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第一天的观众里面你发现了一部分水军账号？”秦毅接到杨威的消息，有些诧异。
杨威能理解他的感受。
他最开始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有种神话破灭的感觉，把那些账号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最后才确定，确实如此。
“是的，这批账号是某个工作室养着的。以前在一个明星的直播间里面出过场。”
秦毅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更加愿意相信这是对方推出来的障眼法。
“有更明确的信息吗？”
杨威如释重负，连忙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传过去。
信息有厚厚一叠，不仅包括账号的注册时间，活动轨迹。也包括他们在这个直播间里面的发言记录。有些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主播的那一方；有些人最开始站在主播的对立面，然后随着直播的进行渐渐被感化；最后一批则从开头到结尾一直不遗余力的对主播进行打击。
如果不是杨威确定这些账号是真实的水军账号，秦毅愿意相信这是一群热切的观众。
可惜不是。
他长长地叹息，叫小赵过来，将这批资料给他：“去查一查这家水军工作室，看看能不能查到是谁雇佣他们到这个直播间来的。”
小赵接过来随手一翻，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凛，连忙答应着出去了。
过一会儿又有人敲门：“秦主任，专家侧写的信息出来了。”
“……等进行综合判断，这个人年纪应该不大，在35岁以下，性格与思维方式略有些偏女性化，曾经应该在秦楚地区生活过一段时间。”
秦毅翻看着专家的结论，又一次捏了捏眉心。
虽然已经排除了很多错误选项，但对他能找到那个正确的人，却并没有太多帮助。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想要通过这些条件找到那个人，几乎是不可能任务。
“希望在后面的直播当中，能够多透露一点信息了。”
在所有关注这件事情的人的期盼目光当中，第三天中午，直播间准时开启。
依旧是熟悉的看不清身材与脸的造型，声音也是熟悉的机械音，只是如今看起来，却突出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大佬风范。
“今天是第三天，”大佬说：“我似乎真的应该开始工作了。”
弹幕上一片欢笑，不少人调侃着主播前两天被打断的进程，有人叫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那再多玩两天也没关系嘛。”
主播却摇了摇头：“不想再玩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屏幕前立刻有人提起一颗心，小心地问：“主播还要做什么事情？”
主播居然真的有兴致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觉得现在的所谓语音助手等这一类弱人工智能，满足你们对人工智能的想象吗？”
这个问题无需猜测，立刻一连串的“不”从屏幕上飘过去。
主播就轻笑了一声：“我也觉得非常不好用。”
有人小心地问：“难道主播下一步准备挑战人工智能？”
“说人工智能太过宽泛了一点，”所有人都听到主播若无其事地说：“先做个手机助手，方便我用手机。”
一群人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秦毅却心中一动，飞快地问：“大佬有能力做出人工智能吗？”
主播没有回答，吃瓜看戏的观众们却回答得毫不犹豫：“那是自然。主播的能力，都不知道超过现在的技术能力多少年了，做个人工智能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你到现在还没有认清主播的能力吗？那就是主播无所不能！”
“主播，你看我说得对不对，要不我们就别做手机助手了，搞个人工智能出来玩玩吧。”
主播一边漫不经心地按动键盘，一边仿佛随口说：“我倒是能够做出来人工智能，但是你们不怕导致智械危机吗？”
弹幕上有人傻兮兮地问：“什么叫智械危机？”
“你倒是用动动你的手指用用搜索引擎啊！”
有人暴躁不堪，也有人耐心回答，很快就没有人再提出这样的问题，反倒是催生了许多人的智械危机感。
这个时候，主播才停了停手中的动作，轻轻一笑：“所以暂时不会考虑人工智能。”
这样说的时候，梁云心中却在想，就算是真的创造出了新的人工智能，短时间内也不能让大众知道。
任何技术都需要一点一点的铺垫。
所以，还是先做个手机助手比较好。
于是，在敲打键盘的过程当中，她也随口与观众们聊着天，询问着他们关于对于手机助手的所有想象。
毫无疑问，她也从中获得了许多灵感。
“好想法。”对一位观众的想法提出了赞赏之后，梁云忽而心中一动，对着屏幕说：“如果有类似这样的手机助手上市，你们愿意为它付账吗？”
主播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是在开玩笑，秦毅却觉得，说不定这才是主播开通直播的真相。
他需要宣扬自己的名声，为自己的手机助手提前开拓市场。
正在盘算着如何从浩如烟海的手机助手公司当中找到主播的公司，突然就听到主播一笑：“等会儿抽几个人，奖品是几天之后的手机助手试用版，有谁愿意参加吗？”
他立刻打起了精神，几乎是在主播说出抽奖条件的那一瞬间，就手速爆发的参与了进去。
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凑热闹想要抽主播所说的手机助手试用版的人一点都不少，秦毅几乎是和几万人在抢一个名额。
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念出ID的那一瞬间，他就松了一口气。
虽然目前还不确定主播到底是想干什么，但是这样一个了解主播和主播的技术能力的机会，能够不错过也是好的。
至于弹幕上纷纷说的传播给其他人使用，他却一点都不担心。如果主播真的有这样的技术能力，限制给一台手机使用又有什么困难？
梁云没有想到，自己随意说的一个活动，居然有这么多人参与。
这让她对自己所期盼的未来有了更明确的想法。
借用直播间的能力，不管是什么样的黑科技，都可以造出来给你看。
