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吞鱼

    小鱼滑不溜秋的, 小公主好不容易才握住在了手心里。然后她站在桌子边上, 垂眸专注地将淡红络子绑在了小鱼身上。

    那络子却挑得大了些，几乎将小鱼整条都绑住了，中间是显得硕大的蝴蝶结。

    温漫生无可恋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宛如精心打扮过的小礼物, 都懒得动一下了。

    小公主却又拎起她的小尾巴，满意地拎到自己眼前, 还点点头，声音稚气又正经地评价：“嗯, 不错。”

    温漫再次脑袋朝下, 而且这个动作, 像极了猫咪拎起小鱼干就要嗷呜一口吞下的架势。

    下一瞬，门口那边忽然传来声响，“溯泱, 你在里面吗？”

    门帘打起, 最近身材越发出挑的少女进来，温漫眼前一黑，忽然再也看不到什么。四周只有温温热热的感觉，还有黏黏稠稠的液体在分泌而出。

    “！”温漫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之后, 脑袋轰地一声，旋即几乎红透了身子，尾巴忍不住摆了摆。

    紧接着，又被用力地塞了塞，这下连尾巴也进来了。

    湄姬看着面色诡异的小公主，迟疑, “溯泱，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闭着嘴巴，没有回答她，而是摆了摆手，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只留下桌上空空荡荡的水晶缸。

    就在温漫要憋死的时候，小公主终于张开了嘴巴，捏着她的小尾巴，从自己嘴里吐了出来。

    温漫羞耻地蜷缩了一下尾巴，却偏偏又被她托在手掌心里。

    小指长而已的鱼身湿漉漉的，全都被小公主的口水沾湿了，黏糊无比。小公主环顾四周，想着怎么把小鱼给洗干净。偏偏这时她的房间又有人来了。

    “泱儿，你最近为何总叫阿湄出去？”是一道慈柔的女音，雍容华贵。

    三公主转过身，压下心虚，应对自己的母亲，“母后，您来了。请先坐。”

    皇后不动声色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盏烟青色茶盅。

    “也好，母后渴了，你把那盏茶端过来，”

    小公主磨磨蹭蹭，皇后微微拧了拧眉，“怎么了？”

    “这是隔夜的茶了，我让人重新给母后泡一盏新茶过来！”

    “不必了。”

    说话间，皇后已经抬脚走过来，然后一手按在自己女儿肩上，一手将茶盏拿了过来。

    小公主努力踮起脚尖，试图挽回，但已经来不及了，皇后掀开茶盖。

    里面有一条小鱼正优哉游哉，身上还绑着别样的蝴蝶结。

    皇后还不知道，这条小鱼刚才整条都被含入小公主嘴里了。

    这时发现小鱼不见的湄姬也赶了过来。

    她先紧张地看了一眼小公主，然后才问道：“小鱼呢？”

    皇后将茶盏递给她，湄姬低头一瞧，见温漫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泱儿似乎很喜欢这条小鱼，若是你不介意，不知可否让她养几日。”皇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含笑问道。

    小公主紧紧依附在自己母亲身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眸亮闪闪的，充满期待。

    湄姬定了定神，“那等我问问小鱼，她答应了就没问题。”

    “这小鱼也能听懂吗？”

    “我的这条小鱼十分与众不同，有灵性，能通人心。”湄姬说着，便将手指探入茶盏里，点了点小鱼的脑袋，“你若是答应，就绕我的手指一圈。”

    温漫觉得经过一次次折磨的自己应该是拒绝的。

    结果——

    她又眼睁睁看着那时候的自己乖乖地绕了湄姬手指一圈！

    “……”不，这绝对不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温漫选择自欺欺人，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就是舔鱼了，哎！

    小公主轻轻地拍了拍手掌，透着小小的欢快，然后又很矜持地接过小鱼，“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温漫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没事干嘛要舔嘴唇？！

