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恩典在沈曜看来是麻烦，在沈丞相看来却有不同想法。
顾珩在众位皇子中并非是最优秀的，也不是最受宠的，按理来说，如他一般的存在只要安分守己，等新帝登基混个闲散王爷的位置应该不难。
可这次皇帝当着一众官员和世家子弟的面前让顾珩与沈曜拉近关系，这就相当于把沈家推给了顾珩，也同时让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皇位的争夺者。
这无异于将顾珩推进了危险的漩涡之中，沈丞相不明白皇帝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是为了让顾珩成为某位自己中意的皇子的挡箭牌，还是为了让他成为平衡太子和五皇子之间势力的一枚棋子，无论是其中哪一种可能，都是对顾珩有害无益。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沈丞相多想了，但是他总感觉这种几率微乎其微。
沈丞相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他看向正在给沈曜肩膀和胳膊擦药酒的沈潇，心中渐渐有了些许担忧。
沈潇给沈曜上完了药，见他还在那龇牙咧嘴的喊疼，缓缓说道“行了啊，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呢，赶紧把衣服穿好。”
沈曜一边将衣服拢好，一边抱怨“我这是真疼啊，哥你是没看见我当时是有多惨。”
“我不用在场，光是看你这一身的狼狈样子就能想象的出来了。”
沈曜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你等我将箭术练个一年半载的保证有质的进步。”
沈潇闻言笑了起来“就以你这性子，你相信你能坚持的下来？”
“我也没说我要天天练习啊，那也太累了，我这身子骨哪里受的住，我说的是总共需要耗费的时间。”
沈潇闻言一怔，随后叹道“不愧是你。”
沈曜抱拳作为回应“哪里哪里。”
沈曜因为一趟春猎搞得遍体鳞伤，林大人看到他的惨状有些同情他，所以特意多给了他几天假期好好休息。
沈曜本打算赖床睡他一整天，但想到孙玉衡此时怕是正焦急的等着他出门，于是只好起身，又去街上溜了一圈，果不其然他一出门就发现了之前那两个跟踪他的下人。
沈曜见这两人连个行头都不换一下，还明晃晃穿着国公府的制服，他们到底是对自己的隐藏技巧是有多自信。
沈曜为了不给这两人增加任务，于是按照之前的行动路线又走了一遍，最后实在是累了，便找了个茶摊坐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茶摊斜前方不远处就是花月楼，此时它正大门紧闭，想来应该还是休息时间。沈曜低头喝了口茶，发现这茶入口味道很清冽，可是回甘却悠长，于是忙问摊主这是什么种类的茶。
摊主笑着解释说是自己家乡的特产，银雪茶。
“这茶我很喜欢，不知老板你可否多余的卖给我一些？”
“成啊，公子你想要多少。”
“一斤就行。”
沈曜得了茶正准备离开，这时正巧就见金之明打着呵欠从花月楼出来。
金之明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随后也瞧见了不远处的沈曜，于是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恩公，你怎么在这里？”
“闲着无聊，出来逛逛。”
金之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此时会在府里跟顾珩来个生死较量呢，所以这才没找你，早知道你闲着，我就叫你出来了。”
沈曜一听金之明提起顾珩顿时就头疼了起来“六殿下你说陛下把我跟顾珩凑在一块是个什么意思？我们好像看起来并不怎么亲近吧？总不会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吧？”
金之明摸了摸下巴“你们陛下看着和善，其实圣心最是难测，一言一行恐怕皆有其目的，你可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想到要经常看见顾珩，心里有些犯怵。”
“怎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倒不是，就是我一跟他接触就没好事，上次我还不是因为他我才发了高热。”
“你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有种叫法叫孽缘吗，就相爱相杀的那种。”
沈曜皱眉“我看殿下你最近是话本看多了吧？”
金之明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还真沉迷一本话本无法自拔。”
说完，金之明伸手向怀中一掏，接着取出了一本蓝色封皮的话本递给了沈曜。
沈曜接过来大致看了一眼，发现故事大概跟射雕英雄传差不多，虽有狗血的爱恨情仇，但是也有感人肺腑的家国情怀，总之一句话，很精彩。
金之明见沈曜拿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这话本好看吧？你别看它不是精装版，但也花了我好几两银子呢！”
“这么贵？”
“我这是这个月最初的限量版本自然贵啊。这话本的作者江中野鹤之前经常卧病在床，一月才能出这么薄薄一本，最近也是因为他身体好了，更新频率才渐渐提了上来。因为他只给墨海书斋一家供稿，所以初版发行的量相当少，一般得有身份的买家才有机会得到，我这本还是跟孙玉衡抢的，按这小子的小心眼肯定因此记恨上我了。”
沈曜闻言眼睛一亮，随后问金之明“怎么，孙玉衡也很喜欢这话本吗？”
金之明点了点头“准确点来说，只要是江中野鹤的书他都喜欢。墨海书斋每个月都会给作者发送一些福利，有些读者也会因此通过他们给自己喜爱的作者送礼。孙玉衡每次都会给江中野鹤送各种各样的东西，堪称最热情的读者，为此，江中野鹤还特地在话本扉页亲笔给他写了一封感谢信呢，你看。”
金之明将话本翻了翻，然后递给了沈曜看。
沈曜看了一眼感谢信的字迹，怎么看怎么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起身，放下银子，准备回府。
金之明看他神色匆忙，以为有什么要事要办，就问他怎么了，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曜拍了拍金之明的肩膀，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秘密。”
接着沈曜便快步离开了。
回到丞相府后，沈曜小跑着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一顿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张药方。
药方上的字迹此时看来已经有些模糊，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发现这字迹与江中野鹤在话本上写的感谢信近乎完全相似。
沈曜笑容忽然明媚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了个好点子治孙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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