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自恋、狂妄又虚伪。
宋辰苒：“那我现在就把您加回来，您看这样可以吗？”
霍时衍感觉到她这种不真不假的态度，连眉头都情不自禁地皱起：“如果你没有这样做，我可能会更早一点找你。”
两人站得很近，宋辰苒闻到霍时衍身上淡淡的气味。
那是雨后清晨，她在森林里散步时感受到的冷冽。
“你也说‘可能’了，一瞬间就有一万种‘可能’，我还‘可能’删你只是手滑而不是真情实感想要和你划清界限呢。”
霍时衍：“……”
宋辰苒：“啊呀，我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吗？”
她对他要说什么并不感兴趣，满心满念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霍时衍目光稍是一转，来到年轻女孩的脸上。
“是这样……”
他的声音有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似乎是努力了一下，才决定开口的。
这下子，宋辰苒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她也抬起一双湛亮的眸子，看向他的眼底。
两人目光交叠，宋辰苒压住心头不断往上冒的泡泡。
这位霍家的大少爷向来寡言少语，行事作风说一不二，而且据说……
他极度缺乏共情力。
这种哪怕稍有一丝丝犹豫的心理活动，都根本不像他。
电光火石之间，宋辰苒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种言论。
——有钱人眼里最佳的生孩子对象是谁？
——就是学历长相身材都不错还有点家底的精英女性。
就算刚开始不愿意，大资本却从未离场，对方稍微施加点压力和手段，“爸爸”就还是你“爸爸”。
不论如何，受害者永远是女孩。
她有了一个荒谬又大胆的猜测。
所以，莫非……
他找她是因为……
图她的肚子？？？
宋辰苒低头看着眼前这杯酒。
思考拿酒泼他的成功概率。
是不是该等他用纡尊降贵的口吻说出“女人，我给你两个亿，你给我生个孩子，这是你的荣幸”这样的话之后，就喊出“卑鄙无耻下流！我不是这样的人！”，然后往他身上泼酒？
妈呀，想想都觉得好爽哦。
她竟然有机会当众让他难堪！
霍时衍不知怎么的，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声说道：“如果想泼我酒，先给我一个正当理由。”
宋辰苒：“……”
她稍稍吸了吸气。
“你先说说到底什么事吧。”
霍时衍移开了半秒目光，随后，低头审视般地望住她。
下一秒，他手指微曲，掩着好看的唇瓣，又清了清嗓子，用那把低沉性感的嗓音，问：“宋辰苒，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宋辰苒：……
宋辰苒：…………
宋辰苒：？？？
她睁大眼睛，明明唇角娇媚地扬着，却是错愕极了。
内心更是一片惊涛骇浪。
人生第一次有彻底傻住的感觉。
而霍时衍依然无动于衷。
就像往常一样，眼神平静，眼底似有风霜冷冽。
宋辰苒简直以为她幻听了。
——不是要她生孩子，可还行。
但比生孩子更可怕的是……
他要她——嫁、给、他？？？
“你……你今晚是喝了多少酒？”
霍时衍：“没怎么喝酒，也没开玩笑。”
就是这么一句乍听之下怎么想怎么都像闹着玩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稍等，我先捋一捋。”
幸好，她也是沉得住气的性子。
宋辰苒随手从路过的侍者那儿又拿了一杯酒，微抬下巴饮了一口，温软嗓子被酒水润了韫色。
“我懂，因为霍老太太这事儿，所以急着找人结婚生子，对吧？”
霍时衍没接话，抬起眼看着不远处，整个人仿佛陷在令人看不透的阴影中。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宋辰苒就当他是默认了。
“所以你不光想要孩子，还要结婚？”
男人蹙了蹙眉头：“为什么总在强调孩子？我根本没提，我只提了结婚。”
“……”
宋辰苒真想立刻给朱蒂发消息。
纠正她的八卦内容。
“霍总，其实你想不想要孩子，想不想找人结婚，我都不想发表意见，重点是你怎么会想到找我？你被猪油蒙心了吗？”
……不对，这话怎么有点贬低自己的意思。
她是仙女本仙好吗。
宋辰苒失声浅笑，眉目生姿，比窗外朦胧的树影更动人。
“……不是，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求婚’？是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态度还不够冷漠吗？那我改还不行吗？”
霍时衍对她挑衅的态度视若无睹，语气平淡：“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会找你，我有我的理由，我也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宋辰苒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世界中心属于你？”
霍时衍：“我知道你会有所顾虑，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
宋辰苒一开始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的，但听到他提到什么“婚前协议”，纯粹觉得好奇。
她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哦？竟然还有协议？什么内容？”
霍时衍：“拟一份协议，你既可以分到遗产，还可以维持你想要的关系。”
宋辰苒真的怀疑，霍时衍是不是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
“你是说……还可以维持‘表面夫妻’的关系？”
男人轻轻点头，“如果我逾规，你甚至可以告我强/奸。”
最后这两个字，被他用冷漠疏离的声线说出来，宋辰苒觉得有哪里不和谐的样子。
不管如何，这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指控了。
他来真的。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勾着发尾，咬了一下唇，“……你就不怕我仙人跳？”
霍时衍唇线微抬：“你大学时候就有机会，但你也没这么做。”
