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赖光看来,麻仓好的行事实在很迷,就那种……不仅敌人摸不清头脑,连队友也一脸懵逼——没错,他就是那个一脸懵逼的队友。
晖华跑三重县去了,麻仓好无动于衷继续蹲神奈川找道具。
结盟清洗世界的御门院一族传讯过来,说自家被伊势神宫的那个小鬼审神者捅刀子所以最近暂时低调让盟友有机会帮自己收点利息回来,大阴阳师一边敷衍一边给对方记小本本,结果还是不打算挪窝。
“如果「书」还没动静,明天我们先去京都。”
明明刚做出的决定是这样的。
——然后在得知晖华居然在东京跟人动了手之后,立马就把才说出口没多久的话给踩成了渣。
打自己脸也打得太痛快了吧?!
不懂为什么被迫在天空自由飞翔了一圈后自己启程去京都就成定局了的源赖光拿着一个没写收寄信人名字地点但封口绘了桔梗印的白色信封,不情不愿地坐进了自家商务车。
要去东京的人不是你才对吗?
源赖光黑人问号脸,顺便催了一句“开快点”。
……嗯,他还急着送完信赶东京去看戏呢~
源赖光几乎是肯定了,麻仓好肯定是在自己上天的那段时间里拿到了什么新情报,所以才把自己给打发走好一个人去搞事。
不,也不一定是为了搞事。
说不准是想背着自己上晖华那儿刷好感度?
……不是,你说你好感度早一千年就满了你至于吗还这么藏藏掖掖的?
源氏的家主大人很不开心,他决定让麻仓好也不开心。
就不信当着人面了,你还能让我去跟月亮肩并肩!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源少将得意地笑,拨通了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的室长专线。
心力交瘁的羽张迅简直想生撕了赶着来添乱的源少将,可理智扯着他往更深处想一想,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还是同意了源赖光的情报索取。
源赖光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放心,我会牵制住他,不搞出什么大动乱的。”
……我就怕你自己玩嗨了给搞出些不好收场的大事来!
羽张迅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会上报给御前阁下。”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源赖光自然无异议。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源少将切断了通话。
等手里这封信送到后,他就能直接拿着青之王给的情报直奔现场了。不是自夸,论给人添堵这种事儿,他就没怵过!
即将面临无良后辈背刺的麻仓好对小混蛋的心思并不知晓,不过相处的这点时间也够他摸清那小子性情有多恶劣,现在八成正盘算着怎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吧?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现在去同那人见面的。
……小混蛋杀又不能杀,废也不能废,也只有日常好好疼爱了。
麻仓好勾起嘴角,弧度渗人。
现在,他要去找到一个人。
找到了之后要怎样,暂时还是未知。
但是他要先去见那个人。
去见那个对麻仓叶王说「于世纪终末之时的圣杯战争中,找到我」的人。
去见那个……手握了命运的人。
「在名为‘圣杯战争’的游戏里,在那个游戏场内,在他久违地与人交手的那个时候。」
那个人在离开前这样说——「想救他的话,于世纪终末之时的圣杯战争中,找到我。」
「来见我。」
「我在那场战争游戏中等你。」
「别太晚。」
带着信物而来的青年回到了自己正确的时间里。
再然后,麻仓叶王用了一千年成了麻仓好。
直到现在,约定的信号出现。
麻仓好到达东京时,笼罩在东京上空的那张网尚未完全成型。没有继续坐在精灵之火上贸然一头撞进去,麻仓好站在网的范围之外的地面上,眯起眼睛凝视着夜空里那些并非真实生命的黑鸟。
……真令人怀念。
麻仓好笑了下,心中有着久违的宁静。
可他收起了火灵,掩饰自己的力量,假装自己是路过的陌生人。
还不到相见的时候。
就想要见面,起码也应该是在这次赴约之后。
麻仓好很期待,那个人给他带来的消息,能够对自己布了千年的局提供哪些帮助。
而后,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溜进城了的麻仓好在花费了些时间低调寻找之后,如愿以偿见到了约定之人。
麻仓好站在精灵之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曾与自己相约的人,对指向自己的数支冲锋木仓全然不放在眼中。
被那群持木仓的黑衣大汉保护在中间的十四岁少年瞪圆了鸢色的眼眸,跃跃欲试的神情像一只想要上爪的好奇的猫。
然而能够听到心音的麻仓好只想呵呵。
……被骗了。
上哪儿能找出这么只阴险狡诈黑心肝的猫啊!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算计了的麻仓好笑容更灿烂了。
“很好。”大阴阳师笑容满面地冲那个穿得黑漆漆——内里更加黑漆漆——的少年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赞许与惊奇,眼中的光却冷厉得跟刚磨过的刀锋似的。
少年歪着脑袋笑得明快清爽。
……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小矮子是谁,但是——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呢~
自带灵视的麻仓好脸黑了。
而更憋屈的是,这会儿他还真不能够一把火把这只黑泥精给烧了。
……啊,也不是不能当场报仇。
最近打孩子都打出经验来了的老人家笑吟吟地都动了动手指。
再然后就揪出了个若无其事来偷听的源赖光。
麻仓好:……淦!
