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一个难得的晴天, 积雪消融,阳光普照。
巍峨庄严的太一仙府,终于迎来问剑大会万众瞩目的第三选。
比起头两选那浩大冗杂的阵势, 这第三选显得格外朴素。
白玉铺就的地砖之上, 高台垒砌,一个比原先擂台打了约莫三四倍左右的擂台, 出现在众修眼前。
擂台上, 战旗迎风飞扬。
显而易见。
头两选是群战, 数百个擂台, 上千名修士同时开战。而自第三选开始, 对战的两个修士将站在眼前这独一无二的擂台上,接受场上所有修士的目光考验。
这就不仅考验的是修士的修为、剑法, 而且还十分考验修士的心态。
毕竟不是谁都能顶得住这么多的眼神注视, 而坐怀不乱的。
往年的问剑大会, 常常有头两选表现十分出色的弟子, 到了第三选, 开始经不住旁人的目光,慌不择路, 发挥失常;也常有心态淡定自若的弟子,因为宠辱不惊,反而以下克上。
也就是说,在擂台上,胜负不定,一切皆有可能。
而这,也正是擂台的魅力之所在。
擂台两旁的空隙, 此刻人满为患。
自进入第三选以来, 这是七日里围观人数最多的一天。两位主角还未到场, 围观的修士已经急不可耐起来。
“怎地还不现身”
“急什么离三选开始还尚有一些时刻。”
“废话,我压了两万上品灵石在太一仙府那女弟子身上,能不急”
“哦,你竟压了她,前几日你不是还说自己很欣赏那魔尊的徒弟吗”
“欣赏归欣赏,灵石归灵石,魔尊徒弟确实不错,可,到底敌不过那天道之子呀。”
“我倒不这么认为。”
“哦,何出此言”
“因为看,宁晚晚来了”
一声惊呼,引得全部修士扭头转睛。
出现在众修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飘飘白衣,肩负长剑,仙气十足的女剑修。
她的五官也不能说不精致,不貌美,与之相反,按照常理来说,那应当是极万里挑一的美貌长相。然而,仔细一看,眉心少了那点画龙点睛般明艳的红痣,气质多了些清冷出尘,不知怎的,众人心里隐隐就有些失望。
原来来人并非宁晚晚,而是今日擂台的另一主角,青鹤剑尊的关门弟子叶离,到了。
叶离的身后,几个灵鹤峰的弟子团团簇拥着她。
她虽是几个入门弟子中,最晚入门的那一个,可近几年因为青鹤的关照,因为众师兄的隐退,叶离已经俨然成为了灵鹤峰的灵魂人物。在她觉醒剑意后,更是受到了府主的重点栽培,甚至有传闻说她会是下一任剑尊的候选者,因此,无论在太一仙府,亦或是整个仙门,她的名望都十分之高。
几个弟子态度格外恭敬“师姐,阵前酒已经备好了。”
叶离淡淡地瞥了空荡荡的擂台一眼,道“不急。”
阵前酒。
乃太一仙府在问剑大会上的传统之一。
凡是过了头两选,进入到第三选的弟子,府里都会为他准备上一杯阵前酒。
一则,为鼓舞弟子士气;二则传闻,这阵前酒秘方难得,入口后能叫人精神迅速亢奋,在比试台上展现出自己最佳的实力水平。
叶离的这一杯阵前酒,则又更为讲究。
太一子为了让她十拿九稳获得胜利,阵前酒里不知塞了多少天材地宝。
一口下去,简直可以叫个普通人立地筑基。
但叶离心知肚明,让她此刻内心安稳的。
绝非这一杯酒而已。
那端着酒的弟子也顺着叶离的目光看向擂台,许是这酒端了太久,他心里不满,便出言讽刺道“那叛徒好大的架子,师姐都到了,她还不见个人影,别不是畏惧师姐的剑意,不敢出门了吧”
另一弟子附和“就是,谁不知道师姐剑意天下无双,她一个小小的魔修,怎能与师姐相提并论。”
这些话说得却是有些难听了。
若被旁人听到,定会对仙府弟子产生尖酸刻薄的印象。
然而,对这些师弟师妹们刺耳的言语。
叶离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心,并不像从前一样出言喝止。
这时,有一个弟子道“呀,三师兄竟也来了”
叶离听到后,呼吸一滞,下意识抬眼。
果然,目光所及之处,身材挺拔,样貌俊美无俦,穿着一身华贵镶金绛紫色长袍的子车皓渊,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接近。
叶离的心跳下意识漏了半拍。
虽面上还是如往日般云淡风轻,可泛红的耳垂却不自觉暴露出她此刻小女儿情态。
她抿了抿唇,嘴里一声“师兄”很快就要脱口而出。
可远处的子车皓渊却在距离她尚有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子车皓渊站在原地,状似不经意地眼神四处张望了番,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叶离心头猛地一紧。
她很快意识到,子车皓渊特意出关要看的人,并非自己。
因为她就站在他的眼前,只要不是眼盲,一眼就可以望见她,可他却仍旧张望,显然,他所等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在大晟朝里的老相识,还是在外历练时凑巧遇到的道友。
