心思没精力想别人,夏听南就是他的。
可惜他醒悟得晚,上辈子初恋那会儿毕竟年轻,只顾着自己表白,爽完就算,什么都没考虑,也不想对方被一同性、还是学校出名的小混混缠上,神经受到了多大的刺激。那巴掌不算白挨。
任安寒受到肖律的鼓励,心情渐好,觉得又充满了干劲。
夏听南默默看他们两人出去,又默默看他们两人回来。他竭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一股嫉妒引起的愤怒烧了起来。在肖律坐回位置的时候,他熟练地把手从桌子下面伸过去,掐他大腿上的肉。
手背被覆盖住,对方没有用力阻挠,只是用大拇指轻轻地来回抚摸,以作安抚。
夏听南的手就掐不下去了,放松了些,肖律立刻握住,用指尖和指甲搔他的手掌心。
好痒。夏听南想缩回去,但已经被抓住了,抽不回来,只好由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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