——这是发生在空矢布完捕获网,进城闲逛之前的一些事儿。
他当时没有注意到,并且暂时都不会注意到了。
未处理的工作还有不少,要面临的问题也很严峻。
……比如地狱级难度的「来自川的聊天邀请 0/1 未完成」。
空矢偷偷叹了一口气。
皮是不敢皮的,也只有想一想用什么姿势挨揍会比较舒服了。
……或者怎么揍回去?
他发愁地又叹气了。
而后,整了整衣裳,即使仍作巫女打扮,也不再继续假装自己是个萌萌哒真萝莉。
“善意”是珍贵之物,而珍贵之物不应轻慢以待。
高难度不是高危险,不愿去也并非抵触厌憎。
他只是……
不想被喊上演武场谈人生啊!
他川哥说教采取的是物理方式就是那么硬核的啊!
一人血书跪求放过小脆皮救救孩子啊!
构建于虚空缝隙当中的广阔场地拥有多重地貌随机显现,但现在场地内的场景几乎已被破坏得看不出原状。
浑身萦绕着可怖血气的男人扛着巨大的长柄镰刀站在森林的废墟里,一脸冷淡平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这满地狼藉正出自他之手。
男人稍稍抬高下巴,如干涸鲜血一般的暗红眼眸平淡地扫视一眼四周。周围一片死寂,虫鸣鸟啼业已绝迹,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迹象。
一明一暗的两人已僵持良久。
在某个时候,空气的流动出现瞬息的凝滞。
右手手腕一翻,巨镰带着可怖的寒光凛然横劈而去。男人耳朵微动,武器果断脱手,双足猛地一蹬借力跃开原地。就在他身体动作的同一时刻,匿于另一层空间的□□显现,来势汹汹地穿过男人原本所在的位置,未击中目标便骤然化作齑粉被风吹散。
避过一记暗杀,男人脸上不见轻松。在与□□错过的刹那,男人纵身一个飞跃扑向被甩远的武器。只是不等靠近,又是极致□□飞逼,在迫使男人改变方向后,这些没有穿梭于空间的□□也自行炸裂,散去的粉末泛着薄薄的枯草色泽。
男人“啧”了一声,极速退避的同时左手一扬,一道铁灰长影迅如闪电直直扑向镰刀,迎着新一轮短箭强行突破闯过,缠住镰刀长柄又立刻勒紧回缩,将这凶器稳稳地送回了主人手中。
这一切皆发生在短短几息之内,武器重回手中的男人眉眼中依旧冷淡未见喜色。
预料中的新一轮箭雨没有出现。
四周再度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男人左臂上缠绕着的飞索顺着手臂垂落在土地上,以此为媒介,哪怕土地最细微的震动也将被传递感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这片完全复刻真实的虚构空间里,感知范围内没有发觉任何异常出现。
这是意料之中的。
如果连这点实力都没有,也不可能在重重杀机中活到今天。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瞬,握在手里的镰刀带着可怕的其实恶狠狠地斩向空无一人的身侧,斩势未尽又陡然回缩拦于前胸,而左手飞索宛若长鞭直削身后。
叮叮叮叮接连几声撞击清脆,镰刀截下了瞄准咽喉与心脏的□□。
飞索却扑了个空。
男人难以察觉地、罕见地愣了下。
只在这转瞬即逝的短暂空隙,一星寒芒于他喉前绽放。
横于胸前的镰刀反应极快地狠辣斜斩而出。
暴力斩断。
一篷艳丽血花绽放。
匿于虚无的箭矢角度刁钻地撕裂空间已至。
近距穿透。
几乎是在同时绽放的又一朵血花。
GAM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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