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临去霍家大宅那天，宋辰苒又换了一身新衣服，还特意戴了霍老太太送她的首饰，站在更衣镜前侧身瞧了眼。
她今天穿得是大牌成衣，黑白主色，剪裁修身，优雅中又带着一丝俏皮。
美若天仙，就是她的代名词。
霍时衍在楼下等她，宋辰苒下来的时候，垂落的裙摆随着一双长腿摇曳。
修身柔软的布料衬得小腿纤细，高跟凉鞋的细带点缀着雪白到抢眼的肌肤。
男人抬眸看了看她。
宋辰苒穿了新的小裙子心情自然不错，小幅度晃了半圈，“好看吗？”
霍时衍打量了一下，低声道：“走吧。”
宋辰苒：“……”
仙女穿了新裙子却得不到任何赞美之词的心情会如何。
——气到想要暗杀对方的程度。
狗男人，说一句“好看”会要你命吗！
看看人家同样在霍家长大的几位少爷，一个、两个都不是这种死样啊！！
宋辰苒闭了闭眼睛。
罢了罢了，身体要紧。
在这次遗产争夺战中，霍家两代人纷纷在霍瑛面前牟足了劲的表演。
霍瑛也不是吃素的，每个月她都会安排一次“垂帘听政”，观察每个人的表现。
这其中还不止事业上的成就分，家庭美满、婚姻幸福在老太太眼中也相当重要。
以至于霍家上下全都夹紧尾巴做人。
小辈中最有竞争能力的前三位，分别要数霍时优、霍锦西和霍时衍。
三个人能力各有侧重，掌管的产业也各有分工。
而霍时优在老太太宣布要立遗嘱的时候就当场宣布放弃。
别说霍家没人相信，就连宋辰苒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上没多少人可以面对这种天大的诱惑还做出如此洒脱的选择，这都不是一个亿、几个亿的数字了，谁都想分一杯羹。
但霍时优明确告诉霍家，他只要手里的辉腾科技，好好做他的研究就够了。
于是剩下两位优秀的人选——霍锦西、霍时衍，自然又有了比较。
外界不知道多少目光，盯着这两个霍家少奶奶的位置。
宋辰苒对霍时衍的了解全都来自大学时候的留学生圈子。
说他二十出头就接触霍家生意，协助管理全国各地都有高端商业地产项目运营和投资，同时也开始自己创业，还帮别人融资。
霍时衍是耶鲁数学系的高材生，虽不擅长社交，可经商还是有一套，平时来往都是大公司股东，会计事务所、律所的高端人士，起点就是顶级的。
至于另一位霍锦西，性格正好与霍时衍相反，据说是个白切黑的大boss，又坏又精，垂涎他的女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巴黎。
说实在的，霍家两位哥哥都是宋辰苒喜欢的类型，可偏偏和她纠缠不清、向她求婚的却是这个霍大冰块。
人生真是起起落落，太难了。
霍瑛居住的大宅子就建在远离人烟的郊区，中式风格，依山傍水，简直有半个大观园的气派。
宋辰苒还记得第一次进门的时候，看见挖了锦鲤池的气派院子，就已经被惊得觉得来错了片场。
霍时衍和宋辰苒被佣人一路带到会客室。
自然光照着偌大的内部空间，新现代的装修风格尽显东方礼仪。
长方形的会客室乍一看没什么繁杂的格局设计，只摆着上好的古董桌子、椅子和一些侧边柜。但两侧暗藏内庭，又用灯影和枯枝相交呼应，挥洒倾回之间，尽显“意贵乎远，境贵乎深”的玲珑之感。
已经有几位长辈和年轻人到场，搞得宋辰苒都有些紧张起来。
很快，霍瑛在贴身秘书和护理陪同下在主位落座，其他人也按照辈分在长桌两侧坐下。
宋辰苒作为旁听生没有上桌，而是拿了Ipad坐在霍时衍身后的位置。
她往四周瞧了瞧，发现全场女性没几个。
霍瑛不是那种一味严厉刻薄的长辈，她坐下来，轻轻用手抚了抚绸缎做的袍子，温和示意：“好了，都知道规矩，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简直就是武后上朝的架势。
同样身为女性的宋辰苒像被打了鸡血，激动的要给奶奶磕头。
众人逐一汇报工作，包括最近的账务数据，近期的重要决策，下一阶段的部署。
而几位年轻的霍家继承人，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熟男人，穿着名贵的西装，谈吐清晰，思路流畅，无数光环加身，实打实的有头脑又有能力。
眼前这一幕就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绝美画面，真实人间仙境，她能连续看上三个小时不带中场休息。
如果有可能，她都想偷拍下来发给文仔，附上一串土拨鼠尖叫。
灯光折射在霍时衍的半边脸庞，修长的身影如同她手里塑出的作品，完美无缺。
宋辰苒的目光时不时就往他身上飘。
就是这个男人……
