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状况外的卖身契

    第六章  状况外的卖身契

    论坛上因为两个知名人士的出现，并且十分反常地忽然打起了广告，而引起了热烈讨论。

    罗景清一目十行扫完，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最后效果如何。

    他关了帖子以后，只做了一件事——

    在官网上挂出内测排号的信息。

    接着，等人上门就好了。

    虽说无灵世界已经全是他的没错了，可那到底属于异世，平静的世界里隐藏着五花八门的危机，而这并不是那些身无长物的人类能扛得住的。

    所以他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反复检索，直到完完全全将这个小世界掌控。

    然后就是挑选一些能为自己带来助力的试游玩家，通过他们的嘴来给自己这个虚拟游戏带热度。

    但不仅仅是这些。

    光想着靠这些免费的劳动力来引流，并不是一件很靠谱的事情。

    他想的只是说借用对方的流量来让大众对游戏名字熟悉起来，然后肯定会出现一些好奇的玩家搜索官网，接着就会看到发布内测的消息。

    反正抢个号而已，又不会耽误几分钟的事。

    毕竟人类里有句老话叫做“来都来了”。

    那么看都看了，随手申请一下呗，又不吃亏。

    选上就试试呗，反正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

    试试就试试……

    玩家到手。

    “小意思。”

    罗景清伸了个懒腰，一看表，晚上八点半了。

    他在屋里晃悠了几圈，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个购物袋，里头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还有附近超市的小票都没来得及丢。

    其实修炼到他这份上，不吃不喝不睡觉都算不上什么事儿了，可是再一想想，人活着，却不吃不喝不睡觉，那还有什么乐趣啊？！

    得吃！

    重新把那些看起来并不好吃的东西塞回冰箱，他抓抓脑袋，想去小区外头的那家便利店看看买点东西，当时就趿拉着拖鞋出去散散步，心想这晚风吹得还挺舒服。

    买了火鸡面，他想起冰箱里正好还有几个鸡蛋省得再买，这么一来，刚好要找零。

    零钱……

    好久没试着往兜里揣零钱了。

    他干脆手一伸，直接摸了个棒棒糖过来：“不用找了。”

    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谢老太，罗景清已经回忆起了对方是小区管理员，所以这老太太的身影在这一片几乎是无处不在，当时就笑眯眯问了好，表现得十分乖巧。

    只是前几天他刚回来的时候带给老太太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到了现在，谢老太看他的目光仍旧带着警惕。

    没办法，罗景清只好把自己的棒棒糖上贡了：“谢婶，吃糖！”

    “……”

    在楼下嬉皮笑脸了半天，感觉没什么用，谢老太最后还是匆匆忙忙躲开他上远处去了。

    罗景清一回头，脸上笑就没了，只是满不在乎地一耸肩，上楼煮面！

    煮一份火鸡面，加个蛋，加根肠，来一把青菜，最后再挤两包辣酱，这就算的上一份完整的提神晚餐了。

    吃饱喝足，他开始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罗景清能感觉到有两团不一样的灵火在围绕着他的丹田转，而这就是作为一个上界仙君所需要的信仰值，虽说那两团灵火太过微弱，他要不要都可以，但这才是刚开始——

    捆仙绳困不住他，所以天君误以为是天道要留他性命，便把他发配到这最荒凉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可天君一定想不到，在这种地方，他竟然还能找到香火。

    不过是找了十个游戏主播来试玩，而现在，内测都还没开放，就能收到两团灵火，那等内测开始到往后公测以后，这东西，他一定会有更多。

    一想到往后可能会有成百上千的信仰灵火送到他身边，罗景清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扑通往后头一躺，他睁开眼，感觉已经看到了无限光明的未来。

    但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响了。

    “叮咚——”

    罗景清一把捞过手机。

    当他看清对话框上弹出来的是谁的消息以后，笑容又重新淡了下去。

    他没立刻回话，而是放空了半晌，才按下发送键。

    诚信为本：见个面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美少女战士金尔维亚：嗯。

    …

    诚信为本。

    这个ID后头的人名叫吕诚，是罗景清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初和他一起开发游戏的同伴之一。

    罗景清翻了以前的账单，才想起来对方说的那个老地方在哪——

    市中心的一家名叫“征途”的酒吧。

    打车过去以后，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到楼下了，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国字脸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两个人一对视，吕诚清了清嗓子：“来了？”

    罗景清点头：“来了。”

    吕诚对着他笑笑，眼神却莫名闪躲：“那上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他们？

    罗景清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今儿个，这是有话要说啊。

    他没吭声，只是老样子，跟着上去以后，果然在二楼角落里看到了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清清来啦？”

