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妮是笑着打出这几行字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期待了这次聊天有多少年。
“谢谢你。”
周九良思考了很久,才发出了这三个字。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谢谢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表达方式。
“我吗?”
沈佳妮惊讶中带着不解,她和周九良的交集也只有那一次了吧。
“是七年前的那场相声吗?”
“嗯。”
周九良见沈佳妮没有回复,又发送了一句话:
“你是我的光。”
“哈哈哈,我也很愿意成为你的光啊。”
沈佳妮之前还在纠结要怎么回复周九良,她还没有想好周九良就又发了消息过来。她发送出这几个字以后,往后一倒,在床上打滚。
“原来我也有影响到周九良吗?完全没想到啊啊啊。”
沈佳妮激动到笑了很久。
“原来我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是有能力温暖别人的。”兴奋过后,她小声对自己说到。
“周九良,you raise me up。”
沈佳妮自认自己是很自卑的一个人,她会觉得自己哪方面都比不上别人。她不善于社交,不喜欢喧闹的人群,所以她去哪里几乎都是一个人,搬家是她亲力亲为,回家的路上她身边从来没有亲人之外的人陪,她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因为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她只有一个人,现在她面对一对对小情侣早就免疫了,任他们在眼前秀恩爱,也没什么感觉了。
有人说她与世无争,其实哪里是什么与世无争,她也想融入人群,但她做不到。所以她好像把自己与其他人隔开,实际上那是无奈。后来她以为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她以为。
她看着网上对周九良的评价,有时候会在想他们或许是一类人。她很容易被感动,周九良的这句话,足以让她用一生去回味。
“小先生,我期待你来听我的音乐会。”沈佳妮小声道。
沈佳妮在的乐团巡回演出成功。乐团团长请他们一群乐手去饭店吃饭。
这个饭店的一大特色就是包厢。两个包厢之间包厢是用隔音玻璃隔开的,就算中间挂着帘子,也可以互相看到。饭店里音响放着的音乐突然变成了生日歌,沈佳妮看向隔壁包厢,全是熟人。
戴着生日帽的是那位冷淡系小捧哏,周九良。周九良正在许愿,身边的队员围着他,在给他鼓掌,唱生日歌。沈佳妮看着这样美好的场景,她带着眷恋的情感露出了笑容。她很羡慕周九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亲人过过生日了。
自从十六岁被家里送到北京一个人生活以后,她之后的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一个人去蛋糕店买一块小蛋糕,开着电视吃着,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许着愿望。或者有时候在演出,她很多时候都自我安慰,每场演出是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周九良许愿后睁开眼,在孟鹤堂帮他分蛋糕的时候,四处望去,最后对上了沈佳妮的目光。沈佳妮见他看了过来,对他挥了挥手打招呼,开口对他说着什么,纵然周九良听不到,但他已经明白了沈佳妮的心意。
沈佳妮说的是:生日快乐,我的小先生。
周九良激动到顺手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还被呛到了,但即使呛出了眼泪他也是开心的。
吃饱以后,沈佳妮一行人走出饭店,正好遇上孟鹤堂一行人。周九良被孟鹤堂背着,身上有浓重的酒气,他一看到沈佳妮,就扑了上来,紧紧抱着沈佳妮不放手。在场的人都懵了。孟鹤堂想起之前在饭店,周九良边喝边哭着说自己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谈过女朋友的话,无奈的笑了。
周九良怕是耍酒疯了。
“九良?狗粮?九老师?”
孟鹤堂轻轻拍周九良,奈何周九良一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孟哥。”
沈佳妮身边的女生看到孟鹤堂一行人,赶紧打招呼。
“你朋友?”
