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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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打破的寂静, 储物间里的女人回过头，看到叶槭流站在门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抱歉, 我回来拿点道具。不用担心，不是剧院的道具, 是杰瑞做的纸板道具, 他拜托我帮忙带给他，我已经和理查德说过了。”场务劳拉并无异状地说。

    叶槭流也没觉得她是回来偷东西的, 天命之人赚钱不至于要偷道具, 于是点点头, 多问了一句

    “很高兴你们之间还有联系。你们其他人都找到新的工作了吗”

    “哈哈，应该没那么快。”劳拉尴尬地笑笑。

    叶槭流察觉到她似乎有些含糊其辞，问道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也不算什么麻烦, ”劳拉耸耸肩, 抱起道具, 和叶槭流一起向外走, “泰莎对新工作似乎没什么兴趣，谢丽尔还要照顾孩子, 她不可能去别的剧院谋求职位，杰瑞他觉得能跟着柯莱塔女士学习就很好, 劳伦斯, 嗯, 如果他能够跳槽, 他早就跳槽了, 安吉已经找到了新的职位, 依旧是女主角的替补, 不过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登台的机会”

    劳拉对于前同事的去向如数家珍, 末了提到她自己

    “至于我我和妈妈生活得挺好的，存款还够我生活一段时间，我打算先打一段时间零工，找点工作安全的工作赚些钱，然后再找一份工作，嗯，能让妈妈为我骄傲的那种。”

    叶槭流忽然想起预演之前，劳拉在剧院里跑前跑后，仿佛不知道疲倦，每一次排练结束，她都会在台下发自内心地为演员们鼓掌，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她的母亲在一旁注视着她，眼神温柔而满足，宛然有光。

    沉默几秒，劳拉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泄气地说

    “好吧，我们的确还有联系。事实上，我们找了另一个地方排练乌有之地，呃，当然，我们没想过能在欢腾剧院上演，只是可以的话，我们想要完整地演一次，哪怕只有理查德先生一个观众也行，毕竟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在它身上。

    “理查德先生说错了，不管他给我们的是一个谎言还是一片虚无，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确是我们的梦。哪怕这只是一片乌有之地，也有很多人生活在这里，在它身上寄托了他们的愿望。”

    他们已经走到了欢腾剧院的出口，劳拉走出剧院，先四处看了看，接着冲街角喊了一声

    “卡洛”

    瘦弱的小男孩慢慢从墙角站起来，抵住嘴咳嗽了几声，才走向劳拉，抬头看了看叶槭流，似乎认出了他，瘦得脱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这是丹尼尔的弟弟，卡洛，之前他来过剧院几次，我是那时候认识他的，他和我们说想要待在剧院，但是现在剧院关闭了，我们只能把他带在身边。哦，你可能不认识丹尼尔”劳拉介绍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没关系，我认识这位先生。”卡洛轻声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上次用“永不褪色的微笑”缓解过他的病痛，所以被记住了吗叶槭流从微怔中回过神，把右手插进口袋，接着重新拿出来，右手已经戴上护腕手套。

    “我也记得你。”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右手轻轻按在卡洛的肩膀上。

    淡红色的光芒流入卡洛的身体，他眉宇间的痛楚之色略略消退，几乎同时，叶槭流也察觉到了身体内部出现了不适，但他手腕上的犬牙闪过一道霜白光晕，些许不适感迅速消失，被冬之法则终结。

    “无痛的朝圣”真是搭配很多遗物都很有效果，只要戴着手链，“永不褪色的微笑”的负面特性就约等于无叶槭流沉默地拍拍卡洛的脑袋，把护腕手套放回桌面上。

    劳拉和他告别，带着卡洛离开了剧院，叶槭流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向不远处的小巷。

    进入小巷，他一眼就看到了早早等在小巷里的布莱克。

    虽然已经进入九月，狗狗们依旧穿得仿佛还是夏天，衬衣外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戴了顶棒球帽，一看就是要去夜店蹦迪的打扮。

    这段时间，他们差不多吧叶槭流列出的夜店名单逛了个遍，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收获，这让叶槭流不禁怀疑起了名单的可靠性，感觉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不同于他，狗狗们倒是非常开心，他们一嗨起来甚至能嗨出影响，带动得整个夜店都尽情摇摆起来，每次他们去蹦迪，当晚气氛都会空前热烈，叶槭流在一旁围观，都觉得夜店老板应该给他们打广告费，同时担心再多逛几家夜店，整个伦敦的夜店恐怕都要留下狗狗们“dj之王”的名声了。

