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们守着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去的吗？”江珧指着两个被迷晕丢在卫生间的警察吼道。
“两条人命，你们就这么给我守的！”
“老大，真不是我们偷懒，是有一个女人急冲冲跑过来说卫生间有人晕倒了，我们才过去的。”其中一个警察小声的辩解道。
“你他妈脑子里装着大海啊，你摇一摇看能听见响声吗，这里是医院，有人晕倒她不知道叫医生，叫你们干嘛！”江珧气得要抓狂，只恨不得给这两个新来的菜鸟一人一脚踹回老家去。
刚出来的言禹一下听出了其中一个警察话里的重点。
“你还记得那女人的样子吗？”
菜鸟警察摇头，““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你们去有看见她说的晕倒的人吗？”言禹又问。
“看见了，就是之前跳楼自杀的赵雪儿的妈。”
“姚芳！”宋玫也记得她。
“那她人呢？”江珧急问。
菜鸟警察摸摸头，“我们一进卫生间就被人扎了针昏了过去，后面的事也不知道。”
“要你们两个何用，回去给我跑十公里。”
言禹蹙眉，仰头看了一圈四周的监控，对宋玫说，“去监控室。”
言禹他们到监控室江斯年正好将医院三天内的监控录像都看完，他眼力好，能同时开几台机器八倍速放着看，能节省很多时间。
“一个月前医院开始更换内部的监控摄像头，目前并没有完全替换完，所以部分处于监控盲区的地方我们并不能看见。”江斯年直接滑动鼠标，调节监控录像进度条，“但是今天上午8点20分有一个穿黑衣戴棒球帽和口罩，身高约4尺九寸的长发女性在医院四处踩点，你们看，她确定摄像头的地点后就立即离开。下午7点她又出现在了医院的大厅，半小时后她到了603门口，然后叫走门口留守的警察，8点10分她从医院的大门离开。”
“从医院大厅到急诊科603需要半个小时？”宋玫疑惑。
“而且录像没有显示她询问过医护人员何念祖的病房，说明她知道何念祖的病房号。”看见监控录像江珧也是满脸疑惑，“更奇怪的是，早上八点多她到医院踩点，当时何念祖还没有汞中毒！”
江斯年关闭录像，重新调取另外一台机器上的录像，滑动鼠标直接将进度拉伸到他想要的地方，“还有姚芳，她7点到医院，挂号，7点10分在大厅碰到张招娣，从录像来看，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张招娣将姚芳推倒后离开去了医院前台查问何念祖的病房，7点40分张招娣到达603门口。”
“姚芳呢？”宋玫走到江斯年身后，着急的想要自己拉动录像。
江斯年小心的看了宋玫两眼，默默的找到一边离她远些，换到另外一台机器，“姚芳被推倒后从路线看应该是去了卫生间，再出现在监控之下是8点，她被黑衣女人送到了急救科。”
“我捋捋。”宋玫凝眉思索，“所以根据这些监控录像来看，这个黑衣女人早上来踩点之后，下午又到了医院故意支开留守的警察，让张招娣进去被何念祖杀死？”
“我怎么感觉这个案子的走向越来越离奇，这个黑衣女人为什么要让张招娣进去被何念祖杀死，而且她怎么知道何念祖会杀自己的亲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些根本说不通嘛！”江珧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但是不这么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女人的行为又说不通。
“张招娣是进去杀何念祖。”江斯年弱弱纠正江珧说的话，“他们是自相残杀。”
“什么？”江珧懵逼。
言禹拍拍江斯年的肩膀，“慢慢解释给他听。”
江斯年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珧后才重新调出监控录像指给他看，“你看这个角落，她在外面等了5分钟，确认没有别人才进去，而且她推门的手在发抖，眼睛会不时的左右张望，说明她非常心虚。正常母亲看望孩子不会这样。”
“没有人通知张招娣何念祖住院。”言禹沉沉道。
“所以是有人告诉张招娣何念祖在医院，并且这个人知道何念祖会杀他亲妈，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监控录像里的黑衣女人？”江珧看向江斯年不确定的说道。
“嗯。”江斯年重重的点头。
“那现在需要通缉这个黑衣女人吗？”
“不，去看姚芳。”言禹大步离开监控室，江斯年立即跟上，坚决不和暴力大姐大宋玫一起。
姚芳的病房在三楼，是一间混合病房，房间里两边各放了六张床位，每张床位都有一个可以独立围起来的帘子。因为时间不算晚，病房里的病人也都还没睡，有玩手机的，也有几个床位的病友聊天的，十分热闹。
隔壁床位躺着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因为高血压昏倒被送到了医院，陪床的是她的女儿。母将盒饭里的鸡腿夹到女儿碗里，女儿又将自己盒饭里的扣肉夹到母亲碗里，然后母女俩相视一笑，美好得像是一副画卷。
姚芳看着看着就开始落泪。
她的雪儿也是这样一个心疼人的好孩子。
“阿姨，您没有家人来陪您吗？”年轻女孩见姚芳一直盯着她们看不由问道。
“家人？”姚芳喃喃，她现在是孤家寡人，哪里还有什么家人。
女孩看出了姚芳眼里的难受，从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挑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塞到姚芳手上。
“阿姨，您吃苹果。”
“谢谢你。”姚芳拿起苹果轻轻的咬了一口，苹果又脆又甜，是她的雪儿最喜欢吃的水果。
她低着头，脑海子再一次浮出之前张招娣骂的那些话。
“赵雪儿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死得好……活该……个短命鬼……还把衰气带给我儿子，她要是活着我都要咒她不得好死，做了鬼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她唇齿颤抖，身体半弯着埋进被子里，她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恨过一个人。
她的雪儿何其的无辜，死了还要遭受罪魁祸首这样的谩骂。
那个恶毒的女人就该得到报应。
该为她的女儿偿命。
姚芳擦干眼泪，她不应该哭，她应该笑。
害死她女儿的人今天终于死了，她应该大声的笑。
“姚芳女士您好，我们是……”江珧刚开口，姚芳便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我认识你，公安局的江队长。”
“您记性真好。”江珧尴尬。
“是你坚定的说我女儿是自杀，警局帮不了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姚芳看着江珧，说得无比的认真。
“你们来找我干嘛，看我这个老婆子有没有也想不开跳楼自杀？”姚芳讥讽道。
“您误会了……”
“赵太太您好，我是中情局特殊案件调查科长言禹，您知道何念祖和张招娣今天晚上死了吗？”言禹没让江珧继续说下去，他主动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是吗，那就是报应！”姚芳恨恨的骂道。
“您之前有见过这个人吗？”言禹拿出用手机拍的黑衣女人的照片给姚芳看。
姚芳微僵了大约半秒，转过头，避开言禹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没有。”
“听说您在医院的卫生间昏倒，希望您多注意身体，您女儿活着也希望您能够健康。”言禹没在继续询问，姚芳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她的反应告诉他，她是认识照片中的黑衣女人的。
言禹带人离开病房，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向姚芳又补充道：“对了，照片里的人就是送您到急诊的人，您见到了别忘记感谢她。”
等警察都走完了，姚芳才慢慢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白色的小卡片上只有一只蓝色的鲸鱼，鲸鱼下面有两个宋体的字。
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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