孟鹤堂认出女生是杨九郎的女朋友。
“嗯。”
孟鹤堂轻松了一些,还好是认识的人的朋友,要是是完全陌生的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孟鹤堂对沈佳妮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沈佳妮赶紧摇头。
孟鹤堂废了好大劲才分开周九良和沈佳妮。两边分开以后,沈佳妮趁没有人注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周九良刚刚摸过的地方。
九良脸好软,好想摸~
沈佳妮借着陪同事的机会得到了去德云社今年封箱的机会。
她的同事杨九郎的女朋友。
杨九郎女朋友的手速简直惊人,摆着两个手机同时抢票完胜只用盯着电脑不放的沈佳妮。
“真不知道你什么回事,单身那么多年就这个手速。”
“我拉二胡比不过你弹阮和琵琶的,正常正常。”
沈佳妮露出“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开始自我安慰。她心里还是很感谢杨九郎的女朋友帮自己争取到的机会。
封箱时沈佳妮熟悉的角儿几乎都在。最后集体上场的时候,周九良站在最旁边,果然是周九良的风格,沈佳妮看着这样的周九良,笑了笑。周九良的眼神在观众席上游走,沈佳妮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她抬起手对着周九良挥了挥。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沈佳妮心想。
周九良当然看到了。他原先在想沈佳妮会不会来,随后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往观众席看。一眼就看到穿着红衣的沈佳妮在朝他挥手。周九良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趁观众的视线集中在舞台中央,悄悄背过身去低着头看着什么。
沈佳妮还在想周九良这是怎么了,她手机就开始振动。沈佳妮拿起手机,难不成周九良在给自己发信息。
“我看到你了。”是周九良发给她的消息。
沈佳妮默默在心里夸自己是个小机灵,然后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回复:小先生要敬业噢,多少个人在看着你呢。像我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你。
周九良看到沈佳妮这条回复,用咳嗽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九良,是不是着凉了。”旁边的演员关心。
周九良摇头。
散场后,周九良出来的比其他人晚,他正要追上孟鹤堂一行人,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周九良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但他还是回了头。沈佳妮本来是想大声喊周九良的,但她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七队一行人以后,她犹豫了。她只是小声的喊了一句,没有想到周九良真的回头了。她觉得自己唐突了,要是周九良不记得自己的长相怎么办?
“九良,你应该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吧。”
沈佳妮语气中透露出小心翼翼。她身体往前倾,紧紧抓着手里的包。
“我知道,沈佳妮。”
周九良露出的笑容,是沈佳妮觉得平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异性的笑。沈佳妮想起上次他和周九良的亲密接触,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九良怎么还没出来?”
孟鹤堂他们站着好久了,也没看到周九良的身影。
其中一个队员指着一个方向,挤眉弄眼,孟鹤堂还以为他还沉浸在舞台上的角色出不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周九良正和沈佳妮说着话。周九良的动作有些局促,女生则笑的很温柔。
“哎。”孟鹤堂笑着摇了摇头,“孩子长大了。”
“这是我们乐团后天演出的票,我们团长给每个队员发了几张。我在北京没有谁可以送,都给你吧。”
沈佳妮递出票,她的手腕洁白,戴着的青色手镯更称的她如诗中写的一般“皓腕凝霜雪”。周九良这么想着。
他伸出手接过票,触碰到沈佳妮的手指,因为多年练二胡,她的手上有很多茧与划伤的伤口,与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九良自己学着三弦,知道学乐器的苦。他不由得心疼起沈佳妮。沈佳妮见周九良不说话,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话显得是自己实在没人可以给票,才给的周九良,她赶紧找补:
“我的意思是我在北京除了同事以外,你是我最想送的人。你可以和你搭档一起来。我不太会说话,你不要介意。”
“没有,你很好。”周九良赶紧回答。
沈佳妮被这一计直球打的猝不及防,她赶紧低头,怕周九良看到她脸红。
“那会有你的演出吗?”周九良问。
“会的。”
“好,那我一定去。”
周九良无意转头看到他孟哥以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九良,还不送人家小姑娘回家。这么晚外面多危险。”孟鹤堂喊道。
“没事,你和你队友去聚会吧。”
沈佳妮怕自己打扰到了周九良,她赶紧说到。如果不是沈佳妮之前对他柔情似水,周九良差点以为是沈佳妮想赶人了。
“我孟哥都同意要我送你了。”周九良拿孟鹤堂当挡箭牌。
这是沈佳妮来北京那么久,第一次回家有人陪。她刚开始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很害怕,她自己给自己鼓励,后来逐渐习惯。而现在她只要一转头,就可以看到周九良。沈佳妮一路都带着笑意。
这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有人能够在她最失意,最孤独,最悲伤的时候有人陪,周九良三样都占了。
那么,我可以追求你吗?周九良。沈佳妮想。
“那我先上楼了。”
周九良把沈佳妮送到楼下。沈佳妮说道。
“晚安。”
“晚安。”
沈佳妮刷开单元门,走了进去。门在周九良眼前光上,周九良感觉到了失落。他转身走下台阶,却听到身后大门打开的声音。
“九良!”
周九良回身,看向扶着门的沈佳妮。
“做我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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