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伊凡的表情是没有遮掩的天崩地裂，不可置信，他胸腔激烈的起伏着，激烈的情绪带动了他的身体，让他抑制不住地从喉咙之间发出一长串咳嗽。
布鲁斯想要伸出手帮人拍拍背，动作却被对方躲闪开，他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家里的孩子们还在调查杰森苏醒过来的墓园，哥谭市内的墓园不少，伊凡从犯罪巷走出去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在监控区域内，那段区域里的墓园也不算太少。
在自行排查的时候也想着比对结果出来之后进一步问询，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九年前的女友给他生了一个18岁的儿子。
当初克洛伊跟他交往过两个月，是他的历任女友之中交往之中比较长的，和平分手之后对方就离开了哥谭，再次听到消息就是对方意外去世，当时除了怅惘跟惋惜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直到昨晚再次启动调查才隐秘的发现了在克洛伊跟他分手之后曾经短暂的去过一段时间的乡下，据说是去照顾她怀孕的姐姐，而她姐姐生下的孩子在克洛伊离开之后半个月就失踪了。
那个孩子名字就是Ivan。
现在的结果是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一个失踪了将近八年，却以18岁的姿态忽然出现的孩子。
这孩子跟达米安不同，如果一定要算的话，他说不定比达米安还要小，但是体表却比达米安大了六岁，这种情况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加上他看到的昨晚伊凡喝的药物，还有那句‘我也有病’，如果伊凡之前说的杰森的情况是真的，那么在伊凡看来，灵魂问题也应该就算是‘有病’的行列，也就大概可以猜测出，这个孩子的灵魂是有问题的。
而且从开始见面之后这个孩子一直惨白着的脸色，以及时不时会发出的低咳，都证明了这一点，他也认识魔法侧神秘侧的人，当然知道灵魂这种东西的悬乎跟重要。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这样对待他的孩子。
布鲁斯想着比伊凡那边拿到的更加详细的身体数据资料陷入沉思。
伊凡自己麻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轻飘飘的检测报告，慢慢地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他也慢慢止住了咳嗽。
总而言之，先做一波分析。
伊凡回想自己的身世问题，第一这个世界的确不是他最初的长大的世界是肯定的，这一点他已经求证过了，第二他是个孤儿，据收留他的孤儿院的院长的说法是某天在孤儿院的树下被孤儿院的孩子们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他身上也只有一个挂着‘Ivan’字样的小手链，因为眼睛是蓝色的跟与传统亚洲人不太一样的长相，伊凡一度被认为是某个外国人在本土春风一度留下的崽，女方或者生下之后不敢声张所以才偷偷丢进孤儿院的。
这很合理。
以伊凡现在的灵魂实力，他无比确信现在使用的身体就是原装的，那或许也有另一种巧合，就是一般小说之中说过的异世界的同位体之类，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那个世界有一个DNA跟布鲁斯·韦恩一模一样的人，去了一次种花，留下了个崽子？
那他这算什么？
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痛苦思索的模样，布鲁斯心里也不怎么好受，不过需要问的东西还是要问出口。
“我很抱歉，关于你的母亲，克洛伊她……”
伊凡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布鲁斯一张一合的嘴唇，然后内心里的小人疯狂舞动，将刚刚的推测全部推倒。
他这个时候就想杀系统是不是杀的太早了一点，如果系统在这里的话，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不用他这个本来就不是特别聪明的人来思考自己的出身。
布鲁斯在这样的目光下将要说出口的话语也顿住。
伊凡看着这个男人悲伤的眼神，觉得他即将说出来的话语或许并不是那么美妙，他现在掌握的资料还是太少了，于是他压住内心的烦躁，决定先将事情搞清楚，最起码不是现在这样十分被动的状态。
之后他就拿到了布鲁斯提供的关于他的母亲的资料，从母亲的照片，生平到他们交往的具体时间，之后还有名义上是母亲的姐姐生下的孩子为数不多的照片跟资料，还贴心的提供了中文版本的。
伊凡觉得单单是从贴心这个角度来看，布鲁斯·韦恩做的十分到位，他就跟布鲁斯·韦恩肩并肩坐在医院的走道上，杰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挨在伊凡的身边。
小少年没有挨着布鲁斯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的剧烈波动，就算依旧迷糊但还是选择挨着他。
伊凡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那个小孩子手腕上的一截红绳上挂着该死的眼熟的小挂坠的照片，恨恨的磨了磨牙齿，一口白牙几乎吱嘎作响。
