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晴明,你总是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安倍晴明坐在庭院内,回想着源博雅的话,默默地喝完最后一杯酒。
“博雅有句话说对了,大中午确实不适合喝酒。”
*
“所以,我那个时候喝的是什么?!”离开早已燃烧成灰的地方,韦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您不会,想知道的。”卖药郎真挚地回答了韦伯。
韦伯咬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就不应该卸下心防随意食用这个幻境的东西!
因为这件事,卖药郎箱子里的药没有卖出去,他们还需要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会。那段不好的记忆就一直在韦伯脑海里盘桓,致使他全程都拉长着脸跟在卖药郎身后。
“这位小公子是您的家人吗?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卖药郎正在平民区域兜售药物,听到“顾客”的话后,便低头去看韦伯——新任寮主长了一张即便写满不高兴也非常好看的脸。
“是吗。”似是没有听到前一句问题,卖药郎的回应倒像是反问。
“是累了吗?要不要来我家休息一下?”在卖药郎回答后,另一侧的女性也开口询问。
韦伯这时才回过神来,神态腼腆地摇了摇头,“谢谢,我不累。”只是精神有点受创。
围着卖药郎询问药物的女性们最开始被这两人样貌吸引而来,即便从一开始韦伯脸色都非常难看,也没有影响到她们欣赏好看男孩子的兴致。
她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原先并不允许平民入住。若不是因为之前发生的名门被灭惨案,致使这里鬼怪传闻不断,这里还是贵族之地。
那些传闻让这里逐渐被冷落下来,很少会有样貌出色的人物出现。就算偶尔会有,那也是她们所不能接触的阴阳师大人。
不像今天,来了两位卖药的,还是长相不亚于那位大阴阳师的……
她们视线时不时落在卖药郎身上,绞尽脑汁想要跟他多说几句话。
当问到韦伯时,他一开口的腼腆样子,反倒让她们回过神来——哪怕样貌再好,也不过是为了生计。
再看韦伯一副“为了生活忍受一切”的好孩子状态,她们都怔了一下,不再拖沓卖药郎的时间,爽快地买下了他兜售的可以安神驱虫药物,让这两人快一些结束奔波、回家休息。
卖药郎狭长的双眼眨了几下,眼珠子从她们身上,移到空了的药箱再落在韦伯身上,“回去吧。”
韦伯被这些女士瞬间改变的态度吓了一跳,眨眨眼应答卖药郎后,跟上他的步伐离开。
黄昏拉长了两人的身影,韦伯疑惑看着身下影子,“我们不是直接打开通道回去吗?”
“要等三天。”卖药郎回答的时候,已经找到了今晚的下榻之处。
韦伯跟在卖药郎身后,在看板娘的引导下来到今晚卧室——和当年自己参加圣杯战租用的卧室大不了多少。
在看板娘的示意下,韦伯知道用品都在什么位置,受到此前事件影响,韦伯还确认了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活人,结果出来后,才同意对方将晚饭送上来。
“您现在,不觉得自己,身处幻境了吗?”卖药郎黛色眼眸倒映着韦伯身影。
韦伯:“什么意思?”
“历届寮主,都来自异世。”卖药郎此前与无数寮主共事过,他们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像韦伯表现那么淡定。
曾经说过的,做过的;未来没说出口的,正预备做的……他都知道。
韦伯怎么来说也是一位“Caster”,到底是否身处幻境,他能辨别清楚。可他现在除了“幻境”,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契机让自己出现异世。而当卖药郎说出这番话后,他发现自己情绪并没有产生想象中的波动。
可以说是,非常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即便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认真观察,寻找这个“幻境”的破绽,回到自己的世界。
卖药郎视线一直都在韦伯的身上,“您没有,感到意外。”
“可却有疑惑。”韦伯续上了卖药郎的话题,“为什么是我?契机是什么?”
他没有接触圣杯,不可能会有特别魔力把他传走。而梅林……他应该对自己没有任何兴趣。难道是义妹?不,也不可能。
莱妮丝不可能会将自己放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不知道。”卖药郎的回答特别直接。
韦伯:“哈?”
——“打扰了,请问现在可以上菜吗?”