    等皇后带走湄姬之后，小公主飞快地跑到案几旁边，拿起干净的一盏茶，先漱了口。

    原来小鱼身上，还是带了点属于海洋的咸腥味。

    然后，小公主看向茶盏里的小鱼，眼眸中透出一种决心。

    温漫：……不好，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

    *

    甲板上的阳光果然充沛明媚。

    抹香命人搬了芙蓉榻过来，又摆上瓜果点心，在一旁伺候着。

    流渊依旧是一袭大红衣裙，惬意地半躺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册话本，上面字很少，画很多，是三公主当初送给温漫看的。

    抹香垂眸专心地给她剥橙子，都不知道流渊什么时候凑近了过来。

    这画册越看到后面，就越脸红心跳。

    流渊心想：温漫平时就看这些书？一定是那个人族三公主把自己这个单纯天真的阿妹教坏了。

    她感觉心口微热，甚至不耐烦地扯了扯衣襟，然后一眼看到旁边的美貌侍女，一双手纤细如玉，被黄灿灿的橙子衬得更美了。

    所谓“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鲜橙”，倒是应景了。

    “夫……夫人？”抹香吓了一跳，垂眸便看到了对方略敞的衣襟露出几分雪白，还有隐隐曲线浮现。

    抹香忽然又发现了这个夫人跟以前夫人不一样的地方。

    她那里，似乎更大一些……

    抹香自诩是老手了，此刻被对方这样略含侵略性的目光盯着，竟然也羞红了脸，垂下脑袋不敢吱声。

    流渊看着她的反应，微微笑了笑，然后熟练地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你觉得，你跟三公主比起来，谁更美？”

    抹香自然立刻回道：“殿下的美，无与伦比，无人能及。”

    流渊审视着她这句话的真假，“你没骗我？”

    “殿下的美，有目共睹，夫人不是应该最清楚的……”抹香说着，忽然意识到证明，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她忘记了，面前这位大概率是个假夫人，估计真的没见过三公主。

    流渊笑了笑，嘲笑意味十足，“就那个掉了门牙的女人？”

    “……”三公主什么时候掉了门牙？抹香一头雾水。

    流渊却又拿起了画本，这次她没有认真看了，而是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眼看蓬莱越来越近，两方的人似乎都坐不住了，开始动作。也不知道待会下船，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场面。

    流渊望向远方隐隐出现的海岛，嘴角扬起，真是期待。

    这时鸢尾负剑走过来，她眼眸中有警惕之色。“夫人，刚刚截获了一只海鹰，是信鹰。”

    想也知道，是船上的蓬莱使节汇报了消息给鱼王，鸢尾已经看了信的内容，他们已经怀疑水姬离开船舱，现在留着的是假的。

    流渊并不着急，依旧懒洋洋地半靠在榻边，“这是蓬莱内事，你们人族不必牵涉进来。”

    “但事关夫人……”

    流渊睁开眼，“你们可是站在我这边？”

    “自然，我们一定要护夫人周全。”

    流渊看着一本正经，无比严肃的负剑少女，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尾尾，不必如此紧张。”

    “……”鸢尾努力忽略掉她对自己的爱称，“希望夫人也能护夫人周全。”

    流渊笑意越来越深，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你们这些人族真有意思，不怕我将你们都卖给蓬莱？”

    “倘若我们魂断他乡，人族必定举兵而发，倾岛颠覆。”鸢尾一板一眼地说道。这句话是白芷教给她的。她们的命不值钱，但温漫若真的出事，或许她说的这句话真的会发生。

    流渊微微仰头，手指妖娆地摸了摸自己的红唇，眼波嫣然，“那……我很期待。”

    鸢尾背后的长剑剑穗忽然无风自动，是杀气。

    下一瞬却又恢复了安静，鸢尾蓦然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美艳十足的人鱼，后背已经漫上冰凉彻骨的感觉。

    作为剑客，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危险信号。

    若不是白芷事先提醒她不要冒然拆穿对方，鸢尾恨不得冲上前质问，真正的夫人究竟被藏到了哪里！

    抹香半蹲在榻边，用手不安地卷着散落的发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不是真的夫人，只是前些时日都相安无事，今日为何有种撕破脸皮的危险感？