    “赶紧坐赶紧坐，有段时间不见，感觉你好像又帅了！”

    “今儿个可是抠门精老驴请客，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咱们大家伙得吃到他当内裤才行啊！”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气氛似乎还和从前一样轻松。

    但罗景清看着他们，知道今天肯定有什么话要准备跟他摊牌了，所以这帮老伙计们才个个说得开心，却没一个敢直视他的。

    他坐下来，慢吞吞道：“感情你们这早就约好了，就我一人是临时通知，那我可就不自罚三杯了啊。”

    众人顿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察觉出了什么却故作轻松，还是真的只是随口开个小玩笑，所以没敢立刻接话。

    而对面的吕诚咳嗽一声，摸出怀里的烟盒：“来根？”

    罗景清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看着他：“戒了。”

    吕诚默默收手，坐在了他对面，目光飞快扫过众人之后，又挤出笑容：“愣着干嘛呀？都说了今儿个我请客，该吃吃该喝喝，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片刻冷场后，气氛再次热络起来，众人推杯换盏的姿势越发熟练。

    原本只是老友聚会，可罗景清却硬是看出了一种应酬的氛围，但他也不说破，笑呵呵地跟他们聊起了近况。

    酒过三巡，在场众人都喝得有些上脸，最旁边的两个姑娘结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以后明显是补过妆的，口红颜色要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红。

    她们和吕诚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吕诚便再次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景清啊，回头把你银/行/卡账号发我一下。”

    罗景清晃着酒杯：“还用问吗，卡在包里包在家里，密码你的生日，买车买房随便拿，别客气，都是兄弟。”

    吕诚一愣，笑他：“又开始不正经了，我认真跟你说呢，今儿个是咱们的庆功宴，吃饱喝足了，回去把你的那一份钱给转你卡上去。”

    罗景清靠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卖身契签了多长时间？别一段时间不见，你可成了别家的包身工啊。”

    他话音未落，音响的轻音乐突然停了。

    舞台上，歌手抱着一把木吉他，孤零零坐在聚光灯下，轻轻开了口：“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①”

    安静了几秒，歌手拨动了琴弦。

    舞台下，罗景清挑眉：“说吧，找我来什么事，速战速决，我现在可是大忙人，时间很贵的。”

    桌上众人都安静下来，面色各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边缘的姑娘代替吕诚开了口：“先前没告诉你是怕你生气，看现在，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吧？那我们也就不再瞒着你了，其实今天本来也是要跟你说的——”

    “合同签了，游戏卖了，以后你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我们……忙够了。”

    罗景清瞥了她一眼：“多少钱？”

    女生面无表情：“一千万。”

    罗景清“哦”了一声，随口又问：“是孙胖子？”

    “……”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明白了。

    “一千万，所以他说要改，你们也同意了。”

    罗景清若有所思道：“不过这钱确实不少，目前出价最高的就是他了吧，所以你们是怕我还不愿意改才瞒着我偷偷跟他联系，还是说……他提的要求里有一项是把我踢出去而你们答应了，才害怕我生气？”

    吕诚摸不透他现在的态度，赶紧接话打圆场：“景清，我们不……”

    “没事啊，卖就卖了呗。”

    罗景清没让他说话，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要是他说让我出局的话，那这笔钱你们也没必要给我啊，反正是你们几个人的，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他越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众人心里就越是没有底。

    而吕诚眉头皱得很紧：“你要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行了，决定是我下的，合同也是我要签的，毕竟我们大家努力了那么长时间，不能说因为那一点小事就把这么久的辛苦给白费了。”

    “景清，实在气不过的话，骂我吧，别对他们发脾气……”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

    罗景清打断他：“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生气？真是莫名其妙……哦对，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有个好消息打算跟你们说的，我又弄了个游戏，回头把链接发给你们，刚好今天开始报名参与内测，感兴趣的话记得报个名啊。”

    他站了起来。

    “景清……”

    吕诚以为他要走，赶紧伸手拦他：“咱们好好说话，别再动不动发脾气耍性子了，你已经二十多岁，是时候该成熟一点了，好吗？我们……单独谈谈吧。”

    罗景清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搞不懂吕诚为什么就认定了他在生气，明明他现在很淡定，甚至还有心情听舞台上的歌手唱一首奇怪的新歌。

    “……我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一个人醉倒在沙发，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偶尔和自己说说话……”②

    不过也是，这群老朋友又不知道清无仙君过了几千年清心寡欲的日子，早就不是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了，压根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他叹气：“太奇怪了你，还非得让我生气不成？再说我真的走了啊，懒得很你们多说。”

    台上的歌手还是满脸忧郁表情，在慢慢唱着：“……我一个人也害怕，我把床头摆满了娃娃……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②”

