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天?
沈知节对这个餐厅的名字并无太多印象,只觉得隐隐有些耳熟,欣然应允后,他接着忙着手头的工作。
等再次抽出神,已是夕阳暮色天。
晚风微扬,薄雾残阳碎金漫江。
本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却不知为何,自从接到何妍打来的那通电话后,沈知节只觉得一阵心慌气短的乏闷席卷全身。
他皱着眉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说了句,“怕是要变天了。”
前方开车的阿江听了他的话,瞧了一眼窗外,笑道,“不会的,傅先生,最近天气好着呢。”
沈知节心绪不宁的收回视线,没有在纠结天气的情况,只是吩咐道,“阿江,开快点,我想快点见到阿妍。”
解铃还需系铃人,或许只有见到她,这种莫名的感觉才会完全烟消云散。
阿江嘿嘿一笑,“好勒,您坐稳了。”
既然沈知节说要快点,阿江自然不敢慢下来。于是一路风风火火,见车就超,原本四五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缩到半个小时。
片刻后,到达目的地,车子也停稳了。
阿江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傅先生,自在天到了。”
沈知节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然后一边俯身下车,一边不经意的侧头瞥了一眼那地方。
不过只是这么一眼,可他却如同看到索命的恶鬼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僵在那儿,任由那些记忆如放电影般在他脑海中穿梭回荡,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和情感……
“傅先生……傅先生……”阿江诧异的喊了他几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是一家餐厅而已,这不能说明什么,况且自己在她面前一直很注意这点,绝对不会有事的,沈知节暗暗自我宽慰。
他调整好心态与神情,可微动的喉结却还是暴露出他的紧张。
待踏进餐厅时,前台服务员便彬彬有礼的迎了上来,“您好,先生,有预约吗?”
沈知节淡淡的回答,“我女朋友在这儿等我,她叫何妍。”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务员低头查看了一下包厢登记台帐,这才微笑着抬头说,“您们的包厢门牌号是502,上楼左拐第二间。”
心底又是一阵阴风吹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包厢是他曾经约她见面的地点。
那就是也在那儿,他撕下自己傅慎行的伪装,给她看了瘦猴惨死的照片,然后成功看到她吓得花容失色的脸……
后面的事,他不敢再往下想,因为每每想起一次,他都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他的确是个罪无可赦的禽兽,爱上她,便是老天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沈知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已是巨浪涛天。他只得拼命的叮嘱自己,千万别自乱阵脚,不会有事的,他只需一切如常,以不变应万变就行。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沈知节唇角微扬,以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出现在何妍面前。
此时,她正伏在窗边背对着他而立,看着天色渐暗,看着暮色四起,怔怔出神。
不等她回过头,沈知节便从背后抱住她,轻笑道,“阿妍,在看什么?”
何妍目光幽暗,顺势往他躺在他怀里,“在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夜景?”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即嗤笑,“夜景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他本是想逗她一乐,可她却丝毫不给面子,仍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城市像是一只怪兽,白天的时候伏着不动,晚上却会醒过来,用各色地灯光来诱惑你……然后再把你一口吞掉,叫你永远都陷在黑暗之中。”
沈知节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他仍然笑着,“这话虽然听着阴阳怪气的,倒也不缺乏一些哲理。”
何妍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她终于回过神,与他面对面的直视着彼此。
四目对视,他故作气定神闲迎上她的眼,丝毫没有露怯。即便她向来清澈明亮的美目,此时却不知为何幽深如渊,一眼看不见底,他也强逼着自己看着她。
木成舟在即,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露出破绽,这太可怕了,稍有不慎,那代价可能就是永远的失去她。
这种比死还要难受的痛苦,他不愿再尝一遍。
沈知节的手扶上她的腰,低笑道,“阿妍,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有我这么一个男朋友,自己赚到了?”
何妍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最后,她不得不感叹,这当真是一场无可挑剔的表演,若是放在荧幕上,甚至都可以获得奥斯卡影帝奖。
只可惜,再走心的戏,也终究只是戏。
若不是下午,她找到了私家侦探,查到张守被人虐待至惨死的消息,她真要再一次被这男人给蒙骗过去。
何妍勾唇一笑,仰着头看着他,“的确是赚到了。”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他却越来越害怕了。
若是平日,他这么问她,只会换来她一记白眼或是一个嘲笑,绝对不会是这样温顺的回答。
她今天太反常了。
“阿妍,你今天好像一直闷闷不乐的,到底怎么回事?”
她幽幽的看着他,说了句,“还不是你害的。”
沈知节听得后背发凉,他面不改色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何妍轻轻一笑,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手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礼盒,“马上就快要跨年了,我想买件礼物送给你,可却一直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挑来挑去挑得我头都大了,总算是挑到一件称心如意的。”
她执起那个如书本大的精致礼盒递到他面前。
这场面太过熟悉,也过太残忍。
虽然他不知道盒子里装了什么,可直觉告诉他,这个盒子,他不能打开。
因为一旦打开,很有可能会坐实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是假象。
沈知节没有接过,还故作不悦的蹙眉道,“阿妍,我都没有跟你买什么,怎么能让你先送我礼物。我受之有愧。”
她的手一直执在那不肯收回,“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从始至终,她唇边一直勾起一个弧度,带着浅浅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让他心惊胆颤。
沈知节扬起一抹讥诮的笑,他终于接过那礼盒,却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将其扔到桌上,“先吃饭吧,我回去再看。”
说着,他自顾自的拿起菜单,还好整以暇的问,“点菜了吗?”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何妍终于沉不住气,她一字一顿的念出那个名字,“傅——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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