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季泽煜转身走出房间后，一改柔弱可怜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陆南昀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谁他妈想跟你做朋友，你最好永远跟我保持距离！”

    门被关上，陆南昀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自从陆南昀参赛以来，几乎每天都会被季泽煜骚扰，虽然他是A班，季泽煜是B班，两人并不住在同一个宿舍，但是季泽煜总是会找一切机会接近他，有意无意地在言语和肢体接触上占他便宜。

    而刚才季泽煜表现得自己很委屈似的，难怪他会气得爆粗。

    冷静下来后，陆南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南昀不止一次听别人说过，季家人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宠得无法无天，从来都是由着他的性子做事，不干涉他的任何选择，他的妈妈怎么可能突然发这种消息？

    难道季泽煜发现摄像机了？

    陆南昀看了眼藏在床头的摄像机，看上去还挺隐秘的，应该不太可能被发现。

    他迅速地把摄像机拿出来，打开录下的内容，认真地看了一遍。

    晚上入住酒店的时候，季泽煜忽然在微信上发消息给陆南昀，说房间的花洒坏了，想来他这里洗澡，陆南昀同意了之后便藏好摄像机。

    在视频中可以看到，季泽煜兴奋而害羞地脱掉上衣和裤子，试图展示自己的身材，随后缓缓地走进浴室，步伐像是在走维密，却勾不起陆南昀丝毫的兴趣。

    然而半个小时后，当季泽煜从浴室里出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神里带着陆南昀读不懂的情绪，一举一动也让他感到困惑。

    最关键的是，季泽煜对陆南昀说的“只要你陪我睡就能保你C位”那段话因为离得太远而没有被录进去。

    陆南昀把那个片段反复看了好几遍，季泽煜说话时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在说完之后还看了眼摄像机的方向。

    看来确实被发现了。

    这样一来，下次想要抓到季泽煜的把柄，难度就变大了许多。

    陆南昀的表情变得凝重。

    不过，陆南昀相信，今天只不过是一次意外，季泽煜以后肯定还会干这种事，下次他一定会拿到证据。

    另一边，季泽煜离开陆南昀的房间后，手机里又收到了好几条消息，来自爸爸妈妈三姑二姨，全都是安慰他的，让他不要在意网络上的言论。

    季泽煜拿着手机，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嘀咕道：“这到底是被黑得多惨，才播出第一期而已，不至于吧……”

    季泽煜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一个颀长的身影，不小心撞了上去，两人的肩膀相撞，他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七八年的季泽煜向来很注意社交礼仪，迅速地给对方道歉：“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他抬起眼，看到了一张不输给陆南昀的脸，纯黑色眼睛，右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眼底带着疏离。

    听到季泽煜的道歉，对方显然愣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从他的表情，季泽煜可以断定他认识自己。

    季泽煜并不清楚原著中的人物长相，一时间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好挠了挠头，对他说：“真巧啊，在这儿遇到你。”

    “嗯。”少年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视线越过季泽煜，看向陆南昀的房门，片刻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来，直直地盯着季泽煜看，眼底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是挺巧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泽煜掩饰住尴尬，向他点了点头，擦肩离开。

    回到房间后，经纪人芸姐打来电话，对季泽煜说：“泽煜啊，你今晚不要上微博了，评论区有很多对家买的水军黑你，那都是嫉妒你。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营销峰会好好表现。”

    季泽煜乖乖地答应了她，挂了电话。

    然后，他迅速地打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大名。

    在微博的搜索框输入“季泽煜”三个字，后面蹦出来的是“盛世美颜”、“可盐可甜”、“初恋校草脸”这样的关联词条。

    看来是公司净化过词条了，否则，按照原著里的季泽煜的人设，季泽煜觉得后面蹦出来的应该是“划水废物”、“赶紧退赛”这样的黑词条。

    季泽煜翻了翻搜索结果，果不其然，看到了无数条骂他的微博。

    网友1：“最近的选秀在搞什么，季泽煜初评级跳得那么烂，居然能拿到B，太好笑了，当观众都瞎了吗？”