宋辰苒刚才还端着一副美人架子，眼下脸色陡变，瞬间觉得无比火大。
不提这茬儿还好。
提了就是仇人。
狗男人，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怕你我就是狗。
宋辰苒冷笑一声，音质愈发电人：“是吗？你不急着想要一个‘继承人’吗？”
“由你决定。”
宋辰苒实在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或者他的智商出问题了。
他有必要为了一场婚姻，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吗？
那霍时衍到底图什么。
图她的颜值，还是图她的身子啊？
更何况从古至今，男人最隐秘的特权就是在“婚姻”里体现。
有钱、有颜、身高、事业、顾家……
都是“婚恋价值”的体现。
但女性却要矮平化自身的优点，才能得到“好嫁”两字。
宋辰苒不是老一辈眼里适合结婚的对象，更不明白霍时衍选择她的理由。
“看来你真的很想多分点钱。”
霍时衍不回答，只看着暖色的灯火在她脸上散出一层绒绒的光。
其实这话说出口，宋辰苒自己都不信。
霍时衍在老同学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拼事业，他们都说，要是放战争年代，他就是要钱不要命的狙/击/手。
他大学时期就离开霍家有了一番作为。
宋辰苒闪过一个脑洞：“你是不是知道，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烦你的女性，所以才选择和我结婚？”
这样既不用被名义上的“妻子”纠缠，又可以得到“已婚”身份，各自安好，山水不相逢。
感觉极其合理，很难不相信。
她一时被灯光晃了眼，看到他眼底有一丝令人不解的笑意。
等再仔细去看，深黑的眸子里又覆了层层薄雪，冷峻如常。
“宋辰苒。”
男人的嗓音很低，就像在她耳畔吹着气：“我只是相信我的直觉。”
宋辰苒还没弄懂他这话又是几个意思，就在此时，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苏明鳞，苏总，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做你‘姐夫’了？”
霍时衍完美得如同雕塑般的脸，在一瞬间更冷了几分。
当下，又看到不远处的长辈在招手，他想了想，只得作势离开，“既然已经知道这层关系，以后应该保持距离，宋辰苒，等一下把联系方式加回来，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宋辰苒：？
她严重怀疑霍时衍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毕竟，在过去认识的三年间，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会有今晚的一面。
……
尽管在酒会上相当嘴硬。
但嫁给霍时衍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就像幽灵一般再也不肯放过她。
命运有时候就会这样捉弄人。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扼住了你的头盖骨。
宋辰苒必须承认，嫁入霍家，确实有着几乎无法抗拒的“好处”。
这件事她除了告诉最好的铁子文清怡，其他人谁也没说。
文清怡和她亲如姐妹，两人只在大学时期分开求学了几年，始终保持最紧密的联系。
她在娱乐圈和时尚圈都有自己的人脉，手里捏着好几个百万粉丝的媒体号，光靠写影评的工作，一单就能赚个几万。
“基于我已经无数次从你嘴里听过霍时衍这位人间仙子的故事，再基于‘苒吹顶点’的身份，我是不同意你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
文清怡坐在对面，看着这位令人百看不厌的美人：“你不会是想赔上一辈子的幸福吧？苒苒，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要你放下过去，只是这样……”
“我知道，我是有点固执，但也有通盘考虑，这个‘交易’对我来说也很划算。”宋辰苒很理性地给她分析，“现代婚姻不就是‘合伙人’的关系？他把这么优渥的合同放我面前，我不得忍不住瞄上几眼？”
文清怡：“道理我都懂，但是你……”
宋辰苒用眼神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她压低轻柔的嗓音，喉咙微微发紧：“其实我现在别的什么都没有想，我只想知道苏明鳞的秘密。”
文清怡：“……唉，说到底都是我没用，我可以挖到任何大明星的隐私，但富人圈和娱乐圈之间还是有一道很大鸿沟……我帮不上太多忙。”
“你业务水平已经很强了，而且当年要不是你帮了我，我们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文清怡沉默半晌，过了很久，还是只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
她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但愿你没做错……霍时衍这个人，冷是冷了点，讨厌也是讨厌，但人品过硬还不蠢，耶鲁大学出来的数学系高材生，经商本事神乎其神，选他应该不会有错吧。”
见气氛低迷，文仔连忙转换了语调：“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这种条件的……要选你结婚啊？当然，我知道我们苒苒子是仙女下凡，美的可以马上C位出道，只不过比起美貌才华，不是门当户对更重要吗？贵族的女儿就不准和平民交往的啊，他这种肯定也不行的，还是说……他知道振兴宋家要靠你一个人，顺便拉你一把哈哈哈？”
宋辰苒意味深长：“我看他根本不是想娶我，就是想狙我。”
文清怡：“……”
果然还是一对冤家。
“再说了，我都不用睡他，就能拿到亿万遗产，岂不是美滋滋？”
文清怡回想一下记忆中霍时衍的帅脸和身材，舔了舔唇：“那我不一样，要我我就选择‘白/嫖’。”
宋辰苒：……
文清怡：“而且我听说，学习成绩好的人，或者IQ高的人，因为大脑犒赏系统比较发达，所以一般性/欲也很强，你当心点哦。”
宋辰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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