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奥古斯塔斯了解西蒙，因为对方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也知道即使后者有意低调, 但他的实力, 在同龄人之间，绝对是拔尖的一个。他的优秀远超过同一阶层的其他人, 因为他孤身一人, 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 全部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奥古斯塔斯对这样一位后辈，很满意。

    他知道对方的出色，同样也欣赏这样的人才，正因为如此, 他也一直都在默默的注视着他。

    对方的成长, 对方的极限, 这些他都很清楚。

    面对自己赏识的后辈的刀剑相向，奥古斯塔斯感到可惜，却没到受伤的地步。

    说白了, 西蒙的反抗在他的眼底, 不过是一位小辈的叛逆, 而身为大家长的他，所需要扮演的, 就是即使会让小辈感到恼怒，也依然要将对方引上正途的不讨喜的角色。

    于他而言，西蒙是优秀的晚辈，但也仅仅只是晚辈, 在长辈的面前，反不了天。

    奥古斯塔斯是如此笃定的，这样的挂念在他们交手时仍是这么认为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本该被解决掉的人仍然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并不遗余力的和自己作对，心中莫名的生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这种负面情绪出现的突然又短暂，奥古斯塔斯承认，自己或许对这一位后辈有所低估，对方成长的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多。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配成为的对手，至多，只能算是一个起作用的绊脚石。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牺牲了太多，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奥古斯塔斯暂时没有空闲去查看时间，只能从远处越演越烈的轰鸣声大致判断那些人的进度。

    不远处，猛犸象和太攀蛇的争斗血腥而残酷。

    体型过于庞大的猛兽在撕斗中，总是无可避免的会对周遭环境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皇宫的防护系统是最先进的，即使是在奥古斯塔斯的刻意运作下，令保护着这座宏伟宫殿群的诸多防护并没有全部打开，以免自己在不惊动里面人的情况下，带人入侵。但即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现在的宫殿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防护，全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剥壳鸡蛋。

    而现在，这位承载了帝国数百年历史的巍峨宫殿的正殿，已经凄惨的被削去了半边身子，就连上方的顶都没能保留。

    蛇身和象蹄所过之处，皆是大型灾难现场。

    那些本在殿外打斗着的护卫和士兵都因此而被迫转移了阵地。

    没有了妨碍者的大型巨兽们打的越发的凶残，量子兽的状态也同时反应着拥有者本人的实际状况。

    人的状态可以伪装，但量子兽的精神状况是无法掩饰的，奥古斯塔斯看着那一条十几米长的太攀蛇越战越勇，不见半点疲态的模样，心底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奥古斯塔斯那张圆脸上多余的表情转眼消失，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他闷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西蒙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肋骨上，被打断的肋骨似乎戳进了肺里，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疼。

    再出色的后辈，在前辈的面前，永远都别想翻出浪来。

    他承认，再给对方足够的时间，西蒙未必不能达到自己的高度，但是现在的西蒙，还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正如爱德华所猜测的那样，他的等级，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突破了，S级的哨兵属于帝国一流战力，但在双S级哨兵面前，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的西蒙面对奥古斯塔斯的陡然提速，丝毫不慌，要提速大家一起提速才公平么。

    奥古斯塔斯不再留手，使出全力的结果是成功报仇，打断了西蒙两根肋骨，加送一条左臂粉碎性骨折。作为回礼，西蒙在打断他的鼻梁骨，让他鼻血流了满脸后，又弄断了他的一条腿。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双标狗，西蒙对于打架时敢冲着自己的脸过来家伙从来都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但在自己动手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这种顾虑，管你长得是圆是方，照打不误。

    奥古斯塔斯抹了把鼻血，把自己脸上弄得越发惨不忍睹后，看着对面站着的那个血一样没少流，但一张脸看起来依旧人模狗样的家伙，不禁被气笑了。

    因为鼻梁骨被打断，发出的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起来，吭哧吭哧的，跟某种动物拱食时所发出的动静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奥古斯塔斯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闭上了嘴。

