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底下阿尔弗雷德跟换好衣服的布鲁斯说起了话, 而杰森则是噔噔噔就跑上了楼，几乎是冲进了房间。他匆匆地冲完澡之后，就胡乱裹上睡衣钻进了被窝。

    少年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直直地看着窗边的微光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往回缩了缩，把头埋在被子里。已经冷静下来的杰森心里有些懊悔，他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又翻了个身, 蹬了蹬被子。

    这个时候, 先前的情景不自觉地浮现在杰森眼前, 此前充斥在他心间的种种烦躁、委屈, 在回顾那些情形之时渐渐地消退, 杰森一面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做的不对, 一面又觉得布鲁斯那样的说法, 是意味着对方还没有完全将他当成新任罗宾来看, 如果是那个“黄金小子”的话，他一定会做得更好的吧

    杰森闷闷地缩进了被窝里。

    少年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 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没个头绪。随着时间的推移, 杰森才后知后觉地被睡意笼罩, 陷入黑甜梦乡。

    与此同时, 庄园主人的房间里, 仍旧亮着灯光, 很晚才熄灭。

    第二天早上, 中原中也如往常一般, 在生物钟的引导下准时醒来。他身旁的橘猫也早就醒来，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轻盈地跃在地上。

    一人一猫很快洗漱完毕，整理好下了楼，去客厅他们一贯坐的位置。

    出乎意料的，中原中也在餐桌旁看到了一只颇有些垂头丧气的鸟团子。

    他挨着杰森坐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中原中也的视线扫过桌上的早餐，摆在杰森面前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他爱吃的，只不过对方却只是用刀叉将其切成小块，随意地拨弄着，很明显什么也没吃。

    橘猫也有些担忧似的喵喵叫了两声，轻轻凑过去蹭了蹭杰森的小腿。

    杰森放下手里的刀叉，有些没精打采地冲中原中也笑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啦，就是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他垂下手，随手挠了挠橘猫的头。

    中原中也的目光里有些担忧，他看出来杰森并不想多说些什么，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直接说就好。”

    “那当然。”杰森心情放开了许多，他笑道“不会跟你客气的。”

    两人一猫用完了早饭，齐齐躺进了软绵绵的沙发里。

    中原中也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中原中也谈话时那一闪而逝的灵感，顿时来了兴趣，他怀里抱着特意挑选的抱枕，侧过头去看杰森，正想和对方说起这个话题。

    只是，中原中也才刚开了个头，就看见阿尔弗雷德走了过来，在两人不远处站定，温声说道“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不过老爷需要和杰森少爷谈一谈，就在书房。”

    杰森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布鲁斯找他会有什么事，只是，想到昨天晚上夜巡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又想，布鲁斯总不至于专门把他叫过去骂一顿吧

    总之，杰森很快起身跟着阿尔弗雷德去了书房，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出来他全身的小动作都写着紧张。

    中原中也自然注意到了杰森的这份紧张，此前对方种种反常的行为似乎有了解答。

    他放开抱枕，向卧在沙发扶手上的橘猫张开了手臂，后者会意地跃进了中原中也怀里。

    杰森和布鲁斯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呢中原中也有着苦恼地歪着头，轻轻挠了挠橘猫的下巴，在意识里和中原中也述说自己的担忧。

    中原中也非常自然地把头伸过去，蹭了蹭中原中也微凉的手指，他安慰道别太担心，要相信他们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橘猫柔软的毛毛拂过中原中也的手心，痒痒的，却奇异的让他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是啊，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布鲁斯才会把杰森叫过去的，中原中也一边想着，一边放下心来。

    他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先前想跟杰森说起的那个话题上。

    在自己的制服终于完工之后，中原中也自然而然地就开始思考起适合自己的代号来。而在昨天晚上，中原中也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给中原中也指明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以鸟儿的名称来代指。

    中原中也在经过思考之后，觉得这简直是一个最棒的答案他立即就决定从这个方向入手，选出一个适合自己的代号。

    他之前就是想和杰森讨论一下，看看选哪一个比较好。中原中也还想去问问阿尔弗雷德的意见呢。

    橘发少年抱着猫咪，在沙发上滚了两圈，面上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内心活动一看就十分丰富。

    没多久，杰森就回来了。这次他的精神状况和之前截然不同，郁闷与委屈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高兴起来，走路甚至连蹦带跳，几下就扑进了沙发里。

    他进书房之前，心里还十分忐忑，但进去之后，这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布鲁斯对他说的是昨天晚上夜巡时发生的那件事，只不过，与那时的情况不同，布鲁斯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一些。

