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观看人数火箭式的上升，有些是好奇进来瞧瞧，有些是被朋友同学安利来的。
而有些纯粹进来掐架战斗。
但不管是那种，进来之后退出去的却寥寥无几。
燕宁话是真的少，答应完开通直播账号后，就没声了，专心致志地画画。
礼物太多，再加上注意力不在弹幕上，所以燕宁还真没发现他直播间里已经掐得热火朝天。
最后一笔收尾，河中探头的鲤鱼跃然纸上，燕宁看着却有些不满意。
水墨画的精髓在与墨与水的调度，通过色彩的差距来营造视觉。
加的水多了，墨色就淡。反之水少了，墨色则浓。
燕宁觉得这条鲤鱼淡了些。
哎，果然太久没画，手生了。怪不得爷爷说仅仅有天赋不够，还得勤奋。
就当燕宁想着能不能找些法子补救时，房门开了。
左云楼端着点心进来。
“宁宁，过来喝下午茶。”左云楼从不认为进自己的书房需要敲门。
他知道燕宁可能在直播，但没放心上，新人博主大多都没什么流量。
但是——
当看到燕宁周边那堆宝石时，左云楼目光稍凝。
那边，被左云楼投喂习惯的燕宁一听有下午茶，没多想就将毛笔放下。
星际大时代的直播与燕宁所知的有不少不同，其中之一便是摄像头并不是固定的。
直播有直播专用的摄像头，它高清、智能、灵活，在绑定播主后，能够随着播主的移动而移动。
所以这会儿当燕宁搁下笔往左云楼那边去时，两个玻璃珠大小的悬浮摄像头立马跟上。
“哇~我听到其他声音了，是我崽的家人吗？”
“这道声音我可！脑补是个帅哥（星星眼”
“天啊，这书房装修也太大气了叭，眼睛都看不过来！嘶~本来想着刷礼物养我男朋友，忽然发现我男朋友好像并不需要我养（笑哭”
“说什么艹贵公子人设，麻烦睁大狗眼看看，就这家庭条件需要艹人设吗？我崽是贵公子本贵！”
往左云楼那边走的燕宁忘了身后有摄像头跟着，而随着他的走动，直播特效所制造的宝石叮铃铃的掉落。
燕宁走过的地方，地上虚浮出一条绚丽的宝石带子。
那边的左云楼刚将茶点放下，听到声响不由抬头看，入目的是一个仿佛用金玉雕砌的少年朝他走来。
光芒落在他身边，照得他整个人漂亮得不真实。
左云楼稍怔。
“先生。”燕宁走上前去。
左云楼回神，扫了眼跟在燕宁身后的两个摄像头，“宁宁，先将直播关了。”
“啊，对！”燕宁后知后觉。
直播很快被关掉。
但再怎么快，左云楼还是入境了。
这一小段被人特地截取出来，放在了恒星直播平台的灌水论坛上。
【运瓜人：近来古文化那类小爆了一个新人直播，本以为是什么天纵奇才，结果原来是靠金主上位（狗头】
帖子从视频里的衡阳晶玉开始分析，重点放在房间的布置以及后面左云楼进来的情形。
尤其是燕宁喊先生的那画面，被十分心机的重复了一遍。
其实运瓜人的这条帖子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热度。
星际大时代里，网络各行业流量实在太大，涉及的利益也太多。
也谓之：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江湖。
正因为水深，诸如自炒成名、拉踩蹭热度、营销出道等事件层出不穷。
至于靠金主砸钱刷分什么的，那也不罕见啊。
网友们表示，看腻了。
但是【运瓜人】这一条帖子最后还是火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在左云楼身上。
[港真，要是金主长成这样，别说还给我钱，自个倒贴钱我都乐意啊！]
[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恒星论坛里最帅的金主！]
[这真的是金主吗？现在的金主都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了吗？而且看起来貌似身材也非常好啊！如果这样，我要超大声的说，我、可、以！！]