    是了，鸢尾她们应该是开始担忧温漫的安危了。抹香偷偷看向依旧躺在榻上的“夫人”，一模一样的脸，所以总让她觉得，这个夫人不会真的对温漫做什么坏事。

    不过是偷看了一眼，却被流渊察觉了，她脸上笑意越发浓厚，事已至此，倒也没必要再端着。

    “啊！”

    下一瞬，抹香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定下心神，自己已经被对方抱到了腿上。

    流渊抱着她的腰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鸢尾，不正经地坏笑，“还不走？是要留下看春.宫.戏，还是加入我们？我倒是不介意三人同行的。”

    鸢尾咬了咬牙，跺跺脚，“你……你好不要脸。抹香，你还是不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快下来！”

    抹香晕红了脸颊，松开绞着发丝的手指，然后媚眼如丝地倒入了流渊的怀里，声音娇媚无比，“我愿意伺候你。”

    流渊闻言，深深地看入她那双狐狸眼，这个人族太媚了，还有手段……她见鸢尾还不走，干脆倾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鸢尾捂着眼睛，匆匆逃离，心里不止一百遍骂了不要脸，也不知道该骂风流出身的抹香，还是举止放荡的假夫人。

    不想，冷不丁一头撞进了等候许久的怀抱里。

    鸢尾连忙站直身子，看清来人后，又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完全不知该如何了。

    白芷轻轻一笑，“抹香这是在牺牲自己，护我们周全呢。”

    “什么？!”鸢尾讶然，连忙跟着她看向甲板上姿态亲昵的画面。

    “如果都闹僵了关系，温漫反而更危险。抹香能够献身稳住这个假夫人，对我们有益。”白芷淡淡地说道。不管这是不是愿打愿挨，抹香的反应确实是明智的。

    鸢尾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她叹了一口气，“那抹香……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她本就是从风月场走出来的人物，这些应当早就见怪不怪了。”

    等四周动静都没了，流渊才慢慢松开手，乌沉沉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抹香靠着她，也识趣地不作声，只是安抚着她。

    “你……看起来对这些事很熟练。”流渊忽然攫住了抹香的腰肢，用了气术，沉沉地压迫着娇媚的女子。

    抹香眼尾微微泛红，轻轻喘气，红唇已经被吻得胭脂凌乱，她笑了笑，“我从小就被训练如何伺候人，当然，人鱼我也伺候得了的。夫人，我还有很多手段技巧呢，如……如果有机会，我可以……”

    流渊却冷笑了一声，“你对三公主也这样过？”

    这样的尤物，温漫肯定争不过她的，看来自己真的有必要扣留下这个美貌侍女了，免得她将来真的跑别□□君床上去了。

    抹香也是个人精，瞧出她的不满，妙目一转，用哀怨的语气小声抱怨，“三公主是榆木疙瘩，压根不懂得怜香惜玉，我一身所学，竟不能用出来。”

    流渊打量着她风流身段，笑了，“那倒不用惋惜，以后就有机会试了。”

    抹香咬了咬下嘴唇，又忍不住用手去卷自己长发。

    *

    温漫深刻体会到了三公主的洁癖，原来这是一贯如此，渊源久远的习惯。

    才七岁的小人儿已经很爱干净了。

    她让宫女准备好铜盆，装上清水，然后端来小板凳，拿着小刷子，又把自己沐浴时用的膏皂拿出来，坐在铜盆旁边，开始——

    洗鱼。

    左刷刷，右刷刷，每一片小鱼鳞都抹上膏皂，很快小公主双手之间都是泡泡了。

    而小鱼就沦陷在泡泡中，被“磋磨”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温漫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生命力这么旺盛了，不旺盛，她还有命活到今天？！

    三公主，你牛！

    不知道洗了多久，又换了多少盆清水，小公主终于满意了。她把小鱼捉到手心，然后吧唧地亲了亲，“小鱼，洗香香，开心吗？”

    小鱼：我真是太开心了呢Q_Q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哭着去找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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