    两人的量子兽同样也伤的不轻，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凶残的猛兽们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许多，但即使如此，猛犸象的两根长牙也狠狠刺进了太攀蛇的蛇腹，并刁钻的让这天生的利刃在那两个狰狞的血窟窿里旋转；而太攀蛇也用长长的蛇身死死的绞住猛犸象的身体，越收越紧，几乎将猛兽的身躯勒成两半，缀在身后的那条打着卷的细长尾巴，已经被绞烂，成了一堆烂泥似得可怜兮兮的挂着，要掉不掉。

    奥古斯塔斯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一开始看走了眼，两人打到现在，他再看不出西蒙的底细，那他就真的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傻子了。

    可正是因为知道了，才越发觉得难以置信。

    他能够晋升双S级，是因为他的手下有顾延之那位的药剂大师，有觉醒药剂作为支撑，有无数的帝国最出色的药剂大师经过日以继夜的试验和钻研。可是西蒙有什么？一个被硬塞过去的笑话一般的哨兵伴侣？他甚至连个向导都没有，这种人，怎么可能突破S级，晋升成为双S的。

    奥古斯塔斯百思不得其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哪个S级以上的哨兵可以自己一个人成功突破的。西蒙能够成功突破，一定少不了向导的影子，但是，他很确定，西蒙的身边并不存在精神力在S级以上的向导。

    军部的那些治疗师是什么水平，他很清楚，这里面绝对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高手，所以，西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瞒的这么死，连一点风声都不曾传出来。

    西蒙右手捂着腹部那个差点就把自己捅了个对穿的伤口，背靠着一根卧倒的石柱缓缓的直起身子，左臂软趴趴的在身侧晃动着。

    猩红色的瞳孔将对方脸上的错愕与不解尽收眼底，不禁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一笑，让他被断开的肋骨戳着的肺管又遭受了二次伤害，血液被一连串的咳嗽夹带着，在空气间迅速散开，充斥满腥气的甜腻。

    “这都要感谢你啊。”

    明明是用于表达感谢的字句，字里行间里流露出的咬牙切齿就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得出。

    奥古斯塔斯皱起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事情正在向着自己所不愿看见的方向发展着。

    “很难理解吗？”西蒙对此嗤笑道，他素来是擅长在人的肺管上捅刀，心口上撒盐的。

    “如果没有你，我又怎么会在八年前就突破S级？”

    听起来似叹息一般的话语，却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奥古斯塔斯蓦地睁大了眼睛，八年前……这怎么可能！

    竟然比自己还要早，竟然是在那么久之前？

    他不禁开始回想所有关于西蒙的情报，诚然，自从对方入伍后，就一直表现的优秀，所有上面下达的任务全部圆满完成，没有一次失手。但，也就是这样了。

    一名双S级的哨兵，就这么一声不吭的默默从最底层爬起，没有露出一丝破绽，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奥古斯塔斯僵直着背脊。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东倒西歪，没几个幸免于难，得到善终的路灯早就被夜幕所吞噬。被炮火所点亮的黑夜即使会出现须臾光亮，却还是避免不了沉重的主调。

    他没有错过西蒙说这话时的冷意，再结合那话里的内容……

    这事根本经不起细想，他所看好的后辈，其实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对自己露出了反骨，只不过一直以来，他伪装的太好，把自己都骗了过去。

    有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想要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

    八年前……

    八年前有发生过什么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八年前，西蒙正好二十岁，刚进入第四军团，在老邓手下待了没多久，就去了前线，那一年，他参加过两次救援任务，三次开荒，一次护送……

    一直关注着对方的成长历程的奥古斯塔斯当然熟知对方的这些经历，但这些怎么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任务，不说西蒙怎么去就怎么回的，和自己更是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才会让西蒙突破，并让一个全年都在外面的人怀疑上了自己。

    八年前，八年前……

    不对。

    奥古斯塔斯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一年，西蒙并非全年都在外星海。

    他请过假，整整一个半月的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