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正常情况下，西蒙想要像侵入红蜘蛛星盗团团长的意识云那样, 入侵葛亮的大脑的可操作性是无限低于十的, 且很容易遭到反噬, 得不偿失。但在破坏了对方的精神力，将其清零之后再这么做, 那就是轻而易举, 不费吹灰之力。

    葛亮知道西蒙想要干什么, 但此时的他已经无力阻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欲言又止。半是不甘，半是丧气, 咬着牙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捣弄。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自己的人生过往被另一个人全盘查看, 哪怕他知道就算西蒙这会用精神力侵入他的大脑, 不可能会把自己的所有都事无巨细的弄的一清二楚，但这种被迫隐私全无的窝囊感还是叫他恶心的不行。

    西蒙也不可能真的把葛亮的人生经历全部看一遍，不管是从主观还是客观上来说, 这都不现实, 但是他想要知道的那些, 还是能找到一些线索的。比如说葛亮和什么人接触的多，又或者关于一些成功实验体的去向等。涌入脑中的信息过于杂乱, 一时半会西蒙也没那么快消息整理完毕，仓促之下，只是大概了解了个囫囵。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顾延之虽然也在X-11星上待过, 但葛亮和他之间的联系并不多，甚至可以说他们两人即使在研究方向上，也总是有不同意见。但转念一想，似乎又能理解，一所实验室本来就不需要两位领头人，而且，让西蒙觉得奇怪的是在葛亮的记忆里分明有韦荣的存在。谢旸曾经见过韦恩和顾延之的相处，如果葛亮真的和韦荣关系匪浅，就应该能够压过顾延之一头。但西蒙可以感知到葛亮本人对于顾延之的抵触，如果真的完全处于上风，大可不必如此。

    西蒙心下奇怪，就故意拿顾延之的名字试探了一下葛亮。

    一听见这三个字，葛亮就先直觉性的皱起眉，十足的表现出了对对方的不喜。张口就想骂，又想起眼前的哨兵分明就已经把自己的老底都看光了，说不定就是故意想看自己发怒又无可奈何，便愤愤然的闭上了嘴。哼，有本事就把自己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接收过去，反正他是不会开口的。

    这不是西蒙想要的效果，一个念头忽的浮现在脑海，瞧葛亮一副摆明了不愿合作你奈我何的架势，西蒙也不以为意，他既然把人从实验室里拎出来了，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让人活着回去。

    不想说？有的是法子叫他求着开口。

    葛亮自以为硬气了不到半分钟，就破了功。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他现在精神力被清零，再回不到自己的人生巅峰，那也不代表着他就想死了。连死都不想的人，面对惨烈痛苦的死法，只要脑子还在都会选择乖乖就范的。

    就捆成一个粽子用绳子往断崖下面吊的葛亮在身体凌空的第一时间，就把什么面子里子都抛诸脑后，用他那把破嗓子极力挣扎嘶吼，语速飞快的把刚才还在拿乔的全部都吐露了个干净。比地下实验室那几名手下抢答的还快。

    一方面是为了苟命，一方面也确实是看不上顾延之这人，葛亮愣是把一张嘴给提高到了机关枪扫射的速度，没用多少时间，就把能说不能说的都给说了。西蒙都在他脑子里走了一个来回，再扯谎也没什么意思，就算现在对方没发觉，等事后万一哪天想起了，自己还得倒霉——他还觉得自己只要配合，就有机会回去。毕竟如果真的要结果一个人，又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他和顾延之之间的交集，真要论起来也不算多，两人共事的时间，满打满算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两个月，但他对此人的不喜并不因两人不在一地而改变。他出生就父母不详，被扔孤儿院，天生体弱的他为了能够博得更好的出路，只能从读书下手，靠着还算优异的成绩长到了十三岁，突然一朝觉醒，从此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的眼前打开，更是对药剂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靠着在这上面的天赋和自己的拼命，也算是在取得了一定成就。

    只是在研究新药的过程中，总是难免需要人试药，他的钱全部都花在了研究上，又不认得什么财主，就把主意打到了贫民窟的一些人身上。在他看来，能够为自己的研究实验奉上材料是那些人的荣幸，但治安官并不这么想。

    贫民窟里住着的都是落魄潦倒的家伙，出现死人并不奇怪，或者说哪天贫民窟不再有死人才是反常。但总是有人失踪，时隔十天半月再被发现横尸街头，而且死状各异，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也不是普遍的斗殴凶导致，且累计人数超过二十多个，这种情况治安官不下手狠查才有问题。

