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琉的不欲多说，何况在大庭广众下谈论教皇也不太好，哪怕他们都压低了声音保证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教皇对你挺感兴趣。”玉天恒又道，“胡列娜也对你挺感兴趣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眼神中划过厌恶与痛恨。”
“胡列娜还好，她应该是把你当劲敌了，她是比比东最看重的弟子，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就是下一任教皇，但目前也只是下一任。”玉天恒提醒道，“但教皇太过关注你，你还是小心些。”
最后一句话玉天恒说得含含糊糊，但宁琉还是听清楚了。
“这些年武魂殿虽然低调了许多，但本质上还是那个逼得昊天宗隐退的武魂殿，当初昊天宗就是因为一对天骄太过打眼才被刻意针对。”他的声音更加含糊了。
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不能随意说的还是不能随意说。
宁琉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他都清楚，只是韬光养晦不是长久之计，若说武魂殿针对七宝琉璃宗……他们哪个不投靠武魂殿的宗门不针对？
只是玉天恒提到武魂殿圣女倒让宁琉想起了另一件事：“武魂殿不是还有另外一名圣女，被千道流收养亲自教导的千仞雪？”
“啊？千仞雪是谁？”玉天恒懵了懵，迟疑道，“有这么个人吗？”
在宁琉的“帮助”下，玉天恒才勉强扒出了很久之前的记忆：“……是有这么个人，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千仞雪是上代教皇千寻疾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带回武魂殿的，据说是被千道流收养的孩子，不过因为这些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外界也没有任何消息流出来，我都要忘记这个人了，估计其他人也没几个记得的，父亲与我说的时候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宁琉觉得奇怪：“一个被巅峰斗罗收养的圣女，你们是怎么做到忽视的？”
玉天恒：“……这不是她的存在感太低了，跟没有一样。”
为了避免尴尬，玉天恒强行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宁琉：“只是突然想起来。”
现在身在宴会上，宁琉不欲多说，免得隔墙有耳，打了个插就带过了这个话题，只是提醒了一句：“我觉得你们还是注意一下这个人，能够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不透露出来，难不成你还真的觉得她死了？”
玉天恒神色一肃，点了点头。
宁琉转过身，遥遥看着中心位置处的教皇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雪清河也加入了进去，温和低调的模样没有引起别人过多注意。
似乎是察觉了宁琉的注视，雪清河突然抬眸看来，看见是宁琉，他便毫不吝惜地笑了笑。
宁琉心神一动，也回了一个微笑。
宴会场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宁琉不想做三人行里的单身狗，便和玉天恒独孤雁分开了，何况他们两人也要去向长辈请安。
宁琉便独自在角落的沙发上远远看着一群人围着教皇雪夜大帝等人恭维，出于某种过分敏锐的直觉，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雪清河身上。
雪清河的表现完全符合传闻中谦虚温和，贤德仁明的太子形象，一举一动都透露出皇室的形象，高贵却不疏离，温和却不恭顺，哪怕是面对位高权重的武魂殿教皇也是完美的继承人形象。
但是……宁琉突然垂眸笑了笑，雪清河表现得很好，但他们那位教皇冕下似乎很厌恶这位太子殿下。
哪怕比比东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但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对雪清河的关注有些过多了，看着雪清河的目光比起对旁人的漠然也多了几分冰冷。
身为武魂殿教皇，天生和天斗皇室对立，比比东厌恶阻挡武魂殿脚步的天斗皇室连带着厌恶雪清河，宁琉可以理解，旁人哪怕察觉了也是心照不宣，但难道宁琉自己的身份又比雪清河好到哪里去了？
比比东对他和玉天恒尚是态度漠然高傲，怎么对雪清河就偏偏更冷酷一些？
真有意思。
他想。
哪怕只是微弱的态度差别，其中的意义也是深刻的。
也许他可以借此揪出那位太子殿下的秘密？
宴会进行到一半，宁风致找了宁琉一趟。
“你刚刚在做什么？”宁风致是在问宁琉刚才的失态，要知道这不应该是宁琉犯的错误。
宁琉道：“意外。”
宁风致便不问了。
“雪清河一定有问题。”宁琉道，“还请父亲多注意。”
宁风致已经答应了雪夜大帝成为雪清河的老师，所以宁琉提出了这个要求。
宴会前宁琉的说法还是怀疑，现在宴会过了一半就确定了？宁风致眼中划过深思，点了点头。
“他和武魂殿也许有什么联系。”宁琉道。
