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真司担心纯属多余。
乙骨忧太虽看着凄惨了些,但到底只是皮外伤，没到伤筋动骨地步。经过反转术式治疗，乙骨忧太痊愈得非常快，想必再休息一晚,他身上伤就瞧不出来了。
这让栗山真司负罪感减轻了不少。
五条悟从两名学生那儿弄清来龙去脉后,并没有责怪他们意思,甚至对栗山真司帮乙骨忧太加训事情表示喜闻乐见,并给予了自己支持。
不过话音一转,他又提醒两人“努力是好事,但还是要注意时间。充足睡眠会让你们保持精力充沛,精神不济后果你们今天多少也有点体会了吧”
“虽然你们还是学生，一些紧急任务暂时落不到你们头上,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今天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可若是任务中出现这样失误,在厉害咒灵或诅咒师面前晃神露出了破绽，轻则受伤重则死亡。你们也不想看到你们中谁,因为睡眠不足这点小事而丢掉性命吧”
两人乖乖听训，连声称是。
最后,大概是不想太严肃,五条悟语气变得轻快，玩笑似说“还有,发育期没有得到充足睡眠,当心今后再也不会长高了哦”
听到这番玩笑话，乙骨忧太摸摸鼻子,表情变得轻松了些,保证道“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
栗山真司附和“嗯。”
五条悟摸摸下巴,最后交代两名少年“如果有人来问今早发生事，你们就照忧太刚才说那样回答好了。”
两人点点头，没有异议。
总来说，早上这事就是个意外。
栗山真司因为吸收“神石”在逐渐找回记忆，过程中可能受到了些精神冲击。乙骨忧太叫同学起床上课，没有恶意。问题是，栗山真司对视线有比常人剧烈应激反应，而乙骨忧太又刚好撞上他精神不稳定时候。
于是栗山真司攻击了乙骨忧太，护食里香生气了，差点跑了出来。里香被乙骨忧太拦住，五条悟察觉到里香咒力，及时赶到现场。
就这么回事。
当然，其中隐含内情五条悟自己清楚就好，他是不可能如实上报给咒术总监部。
他连栗山真司能吸收“神石”这事都不打算让总监部知道，就更别说他对“栗山真司会因吸收神石而受到精神影响”猜测了。
之前他让伊地知洁高打报告将“神石”从忌库中带出来，借口也是另找，没有牵扯到栗山真司。因为五条悟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总监部知道与境界彼方有关事情。
伊地知洁高是“窗”辅助监督，为了让他今后给栗山真司筛选和安排“神石”相关任务，当时在suv上时，五条悟就没有阻止栗山真司坦白和请求。
至于看着栗山真司吸收了“神石”一年级，五条悟态度是顺其自然，学生们能发现多少就任他们知道多少。
毕竟他们是栗山真司朝夕相处同学，也是今后会并肩作战伙伴，有些东西瞒是瞒不住，所以五条悟没有刻意隐瞒。
在他看来，学生们之间事情，交给他们自己来解决，或许还能加深他们之间信任和羁绊呢，只要这事他们一致对外保持缄默就行。
栗山真司在咒术高专上学日子过得很充实。尽管他身边没了经常添乱监护人，但也多了同龄人陪伴，大家一起上课、训练、出任务，还是挺热闹。
相处得久了，栗山真司对同学们平和视线也不再那么敏感。
警惕还是会有，毕竟多年视线恐惧症不是那么容易克服，只是不再反应过激。至少不会随时准备往别人身后躲，将自己藏起来了。
栗山真司是一年级里唯一一级咒术师，除了与同学搭档执行任务外，他当然也出过单独任务，而且都完成得很不错。
时间渐长，咒术界里消息灵通人都获知了一件事，东京校来了个术式是血液操纵一年级新生。
他那手血液操纵和入学就是一级咒术师实力，引来了相当一部分人关注。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接近他，可无论谁来问，栗山真司都只有一个说法“什么加茂一族不知道我姓栗山。血液操术只是凑巧。”
尽管还没找回过去全部记忆，可他已经陆陆续续做了几个梦，别不敢说，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父亲那一族确确实实姓栗山，而非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加茂。
至于血液操纵，栗山一族正是因为这样能力而遭到了排挤，被饱含恶意地称为“被诅咒一族”，最后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哪有加茂一族在咒术界地位
而且他从同样出自御三家五条悟和禅院真希那儿听说，加茂家血可没有他那样霸道腐蚀能力。
故而在栗山真司眼里，他血液操纵和加茂血液操术只是单纯地撞了车，巧合罢了。
他是半点没放在心上，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丝毫没受影响有赖于他视线恐惧症，栗山真司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窥视自己目光，然后快快地跑掉。数次之后，就没什么人往他跟前凑了。