    杰森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他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路回了客厅。

    少年脸上的微笑怎么也止不住，他扑进沙发后，还记着中原中也之前想跟他说的话，率先提起这个话题。

    中原中也很好奇杰森跟布鲁斯说了些什么，但对方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带着在中原中也看来十分傻乎乎的微笑。

    杰森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说出口，只不过他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布鲁斯闹别扭什么的，说出来感觉好羞耻。

    中原中也没有追问，让杰森松了一口气，专心地与对方说起先前断掉的话题来。

    对于中原中也想为自己取个合适的代号这件事，杰森爆发出了强烈的热情，他几乎是在中原中也提出之后的下一刻，就兴致勃勃地拉着中原中也一头扎进了资料室里。

    橘猫也跟在他俩身后进了门。

    两个小少年被互相带动起来，很快就找出了好几个可供选择的选项。

    经过杰森的给出的建议，以及各种方面的考量，最终，中原中也敲定了红隼作为自己的代号。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早在早些时候，橘猫中原中也就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这里。

    而为了选出这个代号，今天中午的时候，两个小少年都是匆匆几口就解决掉午餐的，两人的心思完全没放在饭菜上。

    他们俩从资料室出来后，肚子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我去厨房给阿尔弗雷德帮忙”中原中也和杰森异口同声地这样说道，两个少年相视一笑，纷纷转移了阵地。

    用完晚餐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中原中也难掩自己的兴奋，他去找了布鲁斯，想要将自己和杰森想出来的代号告诉对方。

    布鲁斯正在蝙蝠洞里处理相应的事物，他察觉到了什么，略一抬头，就看见一只橘发少年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来。

    布鲁斯的唇角略微上弯，带上了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他向中原中也扬了一下下巴，后者眼睛一亮，整个身子都钻了进来，动作轻快地来到了布鲁斯身边。

    中原中也很快将自己的来意说明，把给自己取的代号红隼告诉了布鲁斯。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兴奋和一些小得意，他还说了自己今天和杰森一起做的事情，说话间眉眼飞扬，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布鲁斯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敲下了这个单词红隼。

    晚上的时候，中原中也的夜巡申请计划被布鲁斯驳回了，理由是他还要再多熟悉一下制服的功能才行。

    中原中也自认为他已经可以完全掌控这套制服了，才会向布鲁斯提出这样的申请，但是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却让他有些失落，整个人蔫头蔫脑地回了房间。

    当然，这只是假象。

    在布鲁斯和杰森离开之后不久，中原中也也悄悄地带上制服，出了韦恩庄园。

    实际上，中原中也并不是因为想要去夜巡，才会偷跑出来的，他想要做的是，去一趟布鲁德海文，见一见迪克。

    因为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但迪克却始终没有表示他会回来过节，甚至今天晚上，中原中也给他打电话时，后者依旧没有准确说明，听对方的语气，还含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中原中也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布鲁德海文，把迪克接回家。

    而今天晚上，就是最佳的时机。

    对于迪克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翼身份，中原中也有所耳闻，这也是他决定今晚行动的原因之一。

    中原中也实在很好奇，迪克作为夜翼时的样子。

    一切都很顺利，中原中也出了韦恩庄园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无监控换上了制服，然后他利用制服的隐蔽性，直接使用异能力飞向了布鲁德海文。

    中原中也飞得不快，他十分小心地注意着正在夜巡的蝙蝠侠和罗宾的位置，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就这样，中原中也很快就要飞到哥谭的边界，往布鲁德海文那边飞去。

    只不过，就在这时，刚飞了没多久，中原中也就立即停了下来，身形不由自主地下坠。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迪克”

    他看着那道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惊呼了一声。

    迪克自然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他身体一僵，慢慢地抬头往上看去，正好看见同样穿着制服的中原中也降落下来。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身在布鲁德海文大学的迪克，学校里自然也是放了圣诞假期，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好朋友家借住了一段时间。

    本来迪克是打定主意不回家的，但是，就在今天上午，他出门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状似不经意地买了一份哥谭那边的报纸，然后，头版头条的大字就呈现在迪克眼前

    “蝙蝠侠和罗宾协助警察成功抓捕罪犯”

    黑色加粗的字体，让迪克以为自己看错的可能性大大减小，他不敢置信似的将那份报纸来回翻了好多遍，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在头版的文章里，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虽然看不清上面的人长什么样子，但迪克却能一眼看出，照片上的那个罗宾，穿的制服就是他曾经穿的那一套

    迪克心中猛然燃烧起来一种愤怒的火焰，没由来的烧遍了他的全身。他将手里的报纸狠狠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里。