    今晚也是一样，布莱克先搜寻一圈有无天命之人，没有的话他们就会欢快地去蹦跶，留下叶槭流在吧台那边等着。

    这样也太浪费钱了，要不下次只让布莱克来蹦迪算了叶槭流深觉自己来夜店就是一种浪费，每次来坐着也不能什么都不点，最少也要点一杯金汤力才行。

    他摇晃着杯中的冰球，目光随意地向四周扫去，周围的对话声也自然而然流进他的耳中，经由洞开真相的筛选，留下的就有用的信息。

    他听到一旁的男人低声和酒保交流，语气戒备中带着一丝急切

    “你说得是真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酒保老神在在地擦着杯子，说

    “我们不需要宣扬，有需求的人们会互相告知，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先来点试试看。”

    致幻剂吧夜店里基本上都会有卖致幻剂一类毒品，欧美在这方面管得都不是很严格，很多人也没有自制力，或者是好奇，或者根本不觉得有问题叶槭流微微皱眉，余光下意识瞥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里，酒保手腕一翻，装着一枚淡蓝色的圆珠的小袋子出现在他的手掌下，尽管只是一瞬间，白色的文字依旧标出了它的名称和用途。

    唤醒灵液心材料

    描述适用于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神秘学药品。其中蕴含着心之法则。

    “”叶槭流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这玩意看着像致幻剂，价格也像致幻剂，交易方式也像致幻剂，为什么是壮阳药不对，重点在于这其中蕴含着心之法则，这不是普通药品，这是神秘学药品，制造它的人要么是心之道路的天命之人，要么拥有心遗物

    叶槭流忽然发现自己可能进入了一个误区，就算是心道路的天命之人也不一定要在夜店出没，他们也可以擅长制造药剂，他要找的不止是明面上的心信徒，还应该考虑隐藏在幕后的

    像这样打通产业链，让“唤醒灵液”流入各大夜店，一晚上的销售额可能比致幻剂还高，就算被警方查获，罪名也不会很严重这样大批量地生产“唤醒灵液”，背后肯定存在一大批心道路的天命之人或者配备的心遗物的工厂，聚集在一起的心天命之人这岂不是月神信徒的标配吗叶槭流的大脑急速运转起来，只觉得茅塞顿开。

    终于找到了线索，叶槭流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河川女王，你知道你家信徒在卖壮阳药吗他在心里好笑地吐槽。

    叶槭流思考的时候，酒保和买家已经谈妥了交易，接着酒保比了五根手指，又摆了摆，而买家凝重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了银行卡。

    五十英镑吗倒是不贵叶槭流如是想着，瞥见买家刷了卡，开始谨慎地按零。

    一，二，三五千英镑。

    按完零就是支付了，整个过程里酒保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这就是真正的价格。

    叶槭流“”这玩意为什么卖得比致幻剂还贵这是什么暴利行业啊难怪月神信徒都下海了

    不动声色地围观完这一场交易，叶槭流吸了口气，再度思考起来。

    能够近乎堂而皇之地在夜店进行销售，这能够证明幕后之人已经打通了全部流程，每个步骤都必定能够得到保障，如果从夜店追溯幕后之人，恐怕很难追溯到“唤醒灵液”的来源不说，还很容易打草惊蛇，既然这样，叶槭流只能另辟蹊径。

    或许可以从“唤醒灵液”的包装上分析，靠着数据视野，我完全能够分析出它被生产出来之后都经过了什么地方，使用了哪座工厂生产的材料，从而推测出生产“唤醒灵液”的窝点在哪里叶槭流喝完了一杯金汤力，斟酌了一遍思路，决定去问酒保买一份“唤醒灵液”。

    反正用的不是我的脸，是“和管家蹦迪专用脸”叶槭流抹了一把脸，尽可能平静且若无其事地对着酒保举手，示意酒保过来。

    酒保顺利地过来了，叶槭流轻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

    “我刚才听到你们的交易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个”

    酒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询问道

    “您也想要尝试一些刺激的东西吗”

    我尝试的刺激的东西可多了，上次生吞了一枚炸弹刺不刺激叶槭流心里咕哝了一句，表面上镇定又不失尴尬地一点头，询问道

    “能持续多久”

    “一周，能保证您每天都是新体验。”酒保信誓旦旦地说。

    叶槭流点点头，想了想一份可能不够，又装作迟疑地问

    “如果我没时间来这里，能不能”

    “您可以留下地址，会有人为您派送到家的。”酒保眨了眨眼。

    果然可以啊，就是不知道是从夜店派送还是从销售点派送如果是销售点，能够得到的信息会更多叶槭流在心里转了一圈，爽快地点了点头，和酒保达成了交易。

    他颇为心疼地支付了定金，写了个之前看过的空房子的地址，在填写名字时停顿了下，签字笔在指间转了转。

    片刻后，叶槭流平静地写下了“渡鸦”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