    罗景清推开吕诚的手，耸肩，又不忘记叮嘱：“哎，没跟你们开玩笑，回头我发链接，记得要报名！”

    说完，他摆摆手，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我先溜了，你们继续玩啊。”

    众人沉默着看他离开。

    许久后，有人轻轻嘟囔了一句：“本来也就是他付出的最多，结果因为咱们都撑不下去，就这样……”

    “算了，不说了，好烦。”

    “……”

    他们这边气氛尴尬又沉闷。

    但罗景清站在门口，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好嘞！

    最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了！

    顿时感觉更有干劲了！

    蹭了顿酒喝还挺美滋滋，现在他得赶紧回去，看看有多少人报名才是正经事。

    “哎哎哎，师傅停车！”

    …

    “所以，你就这么直接走了？”

    “……不然呢？”

    嘴里叼着Pocky，罗景清蹲在椅子上翻后台消息，越看越开心：“猪啊我跟你说，你猜猜报名参加内测的多少人了？”

    褚旭章在屏幕那头黑着脸：“你他妈少在这转移话题，卧槽，你都认识了群什么玩意儿啊？明明最开始你们是一起的，他们不知道那孙胖子跟你不对头？一千万就这么直接给你卖了？！”

    “那孙胖子当初那样对你，他们不跟你统一战线就算了，还，还……妈的气死我了！”

    罗景清无视了他的话，自顾自继续道：“第一波内测的人数我只开了300个位置，居然这么快就满了，你说我要不要偷偷……在加点？”

    褚旭章被他气得直拍桌子：“你他妈听见我说话了没！”

    “听见了啊。”罗景清仍旧是满脸敷衍：“嗯嗯嗯我听着呢，生什么气啊老弟，你看我最爱的是你对不对……我再加两百好了，反正一开始也没把准确数字说出去。”

    屏幕那头的褚旭章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同时，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出现在他身旁，阴测测发问：“谁啊在这爱来爱去的，大半夜表白呢？”

    罗景清正翻数据的手一顿。

    他转过头，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弟妹，我以我的人格向你发誓，刚刚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人格？”

    翁嘉冷笑一声，气势逼人：“我想请问一下这位美少女战士，关于人格，您有那玩意儿吗？”

    罗景清露出八颗牙：“对不起，没有。”

    翁嘉瞪他：“去死吧你，少大半夜缠着我男朋友没完没了，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罗景清继续操作后台，嘴上照旧不饶人：“你不大半夜往夜店跑我哪能有这种钻空子的机会，先管好你自己去吧！要不是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才不半夜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对了头盔你用了没，给个反馈？”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反倒是把褚旭章晾在一旁了。

    感觉到受到冷落，褚旭章不甘心地想重新往镜头边挤，却被翁嘉一巴掌推了出去，消失得彻底。

    “还没试呢，不过我小姐妹听说你搞了个游戏，看了一圈感觉挺有意思的，她就也报了名，顺便让我跟你打听一下——”

    罗景清支着脑袋，含糊道：“虽然很帅，但正沉迷事业，并且修了无情道，决心此生不谈恋爱，让她失望了。”

    翁嘉：“……”

    翁嘉：“真的，什么时候见个面吃顿饭吧，我想试试把你脸摁在火锅里看是不是还能完好无损。”

    罗景清咔嚓一声咬断了Pocky棒，关了电脑：“再给你一次机会。”

    翁嘉满脸嫌弃：“内测头盔真的不要钱？”

    罗景清对着她笑笑：“仅此一次，过时不候。”

    懂了。

    翁嘉冲他比了个明白的手势：“那没事了，跪安吧。”

    褚旭章再也没挣扎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频通话挂断。

    而屏幕那头的罗景清也瞬间不再活跃，只是安静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闭上眼。

    一道白光闪过，他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空气中一层不明显的波纹。

    …

    混沌之地。

    如今正是夜晚，古老的城池中死一般寂静，显得那四周亮起的灯火都像是鬼火一样。

    罗景清漫步在宽阔的街道上，看到不远处有个人静静坐在路边发呆，走上前去，那人头顶蓝色的名字显得格外亮眼。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小魅魔，这可就受不了了？”

    非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如果王瑶瑶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叫的，因为这个时候的非渝和她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样子完全相同。

    看那极度冷漠的眼神还有阴鸷的表情，这时候的非渝，就是视频里那个反面角色！温柔和优雅两个字跟他完全不沾边！

    而他此时，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最后还是不得不咬着牙低了头：“拜见清无仙君。”

    罗景清负手而立，也没叫他起来：“不甘心？”

    非渝一字一顿：“属下不敢。”

    是不敢，并非不是。

    罗景清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