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打量我的老头子默默不语，老头子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们两个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那个……章郡守……”
我当然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嬴政信任的人，只不过这个时候我们还是要谈谈正事。
“嗯？”章腾抬眼看着我。
怎么这么凶……
“那个啥……我知道您是在尚公子，也就是王上的要求下推荐我的，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我真的和王上没什么特殊关系……进宫只是为了别的事情……”
“……”老头子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好久，最终开口道：“回去之后要封赏功臣，你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啊，这个我还是有准备的，之后我打算扮成男子。”我微微一笑，从旁边拿起鞋，道：“我已经在里面放了内增高，这样看起来不会显得太矮。”
“……”
“至于我的脸——”
我拍拍手，七七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面具。
“我没有男相，暂时先戴着这个吧，免得添太多的麻烦。”
章腾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
我与七七对视一眼，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随后道：“我是女子，有不便之处，也有方便之处，这次进宫是因为王上身边有不轨之人，平日里我的秘书……我的意思就是我身边这位七七姑娘会代替我在宫外，反正我们身高差不多，戴上面具谁都不认得……你懂的。您有什么事情找她就是，我会尽快处理好秦宫的事情，然后好好完成我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请您放心。”
章腾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姑且算是满意了。
说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和这种老头子打过交道了，在韩国的时候我怎么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只有别人向我点头哈腰，没有我向别人鞍前马后的。
不过章腾现在也是我的领导之一，让领导满意是很重要的。
“你是韩国人，生长在韩国，换做是我，绝对不会用你，但王上愿意相信你，我自然也不会置喙王上的做法，你心中也要有数，不要做出有为人臣的事情。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了异心，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我赶紧应了两声，心想等我作乱您都入土了，要算账也是死后的事情了，我怕什么……
是的，我，白双柏，假装成我自己的妹妹然后给我的领导做小秘……
虽然这个人际关系很复杂，但是主要是为了方便我在宫中行走，二是让我的白起后裔的身份更加自然一点……
不过这感觉还是很微妙。
不得不说，吕不韦虽然老了有些迷糊了，但豪气还是在的，至少这个庆功宴一看就花了不少钱，但我碍于戴着面具，并不能享受美食，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安慰自己我是在家吃过再来的。
章腾倒是很够意思，有人看到我从典礼开始就带着这个嬴政亲自给的倒霉面具，说话也是几个字几个字得吐，难免想要过来嘲讽我两句，最后都被这个老头子不动声色地嘲回去了。
至少这一刻，我对我的老头子领导充满敬意。
晚宴结束之后大家便纷纷散去，我与乔装打扮好的七七换了身份，这才带着几个女性白甲兵伪装成的婢女回后宫。
秦宫也是近些年才有了几分豪华，也许是因为吕不韦做了国相，秦国国民收入也不断提高了，不过相比奢靡的韩宫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我大概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案几边上吃果子了。
可惜现在没有瓜子……不然啃个玉米想必也是极好的……
我现在颇有一种穿越后宫剧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就该有个什么妃子出来对我翻白眼，这个时候皇帝也应该出场，把我一把护在怀里，表示我是他的真爱……好吧，是我脑洞太大，嬴政还没收回王权，后宫再多能有几个？撑死也就是吕不韦安排的人嘛。
我想了想嬴政的形象，怎么看也还是个小青年，却要投身于权谋之中，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简直不要太悲催……
虽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侯爷……将军……”
我瞄了一眼旁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的白甲兵，道：“在这里就叫我美人……算了，还是叫宓美人吧，提前练练，别穿帮了。”
让别人叫我美人……就算这只是个称号也太奇怪了吧……
“喏。”
“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王上来了。”
“……”
我随手一丢手中的果核，起立道：“下次先说消息再叫我。”
“是……”
这瓜娃子……
嬴政很快就来了，不过不同的是他手中还牵着个小姑娘，约摸也就个四五岁，她紧紧地盯着我，一双眼睛闪着精明。
我呆滞地看着嬴政。
干嘛？当小秘就算了，还要我当保姆啊！我堂堂一个侯爷贬值这么快的吗！
还好嬴政没有对我说出“给寡人看娃”的话，只是转过头对小姑娘道：“这就是宓美人，蓁蓁看到了吗？”
“……”
这感觉更奇怪了，我是什么珍稀动物吗？还带小孩来围观我！
我忍住冲过去摇晃嬴政肩膀的冲动，行礼道：“臣见过王上。”
被叫做蓁蓁的小姑娘好奇地看着我，道：“其他娘娘见到父王都自称妾身，你怎么这么奇怪啊？”
我抽抽嘴角，努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妾……妾……”
妾你妹啊！摔！
嬴政被我的样子逗笑了，道：“宓美人请起，你不必拘束，在我面前自称我就是了。”
“多谢王上。”
嬴政摸了摸蓁蓁的头，道：“给宓美人问安。”
蓁蓁这才对我行礼道：“蓁蓁见过宓娘娘。”
嬴政这才对我道：“这是寡人的长女，名唤蓁蓁。”
《诗经》我跟着盖聂没少读，“蓁蓁”之意我还是清楚的。
思及盖聂，我又不由有些出神，却还是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嬴政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反倒是嬴蓁蓁骄傲地说道：“这是父王亲自给我取的名字，当然好听了！”
“蓁蓁没有母亲照顾，平时也会跟在寡人身边，她知道今日宓美人入宫，所以闹着一同跟过来来人。”
嬴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温柔，想必是很喜欢这个女儿，所以才这样爱护，见我的时候居然也带上了，这个时候的他倒没有了平日的威严，也不像我想象中的未来那样威严。
我看了看嬴蓁蓁，道：“公主生得玉雪可爱，难怪王上这样喜欢。”
嬴蓁蓁抱着嬴政的腿，“父王，蓁蓁今晚要与你们一同睡！”
我抽抽嘴角，对上嬴政的视线，没有说话。
劳资和你们睡个毛线啊！我就是来工作，怎么还要赔上我自己了？！
嬴政摸摸她的头，道：“宓美人这里有偏殿，想必收拾好了，你与宓娘娘去偏殿休息，好吗？”
我松了一口气，赶在小魔头前面说道：“谨遵王命。”说完我就拉着嬴蓁蓁向外走。
等到了偏殿，我才对嬴蓁蓁道：“得罪公主了。”
“哼……”嬴蓁蓁甩开我的手，道：“算你识相！”
我：“……”我对你爸爸一点兴趣都没有，劳资只想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好嘛！！
“是我要感谢公主，否则我就要和王上独处了。”
嬴蓁蓁似乎有些意外，“你不想侍寝吗？那些女人都巴不得父王去她们的住处呢！”
我挤出一句话：“……我不配。”
“你知道不配就好，这宫里只有芈娘娘才是对父王最好的人！”
我挑挑眉，“芈娘娘？”
“就是芈夫人，扶苏弟弟的母亲。”嬴蓁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你一点也没有她那样温柔可亲，也就长得还行……”
我哼哼笑了两声，道：“那公主为什么这么提防我？”
“我……”嬴蓁蓁一噎，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封号……宓、芈同音，如果不是父王刻意区分读法，你岂不是要与芈娘娘一样了……”
行叭，又是嬴政的后宫……但雨我无瓜啊！
我安抚她道：“请公主放心，其实我对王上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嬴蓁蓁瞪大眼睛，道：“你居然不喜欢我父王！”
我：“……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嬴蓁蓁：“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父王！”
我：“……好吧，其实我喜欢女人。”
嬴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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