是男修,还是女修
叶离心乱如麻地猜测着。
这时,却见子车皓渊目光明显一顿。
那双平日里最是冷淡的黑眸,霎时多了许多光彩,紧接着,他嘴唇嗫嚅了两下,吐出两个字眼
“晚晚”
叶离怔住。
晚晚
怎么会是晚晚
是宁晚晚么
子车皓渊什么时候和宁晚晚也有了关系
他不是一心修道,除了剑以外心无旁骛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侵袭着叶离,让她原本已经平静似水的内心没由来泛起涟漪。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不该去确认的。
然而,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忍不住眼神追随着子车皓渊眼神所去的方向,最后果然,在子车皓渊目光的尽头,她看到了来人,然后浑身上下,像是被冷水泼过一样冰冷。
宁晚晚。
果然是她。
赶在比试开始前的最后一刻,宁晚晚终于姗姗来迟。
她今日身上穿的喜庆,是罕见的大红色,原本她觉得这样的装束会不会太过乍眼,然而,骰娘与子车瑾一致认为,红色很衬她。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
红色亮眼,战斗中就算看不到脸,也能通过衣服一眼认出她。
宁晚晚吐槽“认我出来做什么”
骰娘毫不客气“你跟那个叶离长得那么像,万一你俩都受伤了,我们一不小心救了另一个该怎么办”
宁晚晚气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连我与旁人都分不清么”
结果骰娘仔细看了看她,说“还真分不太清。”
宁晚晚“”
塑料姐妹情了,这波是。
不过宁晚晚最后还是乖乖地换上了这身红色。
因为她知道,叶离一定会穿弟子服,而弟子服是白色。宁晚晚并不是无聊到想去映射什么红玫瑰白玫瑰之类的意象,只是,现在的宁晚晚早已不用像从前那样,模仿叶离。
因此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和白色截然相反的红。
哦,不是黑。
因为黑色就和师父撞衫了。
宁晚晚目光下意识往上,与已经坐在云顶之上的林欲雪对视。尽管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但宁晚晚还是从林欲雪那沉静的黑眸中得到了一丝力量。
她想到出门前,林欲雪对她的交代
“尽管去战,至于其余的,交给我。”
宁晚晚本来还有一些惶恐。
毕竟,她将要面对的对手可是本书女主角,当之无愧的天道之女。
但不知为何,有了林欲雪的这句话,她安定不少。
林欲雪就像一座牢固的大山。
无论任何时候,她向后倚靠,都能被大山牢牢接住。
这让她更有了向前的勇气。
“道友,可准备好了”
一个弟子问她。
宁晚晚点了点头,最后绑紧了自己头上的束发带,说“好了。”
那弟子于是高高举起鼓槌,在擂台中央处的大鼓上重重一敲。
咚
鼓响,弟子引吭高声
“问剑大会,第三选,太一仙府叶离对魔域修士宁晚晚,开始”
话音刚落。
众修便见,一白一红两道极其相似的纤细身影飞上擂台,一左一右站好。
左边这位,英姿飒爽。
右边这位,温婉多情。
但无论是哪一位,均是修真界顶级的样貌。
非但如此,二人的天赋与实力也是众所周知。
因此,这一场比试尤为吸引众人眼球。
比试才一开始,就叫人捏紧了一颗心。
台上。
宁晚晚举剑拱手,率先飒气开口“道友赐教”
而叶离叶离本该也与她一样向对手行礼的,不知为何,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风吹拂起她的裙摆,乌黑的秀丽长发飞扬,她眸光如剑,映出她冰冷的语气“赐教谈不上吧,师姐。”
宁晚晚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她不是傻子,自然可以意识到叶离这话里浓浓的敌意。
不过刚开始就这么冲,可不像是叶离的性格。
怎么,她哪里得罪她了吗
她哪里又知道,叶离是方才才在子车皓渊那里受到了刺激。追随在叶离裙下的修士虽众,可这么多年以来,也就只有一个子车皓渊入了她的眼。二师兄、大师兄也就罢了,虽然叶离也并不想看到他们站在宁晚晚那一边,可连子车皓渊都
叶离不得不承认,她是真正动了怒气。
尤其是,她又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说,曾经宁晚晚还在仙府里的时候,十分热烈的追逐过子车皓渊一段时间。
虽然那弟子说子车皓渊并没有回应。
