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的天已经暗下，但各色建筑的灯皆还是亮着的。张尽桉开的时候还把天窗给打开，抬头便能看见黑布上的璀璨星光，清凉的风从车内穿进穿出。九常拍了好几个视频，但每次拍完皆说没有拍出一半的美丽。江似扬也拍了一段，只不过他没有拍天上，拍的是前路。江似扬觉得，这路灯一段一段均匀安插在笔直的大马路上，就着远处的夜晚，倒像是用来引领众人通向宇宙的工具。
去海滩的这一路氛围都很好，要比餐桌上更放开一点。
他们聊了很多东西，九常话比较多，想到什么聊什么，从今天吃的菜好不好吃张尽桉的那部《同等差别》。张尽桉也通过和九常的谈话，了解到关于做自媒体的一些事。
而一说起关于自己领域的东西，九常态度立马就不一样，格外认真专业。
“……现在网络发达，做自媒体的人也越来越多。科普博主越来越不好做了，网友都是十分钟记忆，快餐阅读，都爱看沙雕一点的东西，有些博主设计的再妙，也比不过几个沙雕视频点击率高。要是再靠营销号，一天就火不是问题。”九常说，“不过要是靠营销，被人扒出来火的快黄的也快。哦，太火的除外，即使再有石锤他们营销，还是会有粉丝不信，或者觉得无所谓的，热度依旧在。”
“如果靠营销，那岂不是对其他人很不公平？”江似扬问道。
“不公平是不公平。不过没有办法，有些人即使知道这个博主错了，但因为他们喜欢这个作品，所以也不会脱粉。”
张尽桉点头道：“的确，粉作品不粉人这个说法现在很常见。但我个人觉得根本就没有粉作品不粉人的说法。说这些话的人只是找一个违背自己想法的借口而已。”
江似扬若有所思，九常非常同意张尽桉的话：“但你要说这个思想是对的还是错的，就有待商议。就像一些影视作品，有些改编自小说，有些是原创。小说的作者虽然有黑料，但要是这个电视剧拍的是真的好，而这个时候，就会出现平时骂他的人在刷他视频的现象。他的确是讨厌这个作者，但这个人物或者故事的确是好的。”
江似扬说：“我觉得，如果是道德有问题，不管他的成果是什么样的，给予支持就是助纣为虐，可以可惜他的才华，但不能赞扬、支持他。否则这对其他人过分的不公平。”
“你们倒是想的明白，为爱蒙蔽了双眼这个词听过没？”九常摆摆手，“这些话对那些蒙蔽双眼的人根本不起作用。我最近去公司的时候大家都在聊那几个博主。我也很无奈，我也很没办法啊。”
张尽桉看了眼后视镜里叹气的九常，问道：“诶，九常，现在最火的分区是哪个？”
九常立马转了下眼珠子：“最火的版块？应该是生活区。”
江似扬转了头：“生活区？”
“嗯，就是记录生活里的一些事。”九常往前坐了点，精神恢复如初，“现在很多网站都设立了生活区，就拿bilibili来说，生活区投稿和观看人数要比其他的都要多主，就是看哪些人能做的更有意思，更加新颖，毕竟不全靠沙雕，靠黑色讽刺幽默、正经火起来的也不占少数。bilibili大哥你应该知道吧？”
江似扬茫然地看向张尽桉，张尽桉倒是视线坐落在前方路段，淡淡一笑：“知道，最大的同□□流网站。”
江似扬一个激灵：“？”
九常：“哈哈哈哈，一看就是老b站人了。”
江似扬看着九常：“？？你也知道？”
九常点头：“是啊，这个网站很火的。”
江似扬：“？”
很火？江似扬再看看张尽桉，张尽桉表情淡然，而九常也像是在说什么平常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真的很火，而且他们也是经常看。江似扬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先说一下，每个人爱好都是不一样的，我不会阻止什么，我就是想冒昧问一下……”
九常：“怎么了？”
九常正疑惑着江似扬的反应，突然又听到张尽桉笑了一声。
江似扬看向张尽桉，张尽桉即使用手挡嘴也遮不住他的笑容：“噗……呵……”
九常对张尽桉的反应表示不解：“大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张尽桉摇头笑了一下，和江似扬目光相交后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我好像知道似扬想问什么了。”
九常还是一脸懵：“啊？似扬你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们下，最近……”江似扬有些犹豫，毕竟这话直接问出来也有些不礼貌，再三思考后，把问题变得更加婉转一些，“上这个网站的人真的很多么？”
九常点头：“是啊，我经常上，景尚书也上啊，我最近才把潘明给安利了进去，他也看了几个视频了。”
“潘明哥也……？”不问不知道，江似扬更加震惊了，“可是潘明哥不是结婚了么？”
张尽桉趁着红灯开始观战。江似扬只以为张尽桉在看他们俩对峙，就没有去好奇张尽桉为什么看他。
张尽桉算是明白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妈耶，这也太好笑了一点吧。张尽桉怕自己听下去憋不住了，干脆把头撇了过去，看着窗外咳了几声：“咳咳……”默数路灯平稳情绪。
九常对江似扬和张尽桉的举动都感觉到奇怪，还在解释：“不是，这结婚有什么关系？这网站结婚人士大有人在，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小学初中高中都有啊，我还看到过几个老大爷发视频呢。”
“天哪，”张尽桉嘟囔道。他第一次觉得路灯那么好笑。
“年龄还算好，这个不是什么事，什么年龄都该尊重，只是结了婚就有点……欺骗意味在，”江似扬的声音永远是这样，不管说什么，音量都不会让人觉得刺耳，但很深入人心。
张尽桉把头慢慢转了回来，也放下手来。默不作声地观望着江似扬，帅哥就是帅哥，即使皱起眉头来也还是帅的。
张尽桉挑了下眉，虽然这话在这个环节讲有些好笑，但不得不说，这小孩比他想的还要更识大体，拎得清。
九常果然不解了：“这怎么算欺骗？”
“行……”江似扬换了个问题，“那你……看了？你看了多少个视频？”
“每天都看啊，基本上一天就能看几十个，”九常转头问张尽桉，“大哥你也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你可快闭嘴吧。张尽桉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开车，勿念。”
九常：“……这不是红灯么？”
张尽桉：“我们要时刻准备着。”
九常：“……”
“算了，”九常一手拍在江似扬的肩膀上，诚挚地看着他，“似扬，你真对b站没兴趣么？可有意思了，里面网友各个都是人才。”
张尽桉十分好奇江似扬怎么回复，按他对江似扬的了解，一定会把话说的极其委婉。
就听，江似扬微笑着摇摇头：“我就不用了……”
来了来了。
张尽桉竖起耳朵听。
江似扬：“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靠！
还好这个时候转绿灯了，张尽桉心思放在开车上，否则一到十八楼的楼梯灯都能被他给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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