    蝙蝠侠有了新的罗宾就在他走之后不久

    布鲁斯收养那个叫做杰森的孩子的时候，迪克是知道的，那时他还有一点点高兴，中原中也有人陪伴着。但是迪克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会替代他在蝙蝠侠身边的位置。

    他甚至穿着自己的制服，用着自己的代号，光明正大地作为蝙蝠侠的助手出现

    就像是，自己曾经的存在，被完全抹消了似的。

    在这之后的整个下午到晚上，迪克都沉着脸，心里的想法多得能冒出来。他一会儿想冲回去问个清楚，一会儿又担心回去直接和布鲁斯吵起来，什么也问不到。再过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仓促至少得搞清楚那个家伙是怎么抢了他的位置的

    迪克迅速在网上搜查有关于哥谭的罗宾的事情，结果收效甚微。这更让迪克生气了。

    后来中原中也给他来电话的时候，迪克还处于这种时期，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跟对方胡乱说了些什么。

    迪克没有追问中原中也，有关于那个新罗宾的事情。

    到了后来，还是情感占了上风，迪克匆匆换上了自制的夜翼制服，一路风驰电掣赶去了哥谭。

    这个时候，正是往常蝙蝠侠夜巡的时候，他要看看，那个所谓的罗宾，究竟有什么本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迪克不服输似的地冲进了哥谭。

    只不过，当他刚进入哥谭之后，动作就下意识慢了下来，发烧的大脑也被冷冽的夜风吹得被迫冷静下来。

    虽然迪克已经离开哥谭三个多月，但他还是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那样。

    正因如此，迪克很快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入城道路，准备从这里进入城区。

    正当他靠自己敏捷的身手，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之时，他忽然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在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全是惊讶。

    迪克抬头看去，果然是中原中也。对方穿着在信息里发过来的彩图上的黑色制服，整个人像个小号蝙蝠侠。

    想到自己先前在电话里和中原中也的对话，迪克就下意识有些心虚。他还记得自己信誓旦旦说着不会回家，甚至对中原中也的劝说不置可否的样子。

    特别是这个时候，中原中也降落在了他面前，对方那酷似蝙蝠侠的制服给了迪克很大压力，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中原中也走近迪克，他语气奇怪的问道“迪克，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就过来了刚从舞厅里出来吗”

    顿时，迪克先前那点小纠结一下就消失了，他咬牙道“这是我的夜翼制服才不是什么舞厅里的衣服呢”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迪克身上穿着的衣服，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没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这真的是你的制服”中原中也看着迪克穿的蓝色的敞胸高领制服，没忍住又笑了起来。这真的很像是舞厅里的衣服啊

    迪克有点小郁闷，无力地说道“别笑了好吗。”

    中原中也答应了下来，很快收住了笑声，只不过眼里还保留着几分笑意。

    笑闹过后，中原中也才问起了迪克这样过来的原因，他一边问一边从制服的万能腰带里取出了一张毛绒绒的薄毯，递给迪克，让对方暂时抵御一下寒风。

    中原中也看见对方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已经被吹的有些发红了。为了防止感冒，还是先有所防备比较好。

    迪克颇有些别扭地将自己过来的原因告诉了中原中也，当然，他省去了一些不必要提及的事情，比如自己是怎么“恰巧”看到哥谭的报纸啦之类的。

    听到迪克说完之后，中原中也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有些愧疚，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杰森成为罗宾的同时，也会对迪克造成这样的伤害。

    只不过，作为两人的朋友，中原中也私心上是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的。他不希望两人之间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受伤。

    但是，中原中也却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化解迪克和杰森两人之间的矛盾，他一时有些担忧。

    迪克说完自己的事情，看向了中原中也，好奇的问道“你呢你出现在这里，是跟着蝙蝠侠他们一起夜巡的吗”

    中原中也一个机灵，顿时想起来自己目前的状态还是偷跑出来的，蝙蝠侠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不在家。

    橘发少年硬生生起了一身冷汗，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四周，总感觉蝙蝠侠下一秒就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看见中原中也的表现，迪克心里也马上有了答案，他不可思议似的问道“你难道是偷跑出来的没有跟蝙蝠侠说过”

    中原中也惭愧地低下了头，沮丧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好把你带回家去。只不过蝙蝠侠驳回了我跟着一起夜巡的申请，我才只好偷偷跑出来的。”

    迪克颇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俩都不能让蝙蝠侠知道，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先找个地方藏好再说。

    至于那个所谓的新罗宾，迪克相信自己有的是时间找他。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带着偷跑出来的少年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