[就我一个人觉得叫“先生”莫名的苏吗（擦鼻血）。而且这个播主小哥哥的颜值好高啊，又乖又奶的类型，我赌一个星币，在床上对他为所欲为他都不会反抗，最多就是小声地哼哼“先生慢点，我感觉有点涨”。]
[笔递上，大佬您请，请不要克制！！]
[明明进来是看八卦的，结果不知不觉嗑上了CP，还上头了！今天的快乐源泉嘿嘿嘿~]
[锁死这一对，钥匙我吞了！]
后面逐渐歪楼。
*
论坛上的帖子逐渐发酵，却影响不了燕宁分毫，因为他压根不知道。
答应过会开通星博账号，燕宁不想食言。
喝完下午茶后，他抱着左云楼先前给他的终端慢慢摸索。
不过等将流程什么的基本弄清楚后，燕宁才忽然想起——
“先生，我可以用这个终端申请一个星博账号吗？”燕宁看向坐在旁边的左云楼。
这事是应该跟先生说一下的。
左云楼目光从手里的杂志移到他身上，“宁宁要做什么？”
燕宁如实道：“想申请一个跟直播账号一样的星博，方便跟观众交流，听听他们的意见。”
左云楼本来想说“不用在意那些人”，但这话出口前他又想起让燕宁去直播，本意是想改变燕宁的性格。
“可以。”左云楼允了。
燕宁弯了弯眸子。
开心。
燕宁本来以为申请账号很简单，但想到居然要实名认证。
其实仔细想便不会觉得意外，星网发展到如今功能极多，联邦为了方便管理，许多领域都需要实名认证。
但这真的难倒燕宁了。
他是穿书过来，而且一过来就在拍卖场，还真没身份信息。
说白了就是个黑户。
燕宁小声道：“先生，这个填身份信息，我不知道怎么填。”
挺委屈的。
来了这么久，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在这个时代里留下任何痕迹。
聪明如左云楼，又怎么会不知道燕宁想要个身份ID。
以他的能力，将燕宁这个黑户转正完全不费劲。但左云楼想到另一层，一旦燕宁的身份ID弄好了，他就是联邦里一个有迹可循的公民。
享有公民会享有的一切权力。
比如说：能在光网上买票到联邦的任何地方去。
联邦有三千五百个星系，每个星系行星又是一大笔数字。
哪天燕宁跑了，倒不至于追不回来，但费劲是一定费劲的。
“先生，要是很麻烦的话，就算了，我不弄了......”燕宁以为自己强人所难了。
对比二十一世纪，要将黑户转正好像是需要走关系的。
要是没关系，这事不好办。
“不难，明天带你去办。”左云楼最后还是应下了。
衡量了一番后，左云楼还是决定要给燕宁上个身份信息，一来这小家伙现在惦记着，不给他办说不定就不高兴了。
虽然不开心他很大可能并不会说，但也不能。
再者是，哪怕办了身份卡，左云楼也依旧有自信将燕宁留在身边。
要是连一个燕宁都留不住，那他耗费十数载时间打造的地下王国，也干脆甭要了。
*
左云楼明显感觉到，在他答应明天会带燕宁去办ID卡后，燕宁心情就飞扬起来。
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多说了几句话。
燕宁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门？”燕宁把自己的棉大衣翻出来。
左云楼却不着急，招手把人喊到面前，等燕宁趿拉着脱鞋哒哒哒的来到他身边，便伸手将人拉到沙发上。
“宁宁，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左云楼的手搭在矮沙发的顶上，乍一看像是将燕宁整个圈在怀里。
燕宁点头，“嗯，是开心的。”
还不等左云楼问，他自个就抿嘴笑笑，“先生给我办身份卡，开心。能跟先生出去逛，也开心。”
以前燕宁其实不喜欢逛街。
高二的文艺晚会前夕，他被去采购的文艺委员拉去做苦力。
星期天整个下午都在逛商场，走到最后，燕宁跟另外两个负责拎东西的男生都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但前面三个女生却依旧精神抖擞。
自那次之后，燕宁就不爱逛街了。
但现在不一样啊——
这是星际时代。