宁风致挑了挑眉：“你怀疑雪清河与武魂殿勾结？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代天斗帝王，要有什么理由他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这个猜测确实夸张了些，但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宁风致又道：“我会注意，如果真是你猜的那样，武魂殿的危险程度还要往上提。”
毕竟如果武魂殿真的笼络了天斗继承人，那么几乎就是把天斗帝国不废一兵一卒给掌握了，武魂殿的野心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父亲，我想查一查雪清河的生平，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宁风致道：“人你自己调，我先走了。”
顿了顿，宁风致又说：“我知道你向来什么都敢做，也只做有把握的事情，但作为一名父亲，我还是希望你万事小心。”
宁琉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然后点了点头。
天斗的宴会无风无波地过去，之后一切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雪夜大帝对外宣布了宁风致成为太子的老师，引起一阵议论后又很快被忙碌的世人遗忘到了脑后。
天斗皇家学院内倒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外出历练？”
“学院给你们提供学习的资源，教导你们魂师的知识，也会组织你们对抗训练，但是孩子们，你们现在还缺了一些东西。”秦明站在讲台上扫视着教室里的众人，“学院内的训练也只是学院内的，你们都是同学，训练的时候都会有分寸，这也导致了你们还缺少一些真正的战斗，所以我已经向学院申请，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开始前带你们去进行一次真正的实战训练，学院已经给予了通过，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几位老师会以团队形式分别带领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座下的玉天恒挑了挑眉，侧首对宁琉道：“学院以前没有这种情况。”
宁琉猜都不要猜就清楚他在想什么：“与我无关。”
玉天恒揽上他的肩膀：“宁琉，你好像还没有团队？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一边的独孤雁闻言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宁琉拍开他的手：“不了，谢谢。”
一个团队的意义是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玉天恒的队伍成立了很久，彼此都是信任且默契的存在，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加进去也只是格格不入徒增尴尬罢了。
然而台上秦明却在这时候道：“宁琉好像还没有团队？这样，你先跟着天恒的队伍，我是他们的带队老师，你的安排我再想想。”
宁琉：“……”
玉天恒毫不客气笑了出声：“你还不是要跟着我们？”
独孤雁翻了个白眼。
秦明外表温和，但绝对是个干脆利落的行动派，队伍分配好后精英班的几只队伍就在各自的带队老师率领下离开了学院。
包括宁琉玉天恒一行。
“老师，我们要去哪里？”御风凑到秦明身边笑嘻嘻地询问。
秦明淡笑道：“斗魂场。”
“啊？”御风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被人当猴子看吗？”一向沉默寡言的叶泠泠也开口了，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其余人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同样透露出这种意思。
他们都是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子，斗魂场这种地方没有去过但听肯定是听说过的，因为斗魂场的性质，他们也下意识有着排斥。
秦明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魂师界几乎所有魂师都去过斗魂场，他们去得，你们有什么去不了的？”
“可是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去斗魂场自然是斗魂，没有比斗魂场更适合你们进行实战训练的地方。”秦明道。
见除了宁琉外一群人还是有抵触的模样，秦明心中叹了口气，又道：“我从前也是在斗魂场训练起来的，从大魂师开始，我的老师就带着我去那里学习，斗魂场虽然鱼龙混杂，但这也代表你们可以遇到形形色色的不同魂师，你们会在面对不同的魂师中得到更好的成长和思考。”
几人对视一眼，老师都说到这里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一个接一个点了头。
“走吧。”秦明笑了笑，“我们往南走，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这一路也是你们增长见识的过程，希望在这一次的外出历练过后我可以看到你们的新面貌。”
往南走？宁琉看了秦明一眼，天斗城往南就是巴拉克王国，那个史莱克学院的地方，秦明是故意的还是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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