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真是个福星。”特助说，“竟然有个小网红是他的同学，把成绩单和检讨书的照片传到微博上，谣言不攻自破了。”
童女士捕捉到一丝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又写了检讨？”
特助算是看着童木长大，迅速把刚挖的坑填上，“我猜是考试没考好写的检讨吧，童总您也知道，现在学校对高三生多么重视。”
童女士的公司不止有童木一位艺人，她脚不沾地忙了一天，脑子嗡嗡作响，摘下眼镜，揉了揉晴明穴，“我是不是做错了？”
特助不敢接这句话，只倒了杯热茶：“小少爷从小懂事，况且他小时候不是喊着想学历史吗？所以才接那么多历史片演。”
童女士转过身，望着落地窗外出神。
时光似乎遗忘了她，年龄的增长只带来精锐神气，并未增添多少皱纹。她与童木一般，得到上天的偏爱，颜值比娱乐公司大部分演员都高。
外界猜测童甄茗是童木的经纪人，一直陪伴儿子成长。其实不然，她在童木小时候陪着拍过戏，后来自己开娱乐公司，陪在儿子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想起来回家看儿子，却发现童木已经转学不在京城。
“孩子长大了。”童甄茗低语道，“有了自己的主意。”
公司正在上升期，文件比山高，童女士眼中的茫然撤去，很快打起精神，眼露锐光：“事情解决了就好，回头联系这位网红，多照顾点儿。”
“童童受了委屈，我当时心急口快不能说他不适合拍校园片子，最近有好机会的话，先留给他。”
特助愣怔，抿了抿嘴，刚要说什么，被童甄茗挡回去：“童童这事掀篇过去，六点有什么安排？”
特助不再多话，有素地调出今晚行程，一直排到晚上十一点。
*
童木被黑的事看起来是柳暗花明，可这对于顾何舟来说，远远不够。
有人欺负他家小孩，弄得浑身脏黑，难道把脏东西洗去，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按顾哥的脾气，当然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狠揍一顿出气才行。
顾何舟一举击溃骂童木的水军，可对方贼心不死，喊着：“从发成绩单到检讨，再到最后的成功洗地反扑，该不会是新型营销手段吧？童木难道有新剧要上映了？”
“如果是营销手段的话，那我实名抵制。”
顾何舟怕童木上网偷看受打击，微信问他：“明天去给你补习历史跟语文，重点看了吗？”
童木回去后睡了一觉，醒来窝在床上不想动，正准备偷偷摸摸上微博，让顾何舟的微信吓了一跳：“还，还没。”
“明天下午放学我去找你，给你倒计时，还有二十四小时的复习时间。”
铁臂阿童木：“先复习第一册吗？”
顾黑粉：“当然不是，摸底就是摸全套才行。”
小童眼前一黑，觉得网上挨骂根本不算什么。
稳住童木，技术部传来消息，对方查到发布消息的账号，是一个僵尸号，连头像都是灰色的，注册时间正是童木出事的前一天。
“小顾总，这个号起初没什么人关注，是经过一个营销号重新编辑才火起来的。这个营销号是一家娱乐公司养的号，我们查了这家公司，他们近来新捧的艺人跟童木撞了一些人设，估计看到这条消息，不管真假，先黑一波再说。”
童木粉丝的反黑能力不强，正主更是佛系，公司的公关就是让他忍着，要是没有顾何舟，童木早被黑的体无完肤，就算不退出娱乐圈，身上也要背着一口黑锅。
顾何舟问：“僵尸号与照片解析的IP地址能对应起来吗？”
“照片拍摄地点就是三中校内，手机型号已经发送过去。僵尸号的IP地址是一家网吧。”
“监控的事我来处理。”顾何舟道过谢，找人调取出来网吧的监控，对比微博的发送时间，终于从一帧帧的画面中，将罪魁祸首定格。
不是别人，正是班长。
顾何舟“啧”了一声，他对人类没什么兴趣，对班长更没什么印象。这些人在他眼中，大都跟学委一样，是具有一定职务的工具人。
“这人什么破毛病？”顾何舟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月考那天，他跟另一个人同时取消文综成绩，那人跟班长的长相重合起来。
“妈的。”顾何舟火气蹿上来，骂了一句，“眼皮子浅，仇倒是记得挺深。是老子给你取消成绩的，找童木的麻烦算什么东西？”
顾何舟恨不得把人拽出来曝晒三天，让班长感同身受网爆的滋味。
