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警匪片看多了，周样以为自己进了家黑店，他甚至摸出手机点开今警官的手机号码。
一看周样的神情老板就知道他误会了：“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粉丝！粉丝！你直播没有粉丝，根本不好签约啊！”
“粉丝不是自己涨的吗？”
“嗨，一看你就没直播过，太单纯了。”小憨憨老板拖了个椅子让他坐，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样子，“现在的直播平台都要跟博主签约你知道吧？如果不签约，你只能拿到粉丝打赏的百分之五，太不划算了。平台看什么签约？就是看粉丝量呀！新人没有推荐位，没有曝光，怎么可能涨粉？”
“你还承接这种业务？”
“唉，你不懂，现在生意不好做。直播的人多了，卖直播设备的更多，你看我这旁边都快十家店了，我人长的又憨，都没几个进来我店的，我当然要干点别的。”
长的是憨，做人可不憨，周样心想。
憨憨老板拿了柜台上的一瓶水，咕噜噜喝下去一半，又开始推销：“除了涨粉业务，还有别的。比如说你有黑粉了，帮你刷屏骂人；或者雇人帮你刷礼物，造成你直播间红火的假象，当然这个是另外的价钱，礼物钱你得自己出。”
看着周样发现新大陆的表情，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你还太嫩，多学点吧”的神情。
“怎么样，哥？看在你是我今天第一位顾客的份上，我给你打八八折，五百粉丝两千块，八八折一千七百六，再给你抹个零，给一千七就行。你放心，都是活粉，能刷简单弹幕的那种。”
“……”
周样抵住了诱惑，不过在老板软磨硬泡之下，还是留了个电话。
周样抱着一箱直播设备回家时，已经下午五点了，也就是该当煮夫的时候了。
他的大房东社恐患者林先生又在客厅戴着耳机捧着平板玩，估计是打游戏。
周样瞬间有了危机感，社恐症状好不容易有好转迹象，这一沉迷游戏，可能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想到这，他喊：“林哥，你来帮我打个下手吧！”
林其原正在开会，他牙齿快好了，下午换了一种药，这种药辣喉咙，所以不能开口说话，其他人说话，他就只间隙间打几个字。
他刚打完“收购番茄视频的合同准备好了没有？”周样的声音就在厨房响起，这声音，透过屏幕传到龙城影视正在进行会议的高层员工耳朵里，正要在老板面前表现的营销部经理、客户部经理、采购部经理纷纷哑了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名为“没有老板好快乐”的微信群瞬间活跃起来。
【王二麻子：我艹，你们听到没，听到没，老板家里有个男人】
【飞天赤兔小吕布：这个男人还要让老板帮他打下手】
【闭月羞花赛西施：难道是男保姆？】
【女中诸葛花木兰：大胆点，万一是男媳妇呢】
【最帅的小傻逼：公司万千少女哭晕在厕所】
【我是xx他大爷：只有我好奇老板会不会去打下手吗？】
【小仙女：人家更好奇那个说话的男生声音好好听哦】
【最帅的小傻逼：此处@李秘书，老板家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帅哥？】
【最厉害的李秘书：什么小帅哥？】
【女中诸葛花木兰：难道不是小帅哥？有多丑？】
【最厉害的李秘书：自从老板牙疼在家办公，我就再没去过他家里，你们的李秘书失宠了/哭卿卿.jpg】
【我是xx他大爷：我还是好奇老板会不会去打下手】
【最厉害的李秘书：老规矩，去1，不去0】
【闭月羞花赛西施：哈哈哈，01什么鬼，我怀疑你在内涵老板但我没有证据，我选0】
【王二麻子：我选1，老板明明那么攻】
【飞天赤兔小吕布：麻子你污了，我选0】
【……】
短短一分钟，微信群消息99+，数据部主管孙梓发挥专业优势，给大家统计出了结果。
【看我七十二变：1有15票，0有16票】
结果一出，众人屏住呼吸，静静听电脑传来的声音。
五秒钟后，众人没有等来老板说话的声音，却等来一条消息。
【林其原：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明天下午三点继续】
群里又炸开了。
【女中诸葛花木兰：所以，谁赢了】
【王二麻子：当然是1，老板连会议都终止了】
【闭月羞花赛西施：那可说不定，也许老板是要去拧断那人脑袋的】
孙梓一槌定音。
【看我七十二变：平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样看到林其原走进来，递给他一把小青菜：“林哥，青菜我择好了，你去洗了吧。”
洗菜？
林其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确定对方说的话是认真的而不是开玩笑后，拿起小青菜，到水池前打开了水龙头。
周样专注挑虾线，偶尔抬头看林其原洗菜，满意地点点头：“嗯，就这么洗，那个菜帮子，有泥，多洗两遍。”
真是疯了，这是在命令我？
林其原动了动嘴角，忍了又忍，还是从橱柜里拿出盘子装了洗好的青菜。
不到一个小时，鲜美的琵琶虾和仙贝，再配上清爽的青菜和菌菇，熬成一锅香香浓浓的粥。
周样思考了下，硬着头皮跟林其原坐在同一个餐桌吃饭，但两人之间相隔的有点远。
这是安全距离，社恐患者不能硬逼。
吃完饭，林其原换了药早早休息了。
周样将锅碗瓢盆洗好收拾好，去了二楼靠里间，洗好澡把那花了他一千多的直播设备全搬出来。