但看在叶离眼里,宁晚晚就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尤其,她还长得与自己这么相像叶离简直如鲠在喉。
叶离是温柔不假。
可她也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会哭会难过,心也是肉做的。这种情形下,她性格就算再怎么温柔,此刻也绝挤不出半点笑意。
非但如此。
当她站在擂台上,与宁晚晚那双杏眼对视。
一股莫名地火气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
她不是一个叛徒吗
隐藏压抑在叶离内心中许久的怒火,终于是再也遮掩不住,如火山爆发一般地迸射了出来。
她以冷漠的眼神看宁晚晚,再度开口
“不是吗论起太一剑法,我要向师姐多多讨教几招才是。”
而她说完,果然台下一阵骚动。
有些外来的修士不明就里,不明白为何忽然叶离要叫宁晚晚师姐;而有些修士则早早地听了些八卦,此刻正是时候绘声绘色地传播开来。
“据说啊,这魔尊的大弟子,从前也是太一仙府的弟子,还是青鹤剑尊的关门弟子之一呢。”
“什么那她现在怎么成了魔尊的弟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是她私自叛逃出府的。”
“这”
私自叛逃出府。
这六个字,对任何一个仙门的弟子来说,都是重罪。
尤其,还是仙门里最讲规矩的太一仙府。
有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道理在宗门里也算是成立。
修士一旦进了宗门,便是与从前俗世的家庭再无瓜葛联系了,只能偶尔回去看望父母亲人。
而有些大的宗门,对脱离宗门的弟子处罚尤其严厉。
拿太一仙府来说,府规里的规矩是,但凡想要出府的修士,要自废一半修为,灵根,同时,此生都不能再入任何仙门。
而眼前的宁晚晚一看,并没有半点自废过修为的模样。
也就是说,她没有遵循府规。
这是说不通的,若是“私自叛逃出府”为真,倒是可以说得通了。
但在仙门,“私自叛逃”这一名声并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令人鄙夷的,也因此,不少修士看着宁晚晚的眼神登时就有些微妙。
然而,台上被戳穿来历的宁晚晚并不感到惊慌,她只是极淡定地反驳说“叶道友此言差矣。我虽曾为仙府弟子不错,但离府之际,不过是刚刚筑基不久的修为,又怎么够资格修炼内门剑法呢”
叶离不甘示弱的瞥她“是筑基不错,但你带走了什么,不会忘记吧”
她自然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说出宁晚晚竟然带走了剑冢与山河石的门派秘辛。但,这不意味着她就不敢揭穿宁晚晚的卑劣行径。
在叶离看来,像宁晚晚这样的小人,就该为天下人唾弃才是。
管她是什么魔尊徒弟
可她没想到,宁晚晚反倒抓住她不敢声张地弱点,反问她“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带走了什么”
叶离一抽冷气,气得脸色煞白“你无耻”
宁晚晚笑眯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呀,既然你说我带走了东西,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离一时失语,同时背后一凉,下意识地瞥了眼云顶上府主所在的方向。
果然,太一子正怒目圆睁地瞪她。
太一子气坏了。
这叶离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这里人多口杂吗
这么多仙门的宗主,长老都在这里,林欲雪也在。
若是叶离刺激地宁晚晚一时失言,把山河石与剑冢失窃的事抖出来了怎么办这几年来,太一子心焦力竭,为了掩盖彗星凌日的真相可谓是煞费苦心,甚至连修为都停滞不前,好不容易粉饰了太平,太一子绝不允许事情坏在叶离的身上。
他于是吹胡子瞪眼,瞪着她,同时秘密地传音
“休得胡言乱语”
叶离憋屈极了。
可,府主威压仍在,逼得她不得不从命。
这口气再难受,她也只能咽下。
而她的沉默看在台下众修眼中,又是另一种光景。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还等着看热闹呢。”
“啧不会是说不出口了吧”
“有何不能说的,如果她果真带走了什么东西”
大家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也是要讲逻辑,讲证据的。
宁晚晚叛逃出府不假,但叶离又说起她带走了东西这一罪名,偏偏,罪名又落不在实处,便叫众修心中犯了嘀咕。
连带着对叶离说出口的话,都有些不怎么信任了。