他站起来，磨着后槽牙转了两圈，消了点火气，点开微信，试探地问：“如果你知道网上的始作俑者是谁，你会怎么办？”
童木很快回复：“是普通人还是圈内人？”
“怎么，两者还区别待遇？”
“普通人就算了，他们不像公众人物，心理承受里没有那么强。明星哪一个是少挨骂的？最多让他道歉吧。圈内人的话，会交给公司处理，大概会干扰对方的资源之类。”
这个小明星当得真太可怜了。
顾何舟咂摸一番，痛快地回过去：“行了，还有二十个小时，赶紧复习吧。”
童木：？
那你为什么要影响我学习！！
班长算是素人，可偏偏跟圈内人搭上线，顾何舟四舍五入，这也算半只脚踏入娱乐圈吧。他找到之前发布消息的大V：“超能那边签合约了吗？”
大V秒回：“老板，这份合约待遇这么好，不签是傻子啊。”
“给她发布一份任务。”顾何舟交代：“把真相透露出去。”
学委还在网上跟水军余孽撕得尽兴，恨不能三头六臂把对方除之后快，但她手里只有一张检讨，没有任何技术支持，除了能骂几句，没有其他支援方式。
就在她即将词穷时，新签约的公司传来消息。
学委点开私聊，彻底傻眼：“班长？怎么可能是班长？！”
可一细想，不是班长又能是谁呢？他沉迷学习并不妨碍别人，想考进尖子班并不是坏事，可将童木当做最大的假想敌，考场失利取消成绩时，因不敢得罪顾何舟，把怨恨全堆积到童木一人身上。
网上调侃明星没错，可他为什么要承受无妄之灾？
学委看到公司的处理决定，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公开姓名？他当时可是毫不犹豫地抹黑童木。”
对方回复：“这也是童木的意思，毕竟是高三生，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对方的前途。”
学委：呜呜，我家童童的心肠真是太软了。
很快，她编辑好微博，发送出去：
“说童木是新营销套路的各位可以闭嘴了，我和几位同学一起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基本上猜出来是谁搞的鬼。得知对方姓名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毕竟这人是大家口中的‘老实学霸’，为了不冤枉他人，我特意找到技术大牛表哥去查证，得出来的结果都能一一对应上。”
“事情真相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不堪，只不过是怨恨别人比自己优秀，不敢承认的柠檬精而已。我最近联系不上童童，只能问他的朋友，对方说童童不想公布姓名，保护圈外人，毕竟是高三生，以考试为主。”
“可是人不是这样做的，我私心说一句，难道童童不是高三生吗？网上这么多人骂他的时候，谁关心过这点？希望你能私下去跟他道歉。”
这事发酵时间短，来去迅速，但仍集聚起一批吃瓜群众，尤其三中的学生，也在默默吃瓜。
“超能这么一说，我好像知道是谁了……我下巴惊掉。”
“卧槽楼上是校友吗？我们对个暗号：取消成绩？”
“楼上的姐妹，你这么一说，我也……不过既然童童说不想公布，我还是不说了吧。”
“？？上面的说话不要说半截啊！我有个朋友马上就要去伊拉克了，他想知道真实姓名！”
“我有个妹妹马上就要出生了，她说她也想知道！”
屏幕前，荧光射在眼镜上，放在键盘两侧的手颤颤发抖，慌乱地碰翻一旁的杯子。
“啪”地一声，杯子滚落，摔倒地上。
“怎么了？”外面搓麻将的声音稀里哗啦，烟雾缭绕，有个女人碰出去一个幺鸡，喊道：“什么东西摔碎了？”
“没，没什么。”他重新把眼镜戴上，慢腾腾地蹲下身，捡起碎玻璃。
外面有人粗哑着嗓子：“你生了个好儿子，年年考全班第一，听说这次还能尖子班？你这可算是光宗耀祖了，未来的大学生啊！”
“放你的狗屁。”女人骂道，“跟他爸一个德行，关键时刻掉链子。行了，别说败兴的话，二饼要不要？”
“嘶。”玻璃划破指肚，班长麻木地把指头放进嘴里，吸了吸，他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电脑。
不，我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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