思绪纷纷当中，她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秦毅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从主播开始编程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就算加上昨天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这样短暂的时间里，秦毅自己能够编出来的，也就是一个功能不太复杂的小程序。
而主播想要做的是寻找操作系统当中的漏洞，这样的一个程序真的可以做到吗？
“怎么在怀疑我的能力吗？”仿佛是听到了他的疑问，主播盯着屏幕，暗哑地笑起来。
这笑声让秦毅眉心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不定在场所有的观众，除了那些无脑追捧主播的人之外，又要被打一次脸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充满了困惑，这主播的兜帽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为什么不管主播是抬头正对着摄像头，又或者侧脸面对，甚至摇头的时候，这兜帽都纹丝不动，就仿佛是在头上生了根一样。
难道说其实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兜帽，而是主播通过技术手段所生成的遮盖？
这样的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主播的动作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主播终于调整了自己屏幕的清晰度，让屏幕前的人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主播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事。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主播启动了小程序，主播开始扫描操作系统漏洞，主播成功达成了这一目标。
事情只发生在短短的5分钟之内，速度之快，让人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短短几个字，清楚的表现出对应账号的主人惊讶与愤怒的情绪：“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做到全盘扫描！硬件系统也不支持！”
有人出言赞同他的说法，也有人捂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更有一面倒支持主播的人纷纷开麦：“你做不到不代表主播做不到啊！万一主播通过的扫描方式根本就不是你们能理解的扫描形式呢？”
“总有些人脸被打肿了，下一次还是会把脸凑过来被打。”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几次的人，居然真的存在！”
……
弹幕热闹非凡，主播却慢条斯理地哼着歌，将扫描出来的漏洞——大大小小加起来总有个十几条——截取一半的信息放进邮件里，发给了操作公司所对应的系统。
“我觉得邮件应该没有那么快回复，”梁云这才对着镜头说：“虽然我通过一点点小手段提升了，我在主管那里的邮件重要程度，但是现在，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午夜时间。我想，这位主管也许正在享受自己的睡眠。”
“那么明天的直播时间我会告诉你们，这400万到底有没有赚到。”
依旧是不等其他人发言，她就切断了直播。
秦毅立刻将直播视频保存下来，再次发送给专家进行侧写。
虽然已经有了另一条线索，但是，侧写依旧不能忽视。
早一天找到对方，早一天确定对方的危险性。
特别是手机助手这个名词被对方提出来之后，秦毅内心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害怕。
对方做出来的手机助手从好用性上面来说，大概能够毫无疑问地打败市面上现存的所有手机助手，占据绝大部分人的手机。
到那个时候，对方如果在手机助手里面留下什么后门，大概没有人能够制止住他。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头疼得再一次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疲倦地想——好吧，至少目前为止对方看起来还是个好人。
可惜的是国家的安全并不能够完全寄托在对方是个好人这个前提上。
所以该做的事情还是得继续做。
被他认为是好人的梁云，现在正在接电话：“有人找到你们工作室了？”
“梁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水军头子很是关切地问：“对方的口气凶得很哟。”
梁云倒是有所猜测，却并不着急，面上带着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不会吧……我让你们做的事情，也只是为了炒热度。难道是我朋友的直播间有什么问题？”
她故意装出有些惊慌的口气：“我去问问我朋友。”
对面嘿嘿嘿地笑：“梁小姐不要慌，我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一定会为梁小姐保守秘密。”
和电话那边多说了几句，终于切断电话之后，水军头子这才苦着脸看向桌子对面的人：“这，警察叔叔……事情我都招了，这情况怎么样，你们也听到了，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儿啊！我就是普普通通接了个活儿，真没干什么坏事儿。”
对面的人板着脸：“别套近乎，谁是你叔叔了？你那张脸看上去都四五十了，好意思叫我叔叔？还有，做水军不正当竞争就是好事了？”
“别啊，我才三十出头怎么就四五十了。再说，这不是……”
小赵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拿着从水军头子那里得来的信息，和协同调查的警察说了声谢，就提前离开了。
“梁云。”
“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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