曾经存在于书里，只能通过文字想象的高科技，如今可以切切实实的看到。
说不定他还能看到传说中的机甲。燕宁偷偷地想着。
左云楼眼底那一缕晦暗的不悦，在听到那句“能跟先生出去逛，也开心”时，尽数散去。
揉了把燕宁的脑袋，左云楼才道：“去把衣服穿好，等下出去。”
“嗯好。”燕宁高高兴兴地应了，不过起身时眼里却有些疑惑。
先生喊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把衣服穿好？
明明这话先生在这里说，他在那边也能听见。
“愣着做什么，不想出去了？”左云楼眉梢微扬。
燕宁连忙摇头，“不是，要出去的。”
*
边陲明珠远离首都星，正所谓山高皇帝远，边陲明珠治安这一块有很大问题。
这里黑.市盛行，小偷与强盗随处可见，是星盗与赏金猎人的温床。
当然，边陲明珠也有个很明显的优点，它对许多没有能力彻底化成人形的物种有很强的包容性。
走在街上，非人形的物种很常见，放眼看去随便都能找着。
每次有非人性物种从旁边走过，燕宁就会下意识抓紧左云楼的袖子。
左云楼一开始以为他是怕，扭头过去正想安慰两句，却没想到那小孩儿眼睛亮亮的，目光跟着他们走。
显然是非常好奇。
他又怕又好奇。
左云楼眼里有笑意划过，故意凑到燕宁耳边小声道：“宁宁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们看，小心惹恼他们被他们抓走。”
左云楼以为这小家伙会吓得立马移开目光，又或者信誓旦旦的说“先生会保护我的”。
但都不是——
燕宁也学着左云楼的模样，小声在他耳边说，“没事，我偷偷看的，他们不会发现。”
左云楼失笑。
你那还算偷偷看？
不知道左云楼看到了什么，眼里笑容陡然一深，他拉着人，加快脚程赶上前面的一个穿着花短袖的青年。
那个青年上身与普通人无疑，但从膝盖往下开始却像植物跟系。
半透明的、像液态水一样的植物根系。
两人跟在那个青年身后。
燕宁眼里透出惊奇，还是第一次跟这么近，眼珠子都差点要黏在人家的小腿上。
忽然，那“根系”上长出了一条透明的、像水条一样的触手，这触手顶端还有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的眼珠子。
燕宁：“啊！！！”
左云楼将几乎吓得跳起来的人搂住，若无其事地揽着人走开。
边走，左云楼还边说，“所以宁宁，你怎么能那么笃定你是偷偷看的？”
燕宁心有余悸，没回过神来。
走远的两人没发现，先前那个花短袖青年停下脚步到处张望，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后小声嘟囔，“奇怪，难道这一片有人在出售衡阳晶玉？”
*
每个星球上都有身份管理局，哪怕是是偏僻的边陲明珠也不例外。
在如今的星际大时代，相比于每样都按程序走的机械智能，联邦机制内懂得变通与看脸色的人工就尤为高级。
两人进身份管理局后，有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员赶出来，引着人到贵宾室去。
从进身份管理局到出来，燕宁算了下，最多半个小时。
看着手上的身份卡，燕宁有些晃神。
从今天开始，他在这个时代就有痕迹了。
一个与林昼有七分相似的男人等在管理局门旁，身后停着一辆银色的、子弹流形的空间车。
见两人出来，林夜忙迎上去，“左少。”
左云楼对他点头。
燕宁的目光已经从身份卡转到空间车上，这乍一看，这辆空间车像一枚特大的子弹，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折射着锋利的芒。
这也太酷了。
应该是会飞吧！
左云楼：“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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