然而栗山真司不知道是，自己见到、接触到只是一些表层东西，更多见不得人东西其实早就被五条悟拦了下来，没放它们靠近自己学生半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太宰治会特意联系五条悟，通过他将栗山真司送进东京校。
栗山真司想要寻找过往就得真正踏进咒术界，而在咒术界，只有五条悟才能护得住他。
太宰治远在横滨，也非咒术界相关人士，但他有自己消息渠道，知道可能比当事人栗山真司还要多。咒术界因为一个“非加茂”血液操纵很是热闹了一阵子，这事儿他当然也知道，还在与栗山真司通话中提到了。
不过栗山真司明显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太宰治问起时候顺便吐槽了几句，很快就被他抛到一边他找太宰治还有别事。
“这么说，你还有个妹妹”
“她叫未来”栗山真司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有些紧张又有些沮丧地说，“只知道她名字，更多还没想起来，不过我们关系应该还不错”
“未来不错名字。”太宰治笑着夸赞一句，鸢色眸子里闪过不明情绪，“那么，你想找到她”
栗山真司突然哽住了，衣服被他揪出深一道浅一道褶皱，声音艰涩，充满迷茫地说“我不知道”
电话对面，监护人声音放轻放缓了些“说说看”
“我不知道她是否在遭受苦难”就像梦中幼年时期他一样。
他想到梦中母亲疯狂。
境界彼方并未被他杀死，他自然也没能给她带回早已死去父亲。
那个疯癫女人为了她丈夫什么都做得出来，自己失忆失踪后，她会不会将杀死境界彼方希望转移到妹妹未来身上
栗山真司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相当大。
那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真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栗山真司用力掐了下自己，语气恢复成平时与人通话那般，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电话对面太宰治说“其实现在想太多也无济于事，说、说不定”
她已经死了呢。
栗山真司悲观地想。
自己失忆被织田作之助捡回去时是十一岁，如今自己十六，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时间，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从一个会对母亲抱怨没人和自己玩普通小男孩，变成一个笑着对母亲说“你想死吗”家伙，也不过六年时间而已。
自己失踪后，只剩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母亲，会对妹妹未来做什么栗山真司不知道，但料想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可能比当初对自己做还要疯狂。
“我知道了。”太宰治声音将栗山真司唤回神，“既然当初你是在横滨被发现，那就先在横滨找找看吧。只有一个名字话，可能会花不少时间。而且，你们一家不一定住在横滨，你懂我意思吗”
栗山真司眼睛一亮“嗯我知道，谢谢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了一声，一如既往地拖长了声音说“人还不一定找得到呢，不过你谢我是谢对了。当初听到转学就不高兴人是谁呀如果不是我让你转进高专，你还想不起来呢。”
栗山真司不假思索地夸“嗯嗯太宰先生最厉害了”
太宰治撇撇嘴，显然对他反应很不满“太敷衍了吧而且你这话是不是也对织田作说过”
栗山真司果断道“别在意细节”
太宰治“呵”了一声，语气凉凉地“要谢就拿出诚意来，听说你最近做了不少任务，给你监护人孝敬两箱蟹肉罐头不是什么问题吧”
栗山真司满口应下“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听说”
太宰治理直气壮“作为你监护人，我当然和你班主任有联络啊。”
栗山真司不疑有他，没再发问，和太宰治又说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而另一边，挂掉电话太宰治翻了翻自己查到资料，微微一叹，不知是怜悯还是单纯感慨地说“可怜小真司。”
栗山真司以为他和加茂一族没有关系，以为他家人在这个世界上，然而这都只是他以为罢了。
太宰治眼神变得幽深，手指轻轻敲击在手机屏幕显示某行字上。
“沟通此世和彼世门，境界彼方以及千年前消失咒术世家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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