    这么一查，葛亮和他的非/ 法实验室就曝了光，实验室被查封不说，葛亮本人也被判了重刑流放到了X-101星，也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韦荣。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在韦荣的帮助下，他换了个身份从监狱里出来，继续他的研究大业，而这一回有了韦荣的支持，关于实验体的来源压根就不用他操心。后来的某一天，韦荣带了顾延之过来，说是以后一起共事。

    从见到顾延之的第一眼起葛亮就不喜欢这个人，不但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总是和他对着干。他研究到一半的东西，对方非要要横插一杠，最后还真他娘的给他弄成功了。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葛亮液不是那种吃闷亏的人，你坏我好事，我也搅乱你一池水。

    后来有一次，顾延之对他看好的实验体下了手，终于踩到了他的底限。只是那次还没等他把人弄下去，那实验室就被外人闯入砸了个稀巴烂。也就是那一次之后，他们从帝星完全撤离，来到了X-11星。

    还没等他忍着恶心和顾延之继续同处一个屋檐下，后者就离开了实验室。讨厌的人走了当然是最好不过，人既然不继续在他眼前晃了，他也就不在关注这人，专心自己的研究了。

    至于他们俩人和韦荣的关系，韦荣的身份毕竟不方便出面，除非有什么大事，一般韦荣不会和他们联系，但关于原材料，实验体，完成品什么的，自有韦荣另外派人来安排。

    葛亮跟个粽子似的在半空晃荡来晃荡去，看西蒙还不打算把他拉上去，只好再搜肠刮肚的想着还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怀疑西蒙的来历，说不得和实验体有关，又干脆的将锅甩给了那个常出面的接头人，至于在贫民窟里他亲手祸害的那些人命，就刻意的略过不提了，打心眼里，他也不觉得西蒙这样的人会和贫民窟扯上关系。

    葛亮说出来的这个名字西蒙没听说过，但对方姓韦，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沉吟了一会，又问他顾延之和韦荣的其他消息。

    确实不清楚的葛亮登时拉长了一张脸，又不敢抱怨，绞尽脑汁的回想了半天，还真的叫他想起了点什么。他不知道西蒙这话的意思是问他顾延之和韦荣两个人的消息，从他各人的角度听到这问题后直觉以为是问两人的关系。

    说来也怪，按理来说他们都是韦荣的人，虽然两人的性格都不会是搞奉承那套的，但既然是靠着这么座靠山，总是要听人吩咐的。可有一次韦荣要他们研制一种依附性毒/药，顾延之虽然应下了，但直到他这边出了成果，顾延之那边都没什么动静，反而一直在弄另一种药剂。虽说韦荣要的那种药剂并不是什么难事，自己花了几天也做出来了，但顾延之光答应了不做事还开溜号，就让他不爽了。万一自己也没弄，那岂不是要把事情搞砸，两人一起倒霉？当然，就他的水平是不可能研究不出来的，但葛亮还是很不爽，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事后，他也打听出来了，顾延之当时在忙的是一种信息素诱导剂。

    信息素诱导剂？

    这玩意西蒙可真是太熟悉了，不动声色道，“也许是韦荣吩咐的。”

    “不可能。”葛亮想也不想的一口否决，那时候两人都忙着研究觉醒药剂的改进，韦荣怎么可能会突然叫顾延之去弄那个，再说市面上诱导剂又不失没有。

    也就是说，信息素诱导剂并不是韦荣的意思。西蒙微微眯起眼，确定从葛亮身上挖不出什么后，抓着绳子的手一松，放任晃在半空的葛亮做了一个潇洒的自由落体。

    头顶的拉力骤然消失，葛亮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猛的开始下坠。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断崖。

    西蒙站在崖边，过人的视力让他能清楚的看见葛亮坠崖后摔断了两条腿，性命并没有大碍，而他的惨叫很快就引来了周边的异兽。

    无法动弹的葛亮顷刻之间就被异兽群淹没，撕心裂肺的惨叫一直到断气才中断。

    直到死，葛亮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要杀自己为什么还要用这种麻烦的方式。

    西蒙冷眼看着葛亮的惨叫越来越低弱，没多久，异兽散开，原地除了一滩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西蒙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