    网友2：“我本来想给陆南昀投票，点进去一看，废物季泽煜居然排在第七名，瞬间没有了投票的欲望。”

    网友3：“救命啊，看了季泽煜的初评级表演，他们公司随便拉个出来都比他好吧，星宇娱乐的老板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捧他吧？”

    而仅有的那几个为季泽煜说话的粉丝，无一例外也都是夸他长相的，只字不提他的实力。

    季泽煜本人的微博评论区也被各路黑粉占领。

    热度最高的评论是：“有多少人想让季泽煜退赛的？”点赞人数：52756。

    季泽煜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几分钟后，季泽煜打开视频软件，找到《星途闪耀》的第一期节目，把季泽煜的初评级舞台看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的太阳穴痛早了。

    星宇娱乐是季泽煜的大哥季泽峰开的公司，派出了四个实力长相都在线的少年给他做绿叶，然而……

    四带一，带不动。

    就算节目组想昧着良心给季泽煜一个A等级，也实在给不出手，最后只能给了个B，然而还是引起了公愤。

    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到，季泽煜在舞蹈中抢拍、忘动作，唱歌时有很明显的破音、忘词，就好像整个节目他只排练了五分钟就上场了。

    因为星宇娱乐交代过节目组，季泽煜的评级必须是团队的最高等级，导致其他四个表现优异的少年只有一个分到了B班，另外三个被“打包”扔去了C班。

    季泽煜关掉视频，坐在床上，脑海中冒出和网友们同样的困惑：他是怎么在人气榜上排到第七名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努力练习却只能作陪衬，在每个节目中都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却从来不曾成为聚光灯的焦点。

    原来的季泽煜不曾好好珍惜的东西，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哪怕黑红也比无人问津好。

    季泽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冰冷的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明晰而坚定，那是原主的眼睛中从不曾有过的东西。

    现在，季泽煜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要在选秀节目中证明自己的实力，尽快摆脱全网黑的现状。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不是件简单的事，但季泽煜是选秀专业户，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第二天一早，季泽煜的经纪人芸姐特地来到酒店，心里带着对他的担心。令她意外的是，季泽煜的状态格外好，一点儿也不像是受到舆论影响的人。

    季泽煜换上了《星途闪耀》的英伦风制服，颜色是饱和度不高的浅蓝色，内搭纯白色衬衫，显得他愈发白皙，将矜贵感与少年气恰到好处地糅合在一起。

    如果只看脸，人气排前三也没问题。

    芸姐带着季泽煜上了一辆保姆车。车里还坐着另一个帅气的栗发少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好看的单眼皮为长相平添一抹冷感。

    见到季泽煜上车，栗发少年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季泽煜搜寻大脑中的资料，猜到这个人应该名叫祁傲东，是星宇娱乐派出的五个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位。如果不是因为季泽煜拖累，他现在绝对是A班的成员。

    在原著中，祁傲东对季泽煜不满，却又碍于公司的压力不得不向他低头，后来选择站在正义的一方，揭发了季泽煜的种种恶行。

    季泽煜有些心虚地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傲东。”

    祁傲东微微一怔，坐在副驾驶的芸姐也不由透过后视镜看向季泽煜。

    要知道，季泽煜以前从来没拿正眼看过祁傲东，今天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泽煜，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芸姐语气温柔地说道，“继续保持哦，一会儿发布会的时候也多笑笑。”

    表情管理本来是爱豆最基本的本领，居然要经纪人哄着做，季泽煜感受到了强烈的嘲讽。

    “嗯，我知道了。”季泽煜乖乖地点了点头。

    芸姐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今天这么乖？

    《星途闪耀》的节目价值营销峰会馆外，粉丝们压抑着激动，等待着偶像的到来。

    季泽煜到场时，现场响起了一阵尖叫声，来自他的站姐和粉丝们。

    虽然季泽煜在网络上风评很差，但他的颜值实在太能打了，光靠一张公式照就赢得了两万转发，节目开播前已经吸引了大批颜粉。

    实力差不要紧，只要长得帅就不愁粉丝。

    “小煜好帅啊！”