“请进。”韦伯将脸上的讶异情绪全部收起,示意门口的看板娘进来。
对方为他们送来了热水和食物,说了一句“慢用”后便缓步离开。
韦伯对食物的欲求并不大,尤其当有问题困扰的时候,更难提起食欲。
“您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卖药郎从药箱一侧拿出烟杆,含入嘴边呼出一口缥缈烟雾。
“吃饭时抽烟的您,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这么评价在下。”韦伯蹙眉。他在成为“Caster”之后就戒烟,而在迦勒底,他也很久没有见到会抽烟的家伙。突然面前就出现一个,视觉上难免有些冲击。
“您说的对。”卖药郎收起烟杆,还是那副熟悉的不苟言笑表情。
“你之前说‘历届寮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职位有时间限制?”韦伯已经觉得自己不可能从卖药郎身上获知自己为何来此,他坐到卖药郎对面,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小餐桌的距离。
卖药郎抬眸看向韦伯,“是。”
韦伯:“那么,他们离开的契机是什么?”既然无法得知自己的来因,那么离开呢?只要他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是不是意味着有机会弄清楚?
卖药郎:“死亡。”
寮主之位是终生制的,想要“离职”,唯有死亡。
韦伯握住筷子,冷下脸:“不要浪费食物。”
“好的。”卖药郎优雅地端起碗筷,目视韦伯进食。
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快,新任寮主咀嚼食物的样子有些“恶狠狠”。
——真是个特别的寮主。明明心中不快,却不会向他发火。
卖药郎张口吃下食物,脑海里突然想到韦伯在寮院对自己任性时的样子。
原来,任性时耍的小性子和发火是不同的。
*
韦伯好像真的生气了,泡澡出来休息时,也不和卖药郎说话,等到夜深人静就直接拉上被子睡觉。
“唔……”正背对着韦伯研制明天售卖药物的卖药郎手一顿,视线落在近处鼓起的被窝。
“那是什么声音?”
还没有等卖药郎说什么,韦伯就开口了,声音从被窝里传来,有些闷闷的。
“阴阳师在念咒。”卖药郎手中动作不停。
韦伯心里烦闷,打算闭目养神,可这个声音总是在搅乱他神智,“你知道他们念的是什么咒吗?”
“加固结界。”卖药郎将捣好的药汁倒入瓷瓶里。
“什么结界?”韦伯放弃睡觉,他爬起来,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看向卖药郎,“为什么我都没有察觉到附近有结界?”
“您可能,需要进学。”卖药郎将瓷瓶封盖,然后转身看向韦伯,“平安京结界,作驱逐邪祟之用。现在,他们加固的是,外京结界。”
韦伯疑惑地看向卖药郎,直接忽略掉他的前句话,“现在才来加固结界?”
他来旅馆之前就听闻了外京灭门惨案。都过去那么长时间,物怪在里面不断作祟,阴阳师们理都不理。现在卖药郎前脚处理完物怪,后脚阴阳师就出来加固结界?
卖药郎:“阴阳寮,是个组织。”
只要是具有一定规模的组织,就有自己的制度,所行之事都不能以个人思维来考量。
既然安排到这个时候出来加固结界,就是这个时候。
韦伯一听卖药郎这个解释,就没有往下追问了。他所在的世界,时钟塔何尝又不是一个组织?
只要是有一定规模的人类活动团体,其注定了要面对很多的事情,想要面面俱到,谈何容易?
韦伯:“他们加固结界之后,今天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只要,没有大妖怪来犯,是的。”卖药郎将物品收拾干净,来到韦伯面前,“声音,影响到您?”
韦伯还没有回答,就见卖药郎除去外衣挤进来自己的被窝里,抬手捂住了他的双耳,“这样是否,感觉好点?”
“并不!请您回到自己的被窝里休息!”韦伯反应很大,心跳瞬间加快,他猛地从被子里挣扎出来。
对比还在被窝里维持着双手帮他捂耳姿势、表情自然的卖药郎,站立着的韦伯、神态有些糟糕。
卖药郎收起手,直起身:“我知道了。”
见人回到自己被窝里老老实实躺着后,韦伯才回去自己被窝,只是现在,被窝里多了一些清淡的草药香,不论是蒙被还是露出脑袋,这个味道一直在搅乱他的清净。
这感觉真是……
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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