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仇找她，我只是替她办事。”陆一睁着无辜的眼睛，迅速撇清关系，随后迈着猫步开溜，躲到不知道哪个旮旯去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两脚兽，不知该做何反应。
“抱歉，老板，他突然冲过来，我们以为是哪个家属……我们这就去调查……”保镖因为失职，红着脸请罪。
“查不到的。”盛明落冷淡地摆摆手。少年捣乱的对象明显不是他，而是递交纸条的人。
他展开纸条看了看，顺手递给一旁的特助：“你看看。”
江识辨认了一下，笑起来：“哟，这是陈巧璇啊，陆鹤立的经纪人，也是他妈，不，现在是养母了。有个事我也是刚听说，你一定很感兴趣。”
盛明落漫不经心地伸手抓了抓被少年咬过的喉结，并没有配合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江识卖关子不成，只好往下说：“陆鹤立就是薛曼仪那个走失了十多年的小儿子，薛家找了他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找回来，肯定当宝贝似的。”
他顿了顿：“今天这个慈善会背后牵头的就是薛家，名义上是纪念二二一，有眼力的都知道，主角正是这个陆鹤立。一会拍卖结束后，薛家就要正式宣布这事。”
“呵。”这个消息确实有些意外，薛家瞒得滴水不漏，可见真的很疼爱这个小儿子。
盛明落皱了皱眉，“那陈巧璇找我干什么？”
“嗨，肯定是陆鹤立工作室那事儿。他工作室原本挂在乐娱下面，乐娱你还记得吧，前几月你差点把人家股东逼到跳楼。”
盛明落：“是我逼的？”
江识赶紧改口：“是他们自作自受。总之那公司不行了，陆鹤立小工作室经不起风浪，正急着找新的靠山呢。薛氏和咱们盛世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我猜他妈这是广泛撒网，两头都想捞点好。”
“那真是辛苦了。”盛明落说完，将纸条撕碎，丢进了见底的香槟杯，“我记得盛世珠宝下一季的代言签的是陆鹤立？”
“是啊。”
盛明落：“换人吧。”
正打算过来解释的陈巧璇听见这声，一个趔趄，差点没厥过去。
盛世的代言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盛公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把陆鹤立往上爬的路斩断了，难怪圈内都说他六亲不认，是个狠人。
都怪那个死小孩，收了钱还坏她好事，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陈巧璇气哼哼想去找小孩算账，一转身，才发现对方早跑没影了，恨得眼眶都红了。
江识幸灾乐祸的瞥她一眼，好像有意说给她听似的：“换人也好。人人都说陆鹤立是下一个盛明落，我看却不过是东施效颦。时尚圈里十八岁登上高端T台的不止一个，但二十岁就拿下圈里半壁江山的，只有盛明落。”
超模界素有一个说法，叫十八岁定终身。十八岁如果不能站上高端T台，很大概率这辈子都上不了。然而超模何其多，真正能在十八岁接到高端代言的凤毛麟角，像陆鹤立这样，刚满十八岁就被欧洲几大奢侈品牌争抢做主秀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一直是陈巧璇的骄傲，只是她这点骄傲在盛公子面前完全不够看，她又羞又窘，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可转念又想，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离开，她不为自己，也要为陆鹤立争这口气。
她在周围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高昂着头，下颔绷得紧紧的，强撑出一种矜贵的气势。
——看着有点像只五颜六色的斗鸡。江识在心里笑了一下，不过是为了提醒她少来碰瓷盛明落。
江识点到即止，目光移回了盛明落身上。
这一下便乐了：“亲了一下，嗯？脸红这么久，看不出你还挺纯情……”
他那八风不动的老板一如往常，冷漠地接受他的调戏。
江识观察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这是疹子。过敏啊？你不是只对猫过敏的吗？”
难怪他觉得盛明落脸红得不正常，跟卤好的猪头差不多，亏得盛明落能忍，竟然没吭一声。江识随身带了些维C，给了盛明落一片：“先吃，一会还不消，咱们就去医院。”
盛明落吃着药，头顶的灯光忽然暗淡下来，前方的T型舞台上地灯闪烁，慈善拍卖会开始了。