床下冷漠矜持，正经规矩。
但一到床上……
又狂又凶。
不得不说，在这种环境烘托下，他真的有点帅到让她腿软。
老狐狸和小狐狸们齐聚一堂，勾心斗角。
宋辰苒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霍锦西和霍时衍之间的气氛。
怎么说她都是人家太太，站边还是要站对的。
两人之间既有争锋相对，也有某种惺惺相惜，关系倒比她想象的好一点。
等到会议结束，霍老太太要回屋子小憩片刻，等晚上聚餐再聊家常。
宋辰苒拿着Ipad起身，转身的时候，方巧与霍锦西对视。
两人打了个照面，霍锦西朝她颔首，唇角浅浅勾起，“今天的裙子真好看，苒苒子穿着更好看了。”
霍时衍：“……”
宋辰苒觉得耳朵发麻，“……你怎么也知道‘苒苒子’了啊？”
“每个月的聚会只要你不来，我那个小侄女都得反复念你，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霍时衍听见两人对话，挑着目光看向对方，霍锦西也懒懒回他一个笑。
他就是故意的。
霍时优在旁边撞了撞他的肩膀：“看到没？撩妹你还嫩着呢，你就是个弟中弟，多学着点。”
霍时衍：“……”
他侧头看向那个面带笑容的女人。
宋辰苒嘟了一下唇，显然被夸高兴了，就像某种小动物，莫名多了点儿可爱。
“小少奶奶。”
霍瑛的助理过来，朝着两人打招呼，“不好意思，老太太请你‘单独’留一下，她有几句话。”
宋辰苒愣了一愣。
霍时衍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好像还带了点嘲讽的感觉，“你紧张了？”
宋辰苒：“谁紧张了，老太太喜欢我呢！”
男人抿了抿唇，一只手稍微用力，将她拉近，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放在她的腰处，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莫名给人心安的感觉。
“我就在门外等你。”
宋辰苒迟疑着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不怕霍瑛。
比起“敬畏”，更多的是打心底敬佩着老太太，在那样动荡的年代里，她简直就是拿到了开挂的“大女主”剧本。
宋辰苒也特别希望自己能有朝一日如此强大，而不是那个被养在温室什么都不懂小美人——以至于后来家庭变故，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也没有能力去保护父母留给她的东西。
会客厅只剩下霍瑛和她两个人，老太太把人叫到面前，拄着拐杖笑道：“年纪大了，这一场会都坐不住，不服老不行啊。”
霍家人一个个都精着，似乎也只有在她面前，老太君能说出这种柔软真实的话来。
“奶奶，您是长命千岁的，怎么就服老了？我可是希望您永远健健康康。”
霍瑛慧眼识人几十年，小毛孩子在她面前说的真话假话，她一眼就能看穿。
宋辰苒的父母缘薄就不说了，那些长辈要么已经过世，要么就反目成仇，她总是将自己重重保护住，内心却或多或少又渴望着亲情。
霍瑛：“今天亲身经历的感觉如何？”
宋辰苒实话实说：“有些生意上的东西能听懂，有些还迷迷糊糊，特别是很多专业词汇，我也一知半解……”
霍瑛：“你脑子聪明，很快就能跟上了，以后多来学学。”
宋辰苒舔了舔唇，其实是有些顾虑：“……奶奶，这样会不会也不太好？”
就算和她一辈的霍时优他们不介意，大伯、二伯什么的，看她的眼神就够意味深长了。
“好孩子，你前半辈子还没过完呢，吃得苦已经够多了，以后就都是康庄大道，在霍家好好学着，要是谁敢欺负你，有我给你撑腰。”
宋辰苒眼底微微泛上湿润，她连忙藏起一点点哭腔，也同样爽朗地说：“不会的，我和你说实话，奶奶，我也不是好惹的，没人敢欺负我。”
霍瑛笑起来：“我不知道还能看你们多久，你和阿衍要好好的，这孩子……其实和你一样，父亲……就不谈了，母亲又和他一点不亲，他性子是冷了些，不好相处，不像几个哥哥那么亲和，但心地是好的，最重要的一点——他绝对不会辜负别人。”
每次谈到霍时衍的父母，大家都是一种讳莫如深的态度。
宋辰苒能隐约听出其中大有问题，可就连老太太都顾及什么，不方便亲口告诉她。
她是不是应该好好找个机会……
了解一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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