    “小煜快看这边！”

    季泽煜早已练出了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在闪光灯下维持着温柔的笑容，从容地走进了场馆。相比之下，祁傲东的粉丝少得可怜。

    “嘁，季泽煜实力那么差，居然还待在B班。”人群中有一个卫逸辰的粉丝小声地说道。

    卫逸辰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受，他和陆南昀是同学，虽然不是同一家公司的，但是在微博上有过一两次互动，被小部分人拉郎成cp。

    因此，卫逸辰成了季泽煜的眼中钉，处处被季泽煜针对，在节目中也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更有工作人员亲自爆料两人不和。

    卫逸辰现在排名第一，也是主题曲舞台的初C，粉丝比季泽煜多，而且他的粉丝们一致认为季泽煜欺负自家哥哥，两家粉丝已经水火不容。

    还好她说的话没被季泽煜粉丝听到，不然少不了一场骂战。

    季泽煜在后台化完妆，走进现场，看到舞台上安排了阶梯状的凳子。

    祁傲东已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似乎不太想和季泽煜有交集。

    季泽煜环顾席位，看到了两个空位。

    其中一个空位旁边坐着陆南昀，季泽煜看了他一眼，几乎毫不犹豫地走到另一个空位旁坐下。

    陆南昀没有什么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情绪。

    季泽煜坐下后，场面忽然安静下来，全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看向这边。

    祁傲东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的背影。

    和陆南昀同公司的万泷小声对陆南昀说：“季泽煜今天吃错药了？”

    季泽煜并未注意到不妥之处，坐下之后，他忽然发现身旁的少年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昨天晚上在走廊上撞到肩膀的那个人。

    “好巧啊，”季泽煜和他打了声招呼，“又见到你了。”

    少年看了他一眼，眼角的泪痣显得扎眼，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嗯。真巧。”

    季泽煜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人对自己敬而远之，眼神中都带着似有似无的忌惮，只有这个少年不一样，他应该可以成为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大家已经等不及了吧？”主持人走上台开始暖场，“请稍等片刻，我们的直播通道已经开启……”

    “哇，还是直播啊，”季泽煜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少年，“那咱们可得好好表现。”

    少年抿着唇，几秒钟后轻轻点了下头。

    营销峰会开始后，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了赞助商，称赞了一下《星途闪耀》的收视率，顺便夸了夸在场的AB班学员。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学员们的才艺展示。”主持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选手们的座位，“让我们有请目前人气榜单排名第一的选手——卫逸辰！”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卫逸辰粉丝开始疯狂尖叫。

    季泽煜也跟着鼓掌，却在此刻忽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好像是原著受的名字，前期被季泽煜欺负得特别惨，攒了一肚子的气。

    他打算看看卫逸辰是谁，以后一定要远离他。

    下一秒，坐在季泽煜身边的少年站起身，面带微笑地朝观众席鞠了一躬，缓步走向主持人。

    季泽煜的表情刹那间石化。

    “逸辰，你有什么才艺要展示吗？”主持人问道。

    卫逸辰拿着话筒，温柔地说道：“作为开场，我给大家跳一段主题曲舞蹈吧。”

    “只跳主题曲吗？”主持人挑了挑眉毛，“那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那……我再叫个人陪我一起跳吧，怎么样？”卫逸辰笑着说道，眼角的泪痣显得愈发帅气迷人。

    “可以，”主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猜你会选陆南昀，你们是老同学哦。”

    在原著中，卫逸辰确实选择了陆南昀，两人在舞台上整齐地跳完了主题曲舞蹈，让季泽煜妒火中烧。

    “你猜错咯。”卫逸辰勾起唇角，看向选手们，“我想选的人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人身上。

    “季泽煜。”

    刚刚石化的季泽煜感觉自己被雷劈开了。

    主题曲舞蹈？他压根就没听过主题曲，昨天看节目的时候直接快进跳过了。

    他根本就不会啊！这下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