身着素服的主持人沉痛地说道：“大家好，欢迎来到一二一特大交通事故两周年慈善晚会现场。两年前的今天，京郊一起公路坍塌事件夺走了十数人的生命，成为我市填海造田历史上一个惨痛的教训。在座的各位里有慈善家、明星、企业家，也有遇难者家属和幸存者。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为不幸离开我们的亲人默哀。”
灯光全部熄灭，会所里所有人在主持人的带领下进行默哀仪式，一分钟后，主持人再次举起话筒：“我们每年都会举办这样一场拍卖会，所有拍卖品及资金全部捐赠给遇难者家属，我们用这种方式缅怀死者，也由衷地希望家属们能走出伤痛，走向新的生活！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随着掌声雷动，拍卖品被身材高挑的模特们推上T台，感兴趣的金主举牌出价，很快，好几件拍品就以高昂的价格被买走。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下面这件拍品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它是一张照片，属于二二一事故的一位幸存者。这位幸存者就是……”
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响起一片尖叫：“陆鹤立！陆鹤立！啊啊啊——！！”
江识耳朵都被震聋了，皱着眉头说：“这特么是拍卖会还是粉丝见面会？”
盛明落不置可否，旁边几个小明星叫得他脑仁疼，再一看，人家还准备了小灯牌，“陆鹤立”三个字泛着荧光，特别明亮。
“果然是今天的主角啊。”江识感叹，“这些灯牌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安检，会所保安工作真是让人担心。”
随着陆鹤立手举巨幅照片上场，主持人缓缓说道：“众所周知，两年前的今天，年仅十六岁的陆鹤立和妈妈也在事故中遇难，他们乘坐的大巴掉进大海，他和妈妈侥幸逃出，而他年幼的弟弟却不幸与大巴一起坠入深海，尸骨无存。”
主持人：“两年来，陆鹤立背负着弟弟的人生，由一个平凡的小模特，一步一个脚印，渐渐成为了你们心目中的超级名模。就在刚刚，陆鹤立工作室与欧洲多家奢侈品牌签定合作，下礼拜的欧洲时装周，陆鹤立正式确定参加……”
“啊啊啊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慈善家还是粉丝的名流巨商们激动地尖叫。
江识再次捂紧耳朵，问盛明落：“我记得陆鹤立出道是因为在追悼会上致词，被星探看中的吧？”
盛明落点点头。
江识撇撇嘴：“那他弟弟死得可真是物超所值。”
舞台上，一身黑色礼服的陆鹤立眉眼温和，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底下不知多少小姑娘被迷倒，又是一阵尖叫。
陆鹤立缓缓道：“这张照片是弟弟初中入学仪式上拍的，是对我而言最有意义的一张，因为它的拍摄者，就是我自己。这是我和弟弟的之间的纽带，我把它捐出来，希望有人能代替我，好好照顾它。”
他揭开红布，露出照片的本来面目。
XX初中的校门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少年对着镜头，腼腆地微笑。模样跟陆鹤立一点不像，倒是更加干净纯粹一些。
江识瞪大眼睛：“这……这不是刚才那个猫……”
他揉揉眼睛，怀疑眼花：“陆鹤立他弟，确实是死了吧？”
“报道说是没找到尸体。”盛明落眼里带了几分戏谑，“真相恐怕没那么简单。”
竞价开始，起拍一万，因为陆鹤立的缘故，叫价一路飞涨，翻了近十倍。最终，一个举着小灯牌的女人陡然叫出一千万天价，全场都震住了。
过了好一会，主持人才举起拍卖槌：“还有人跟价吗？一千万一次！”
鸦雀无声。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寻着掌声看去，已经消失的少年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还自行搬了张椅子，跷着腿坐着。
担心大家看不清他的脸，他用皮筋把过长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与照片中相差无几的模样。
“想不到唯一一张照片被拍出了天价，正好，我来了，钱就直接给我吧，哥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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