而宁晚晚,她见叶离开不了口,也并未产生继续咄咄逼人的念头。
既然两人已经站在这擂台上了,宁晚晚就更希望两人是以剑招来彼此说话,而并非嘴炮。
这种你怼我我怼你的嘴炮宁晚晚不是不会。
等到下了擂台,若叶离喜欢,宁晚晚可以奉陪到底。
不过现在
宁晚晚挽了个漂亮利落的剑花,拔剑出鞘道
“既然说不出口,那就见招吧。”
这句话无形中也给叶离解了围。
但显而易见,叶离并不领情。
同样地,她亦是拔剑,离兮剑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着宁晚晚“赐教。”
话音刚落。
宁晚晚动了。
她的脚步轻盈地像一只蝴蝶,在擂台上翩翩起舞,只转瞬的功夫,就飞向了叶离。而叶离,元婴大圆满期的修为加身,她自然也不是什么乖乖站在原地挨打的蠢材,离兮剑尖一挑,眼看就要将宁晚晚疾速而来的剑气给无情打落。
可直到真的交手后,叶离才真正理解,为何宁晚晚能够打败贺停云。
竟果真不是贺停云故意放水。
宁晚晚的剑气,乍一看平平无奇,与寻常的剑修并无差别,但当叶离以剑尖去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剑气竟是无比沉重。
一击之下,没有防备的叶离登时手腕一沉,堪堪咬牙,才将剑气成功回击。
然而,宁晚晚并没有给她时间反应调整。
第一道剑气结束后,紧接着,很快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数道沉重的剑气,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叶离袭来。
仅仅只是接招,压力就非常之大了,叶离根本抽不出什么空隙来还击,更别提主动出招了。
更可怕的是,叶离很快发现。
眼前这一切,并非是宁晚晚实力的全部。
在全程见识到她与贺停云的比试后,叶离很清楚,宁晚晚会的剑招十分繁多,连神识御剑这样困难的招式她都融会贯通,更别提一些修真界寻常的剑法了。
可从方才到现在,宁晚晚出手的招式都十分寻常,完全只是在用自己的剑气和本能在打。
就好像好像要借此试探她真正的实力一般。
意识到这点。
叶离瞬间怒火丛生,被点燃了一般。
她没想到,区区一个宁晚晚,竟然敢如此小瞧自己
明明师尊最疼爱,最信任的弟子是她;明明这修真界,拥有这最独一无二剑意的,也是她。
所以宁晚晚凭什么敢来试探她呢
既然如此。
叶离眸光一暗,手中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她便不客气了
这样想着,叶离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不再你来我往的来回试探,而是以灵力剑意灌注剑招之内,全力还击。
事实上,别看叶离外表柔弱,可她也是太一仙府百年难遇的天才。
二十岁筑基,三十岁金丹。
这期间经历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累,只有叶离自己一个人清楚。
她的剑,不允许她就这么轻易地低头。
“寒冰斩”
数招后,她瞄准了宁晚晚的脚腕,猝不及防地出手了
这一招,宁晚晚一看就知道,乃是寒冰剑法第五式。
寒冰剑法作为太一仙府内门剑法之一,比最基础的太一剑法更胜一筹的地方在于,寒冰剑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则剑气凝结成冰,霜寒十里。
若是落在物上,则物瞬间成冰。
若是落在人身上,寒气入骨,那也绝不是什么好受的
“不好,晚晚的脚踝要受伤了”
台下观战的子车瑾紧张地担忧道。
而台上,宁晚晚在反应过来以后,也意识到万万不能让此招落实,于是当机立断,收手向后跳跃数步,暂避其锋芒。
她的速度极快,因为曾经修体的缘故,远比一般的剑修快上两三倍。所以眼看着,那“寒冰斩”剑气所造出的冰霜距离宁晚晚只有半寸左右的时候,便停下了。
那些投注了叶离胜的修士正要唉声叹气,而投注了宁晚晚这一方的修士则欢呼雀跃,下一瞬,忽然,天气不知为何骤然冷了起来。
难得的晴日暖阳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厚厚云层所遮蔽。
鹅毛般的大雪说下就下,给天地披上一层皑皑白衣。
而这唯美的一幕中,唯独宁晚晚猛地发现
自己原本躲过的“寒冰斩”竟因为温度的变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那原本已经停滞,被自己所躲过的冰霜,又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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