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每天都有新八卦,比如某著名歌星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当红影星喜欢看动画片,这是酒店管理者与服务人员们为数不多的小乐趣。
不过这段时间,他们讨论最多的花边消息,不是明星,而是自家的经理。
“又去一号套房了?”侍应生给了同伴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情侣套餐,这很明显。”经理已经很久没跟他们一起吃饭了。“今天的鹅肝是早上刚空运过来了,经理有口福了。”
“你在意的是这个?”对方翻了个白眼,“我对尝别的有兴趣,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
另一个人凑过来:“你们说他们做了没?”
“经理在一号套房里过过夜,那天我在更衣室,看到他穿着昨天的制服进来。”
“哦~”他们不约而同露出一样的笑容。
一人说:“我真不明白,有这么有钱的男朋友,经理为什么还每天工作这么辛苦,换我早辞职不干了。”
“也许只是玩玩而已,大富豪,换床伴跟换衣服一样。”
“就算分手也能挣一笔,吃穿不愁啊,而且那位客人,那么A,倒贴我也愿意……”
“嘘,有客人来了。”
众人又回到工作岗位,都所有人露出专业有礼的笑容。
“王后?他真的这么说了?”调查局官员卡尔忍不住向本森确认。
本森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他很喜欢你。”卡尔判断道。
根据他们的情报,军火商这人非常狡猾,心气高,心思重,身边从来没有任何人。他能对本森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真的动了心。
“孤独感一直缠绕着我们,从出生到死亡,每个人都是欲望的集合体,以为自己是残缺的,就像一片拼图,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和自己完全契合的另一半。”
本森忍不住讥讽:“怎么,你现在成为情感专家了?”
“我复习了心理学,请情感咨询专家建立了一个模型,帮助你更好地完成任务。”卡尔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已经开展行动了,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个道理本森也懂,只是他要承担很大的压力。
“我们到现在并没有做到最后,差不多每天都会见面,亲热,最大尺度是手活。”
卡尔没有明确要求更多的细节,他好歹算是自己的半个长辈了,本森没有继续说下去。
感谢老天卡尔没有评价什么,“很好”或者“加油”之类的,或者更糟,同情他,那会让本森更难堪。
卡尔调出一份出行单,将笔记本显示屏转向本森:“他的私人飞机申请了航线,在这个星期六到首都,下周一回。”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他明面上的公司总部在西海岸,东边较少去,在首都有办公室,每年会去一两次,观光、访友之类。今年为什么选在这时候去?就在刚刚发生了交易被警方查获之后。而且,他的反应太不寻常了,除了灭口、稳定手下势力,没有做出任何行为,别说报复,连调查都没有。”
卡尔分析后,认为军火商此行十分可疑,对本森下达命令。
“想办法一起去。”
本森买了两张周日下午的冰球比赛门票,拿着它们去找肖律。
他知道这两张VIP席的门票可能用不上,哪怕价格昂贵且售出一概不退,还是买下来了,用自己的钱。
“是我的疏忽,没有提前和你说我周末有安排了。”
被那双蓝眼睛愧疚地看着,本森心底浮现出以惭愧,他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我可以找朋友一起去看。”
“这是你第一次策划我们的约会,我会尽量赶回来的。”
这和预想的有些不一样,本森:“不用,别为我耽误什么。这是个蠢主意,我该先问过你的。什么惊喜……”此时,他扮演着一个懊恼的、有点敏感的情人角色,躲避着肖律的视线。
“愚蠢?别这么说,”肖律一边笑一边靠近他,捉住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没人比你更聪明了。”
可能是自己心虚吧,本森隐隐觉得他意有所指。
不过,肖律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强势又温柔的吻落下来,夺走了他的呼吸。本森投入又不投入,像精分一样,一边热烈地回应着,一边思考自己的措辞。他曾经打探过自己加入肖律后要做什么工作,可是对方总是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必须换个问法。
他微微喘着气,低哑地问:“你真的能赶回来吗?”