这就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手链，甚至因为长大之后手腕戴不进去了就被他跟往年的毕业证书跟一些重要的文件放在了一起锁了起来，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要是之前可能还有蝙蝠侠是不是在驴他的想法，但是看到这张照片那么怀疑差不多就没了，毕竟这手链还在那个他长大的世界里呢。
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这样！
好家伙，送人回家，然后就认祖归宗了？！
这些天的经历精彩的简直可以出一本书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关于我捡了一个孩子就找到了基因学上的父亲这回事》，打上布鲁斯·韦恩的名头，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一夜暴富！
至于年龄问题倒是其次，一旦接受了这种可能，这反而是可以简单解释的点，各个世界时空之间的时间不同这是有十分大的可能的，就算是平行世界，进展也是有快有慢的。
而之前丢在一边的，为什么到达了这个新世界之后，身体恢复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快的原因，伊凡也大概有了一些想法，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属于这里，所以世界对他的接纳度超级高，也就没有什么排斥，反而因为契合所以让他的养伤之路更加顺畅了。
伊凡想了一些有的没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忽然有了一个爹，他其实，其实是很开心的，但是在知道了有爹的时候知道母亲去世了，他又觉得很难过，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十分奇妙的酸胀的感觉堆积在心口。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将资料重新放回到文件夹里，除了这种难受的感觉之外，他其实还感觉到了一点尴尬跟无措，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将自己的过往向布鲁斯全盘托出。
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比较软的人（除了对系统），又不是没有在学校被嘲笑没父母之后躲在被子里哭过，也不是没有羡慕过其他小朋友。
只是在他已经成熟了甚至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他忽然遇到了父亲这个角色，说真的，他不知道布鲁斯，还有他的孩子们能不能接受他这样一个忽然之间冒出来的家伙，他这具身体都已经18了，如果没有死，他其实那个时候再过半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
一个已经成年的人以家里主导位者的子嗣的身份加入这个家庭，无论对谁都是一种考验，之前还说对待杰森回去要像是对待新猫咪互相接触一样，到了伊凡自己，就整个一全部麻爪住了。
“我……”伊凡鼓起勇气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就被梗在了喉咙里，“我把手链弄丢了。”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其他。
布鲁斯看到他的样子，却没有如同之前一样移开目光，这个孩子是他的血脉，他无论如何是不会放弃的，无论他的背后有着什么，甚至势力，组织，一切的一切蝙蝠侠都可以扛下。
于是这个男人站起身，脚步一转就到了伊凡的跟前。
伊凡下意识的抬起头跟他的眼睛对视，他看着这个男人缓缓的在他的面前蹲下了身体，完全蹲下之后却是比坐着的伊凡矮了一个头，他的表情温柔，声音缓和，“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只是对于你的出生一无所知的我还是想要做出一些补偿，不管你之后选择怎样的生活，起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相互了解一下可以吗？”
伊凡：“……”
“阿尔弗雷德给你准备了房间。”这个男人继续说着。
伊凡抿了抿嘴唇，一股莫名其妙的泪意以一种十分不合理的气势席卷了他的眼眶，他的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憋闷了起来。
忍了忍，忍了又忍。
最后这个已经跨越了三个世界（以更正）的自认为内心成熟的少年，就这么一撇嘴，哇呜的哭出了声。
布鲁斯上一秒温柔贴心，下一秒手足无措，只得举着一块手帕僵硬地像是一块石头。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家里的崽子们哭都是躲起来偷偷哭，谁跟眼前这个崽似的，嘴一撇脸就嚎出声了。
杰森似乎被哭嚎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伊凡的左手，伊凡反客为主把小少年搂进怀里，扯着嗓子继续嚎。
一边嚎一边咳，越是安抚，嚎声越大，咳嗽声也越大！
管家先生一边担忧新晋小鸟的身体，一边欣慰的看着眼前家庭和睦的场景，感动的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顺便把衣领上的微型监视器给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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