安装难不倒他，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准备就绪，他打开事先注册好的账户，给自己取了个霸气的昵称——混世魔王红孩儿。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设备打开，扫了一眼直播屏幕，开始在软件上作图。
涉及到本专业，他操作非常溜，编程眼花缭乱，十分钟后，他编了个精美的游戏场景画面出来。
画完以后，周样停下来探头看了看，直播界面上显示：本场直播正在观看人数1人。
一人？他点开观看人的头像，发现名字叫“混世魔王小哪咤”。
他自己。
“……”
周样不死心，决定先换个直播内容。据说游戏主播还是比较火的，先开局游戏好了。
他打开了近期国内比较火的穿越万花筒。
认认真真打了一会儿，送了五个人头后，他又重新看了看页面：本场直播正在观看人数3人。
还好，有进步，周样美滋滋的想。
他眼睛扫过左下角，惊奇地发现居然还有人留言。
【油漆工：博主小学生吧，游戏打的这么烂】
【小米粒：小学生风评被害，明明是幼儿园】
“……”
周样怒关直播。
手机不小心点到通讯录，正好看到通讯录最上面的就是下午那个啥业务都包的老板，等他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接通了。
周样啊周样，你堕落了，居然作起弊来了。
“喂，我是小曲，代号009。”
“……”
“您是……说话呀！”
“……”
“你是下午到我店买了一个高清摄像头，一张声卡，一个麦克风和两个补光灯的帅哥？”
“……”
周样：“哦。”
“哥，你别害羞呀！”那边“嘻嘻”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需要这种业务！怎么样？来哪个套餐？”
“就……五百粉的那个？”周样觉得自己的脸发烫，臊的。
“好咧！五百粉，打折后一千七，算了，哥您是第一次来，我给你最低价，一千五，你以后估计还得来。”
“真的是活粉？涨粉会有推荐位？”周样还是不太放心。
“必须滴哥，这样，我看您也好说话，您就先交五百块定金，您满意了再付尾款。我这粉跟其他人的僵尸粉不一样，能随时根据你的特点给你拍彩虹屁，能够以假乱真那种，您绝对不亏！”
两人互加了微信，周样打了五百块钱过去。那边利索收了，还加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番茄视频，名字为“混世魔王小哪咤”，一切由我搞定。
第二天，周样一大早起床给林其原煮好了鸡丝粥，才又回去睡回笼觉。
林其原吃完早饭，开车去了公司。
一段时间没来公司，表面看起来井然有序，但林其原对工作进度很不满意，催着采购部十点就把番茄短视频的收购合约签了。
周样睡到十一点多，起床以后没有看到他的房东，发了微信问，对方说不回家吃饭，他便随意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就开始守在电脑前。
他随便玩了两把自己设计的小游戏，又将产生的灵感随手记下来，整理归类。等结束已经两点五十，他打开所有的直播设备。
两分钟，五分钟，陆陆续续进来几十个粉丝，好多粉丝还在线发言，显得很热闹。
龙城影视会议室，林其原将厚厚的方案册子重重拍到桌子上：“我收购番茄视频是为了挣钱的，不是做慈善的，我要看到的是你们整改的方案。”
因为过于激动，扯到牙齿与骨头相连的地方，牵动整个下颌全疼起来，林其原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下巴。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除林其原之外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全部装死到底。
林其原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定在了数据部主管身上：“孙子，你来说。”
孙梓怀疑林总占他便宜，每次都最先点他名儿，这是他第一千零一次想要改掉这个悲催名字了。
“林总，我们数据部门统计过了，短视频赚钱主要靠广告和主播，广告已经最大化利用，目前，我们的重点放在签约主播上。”
林其原点了点头：“继续。”
“为免流量主播不满，人气主播的合约和分成延续之前的不变。当务之急，还要开发新主播，我们部门讨论出来的结果是：为了给新人主播机会，我们开通一个新人到短期曝光位，每天注册主播的直播间将会根据活跃程度，在首页有一个五到八小时的曝光时间。”
“不错！”林其原难得夸人，“所以，你还等什么？”
孙梓第一次得到林总的表扬，简直飘飘欲仙，赶紧补充：“我们今天已经开始在试运行了，下午两点开始，所有的新主播都会出现在第一页的新晋推荐位。”
林其原沉吟片刻：“嗯，新人签约的标准是什么？”
孙梓感叹林总不愧是林总，一针见血。
“也是延续之前的签约方式，根据新人的粉丝量和粉丝活跃程度排名。不过……”孙梓看了林其原一眼，接下去说，“现在新人主播会去工作室买粉，很难判断真正的粉丝量和热度。”
“不能清掉？”
“现在的工作室很高级，很多粉丝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林其原冷哼一声，点开手机番茄视频APP，从首页随手打开一个直播。
“分不清？这个叫'混世魔王小哪咤'的主播，连个脸都没露，底下一群人刷'小哥哥好帅'，这是透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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