金发男人抚摸着他的脖子,本森发现他很喜欢这个动作,拇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自己的耳垂。
“I’ll try, very hard (硬).”我会尽力。说不出是许诺还是调情多一些。
“那么我也会努力。”
本森贴着肖律的身体,缓缓蹲下,下颌紧密地贴他的衬衣,接着是皮带,裤子,拉链……白色的牙齿衔着拉链头下移,整个过程,湖绿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肖律。
操。
本森趴在洗手台上,洗脸,漱口。
他瞥了一眼镜子中的青年,觉得陌生。目光迷离,双唇红肿,脸颊也泛起红色,他肤色偏苍白,导致红晕显得更加突出。
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他的鼻间和舌头上,还残留着Alpha的味道,欲望在自己的身体里苏醒,这让他无法冷静。那是纯粹的荷尔蒙的吸引,无关情感,只是身体。他有继续下去的冲动,想要和肖律更亲密,用另一种方式吞掉他,在他被占有的时候抱紧男人,把指甲抓进对方的肉里。
本森呻/吟一声,他又往脸上扑了冷水,因为过于慌乱,水沾湿了衬衫,。
“辞职吧。”
肖律看着从洗手间出来鬓发和衣襟全湿的他说。
“酒店老板应该不会再容忍你上班时候开小差谈恋爱了。”
这是肖律进一步接纳他的信号,催促他加快行动,于是本森正式向酒店递交了辞职信。
“终于,”总监松了一口气,“我都要以为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了。”
职场没有秘密。
他们和谐地商定了本森的离职日期和工作交接的事宜,按照制度,本森需要再工作一个月,给酒店招聘新人的时间,这点本森也同意了。
因为见多了贫富悬殊的情侣,上司好心地建议:“抓住机会,多为自己想想。你是我见过最认真勤勉的员工,真心希望你能走好运。”遇到的这个是真爱,就算不是,有不受亏待。
本森谢过了他,暗叹,自己需要的,岂止是好运。
至少得幸运女神附身才行。
因为本森没能说服肖律带他同行,卡尔决定自己亲自跟踪,而且调查局的总部就在首都,人手充足,做什么都方便。
肖律周六白天去了首都的办事处,晚上回酒店休息,卡尔见没有异常,交给了手下,回总部处理了一些事宜,然后回到家里。
进门,打开门廊的灯,他就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条件反射地摸出手/枪:“谁?”接着他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心脏如灌了铅,迅速往下沉去。
这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肖律。
“擅闯民居可是重罪,我可以直接射杀你。”卡尔心底仍抱着一丝希望,对方找到这里,是因为别的原因,而不是行动已经全部暴露。
可是,对方精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头衔和职位,面对枪口也气定神闲,这让卡尔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冷汗在额头凝结。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本森那边露马脚了吗?他有没有危险?
肖律双手打开,表示自己的无害,他指了指桌上放的文件:“我有笔交易想和你做,看完再说。”
卡尔盯着他没有动,肖律做了个请的姿势,他才放低枪口,小心地拿起桌上的资料。他没有完全放下警惕,枪不离手,手指搭在扳机上,扫两行看肖律一眼。可渐渐地,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注意力被资料吸引住了。
“这怎么可能?”
资料里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肖律那名被捕手下的死亡真相,动手的是当天值班的警察,有数名警察及官员牵扯其中,头衔最高的是市警察局局长。肖律调查他们的离岸账户,追踪资金来源,最后查到一家空壳公司。但继续追查其注册和财务,查到它和一家同军方签了武器合约的公司有关联,隶属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财团旗下。
第二件和武器有关,警察局对那次抓捕行动查抄的武器做了手脚,一部分下落不明,没有登记,偷偷运走藏起来了。警察局那边没有查出什么,肖律就从自己这边入手,也查出不少东西。
卡尔发现部分资料有涂抹的地方,某些关键名字被黑笔涂抹掉了,但指向明显:军方高层。他心中一悸,赌城警局已经沦陷,那么调查局呢?
黑警、贿赂、走私、腐败……
事涉数个系统,多个部门,这会是国家成立以来史无前例的丑闻。
“你想要什么?”卡尔问。
“无罪赦免。”肖律回答。
他不能改变本森的卧底身份,但可以改变自己的立场,他有特殊洗白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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