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夏芊芊从睡梦中惊醒，她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着，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几缕垂落下来的刘海被浸湿, 连后背都湿润一片。她的脸上还保留着惊惧的神色, 眼眶里残留着泪渍。
过了一会儿，揪紧被子的手放松下来, 她赤着脚走到窗前, 轻轻地拉开了窗帘, 打开了窗户。晨曦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细细的风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做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梦，梦境无比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压抑而令人难过。
她梦见一个女生被几双手扒光了衣服，期间无论她怎么挣扎、抛弃尊严像小狗一样低声下气地恳求，亦或是嘶声裂肺的吼叫。她们都无动于衷。
其中一个女生拿起手机拍下了照片, 周围的女生笑嘻嘻地伸手指着那个女生的身体, 小声议论点评。
明薇低下身子, 抬起那个女孩的下巴。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焦点, 空洞麻木。
“只要你做了，我就会删除照片。”明薇用上了近乎诱哄的口吻。
“……只要我做了，你真的会删掉吗？”过了一会儿，女孩毫无生机的面孔有了一丝变化，她颤抖着，嘶哑着嗓子问。
“当然。”明薇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真是的，早答应了就不用遭这罪了。对了，我想，你不会报警吧？应该没有一个女孩会乐意在互联网上看到自己——嗯——这样狼狈的照片。”
“你别无选择。”
临走前，明薇微微歪头，看着她道。
镜头一晃，夏芊芊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条路上，这条路很熟悉，是回家时一直走的路。
明月高悬于空，皎洁的光衬着昏黄的路灯洒在地上。一辆五菱面包车停止路边。一切细节都真实无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的手腕被人扣住了，她扭头迎面对上宋思然。
梦里的他比平时更加清冷，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几乎将她冻住。她忍不住一惊，想要挣开，然而，他的力气很大，扣住她手腕时不知轻重。
“是不是你干的？”他质问道，语气里裹挟着怒意。
“那张小抄是你写的对吧！你模仿阮恬的字迹，写成小抄！”
夏芊芊的脸色在那瞬间变得苍白，她心虚地避开了宋思然的眼神，声音几乎是轻飘飘地：“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在宋思然离开后，夏芊芊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明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你没有承认吧？只要你承认了，照片，嗯，你懂得。”
“你……不是已经删掉了吗？”
“哈哈~你怎么这么天真呀？照片我怎么可能会一次性全部删除啊？自然是留了备份的。”
夏芊芊攥住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下嘴唇被咬得渗出血迹。愤怒、绝望、无助种种情绪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疼痛而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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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芊芊反复安慰自己这只是梦。大概是因为昨天撞见校园暴力，所以做了个类似的不太美好的梦。不、不一定就是发生在原主身上的。
在梦里，她一会儿是第一人称视角，一会儿又是第三人称视角。
梦里的那个少女在无助地抽噎，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她多么想上去抱抱她。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当她惊讶于怀抱的触感是多么真实时，隐约听见少女在呢喃：“是你吗？”
理好所有的情绪后，夏芊芊这才感觉到背上黏黏的，有些不舒服，是睡梦中流露出的冷汗。时间还挺早，她没有睡个回笼觉的念头，索性去洗了个澡，直接起床了。
“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没准备早餐。”夏母打着呵欠，走出房门。
“妈，我出去吃好了。”夏芊芊低头穿好鞋子，背上书包道。
“雨伞带了没？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夏母拿起放在墙角处的伞递给夏芊芊。
夏芊芊看着那把蓝色的伞，迟疑片刻，道：“有别的伞吗？”
“早。”
夏芊芊握着门把的手停住，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扭过头，脆生生地回应。而这停顿的几秒，便错过了打招呼的最佳时间。
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宋思然眉毛微微蹙起。
她转过身时，发尾轻轻地擦过他的手背。
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在他的眼中晃动，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伸出手去抓住了。迎上夏芊芊带着惊讶的目光，他道：“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担忧。
“没什么。”一模一样的动作。现实里的仿佛和梦境里的他重叠了，夏芊芊呼吸微微一滞。直到听到宋思然的话后才回过神来。
与梦里不同的是，他的面色不是冷厉的，那双望向她的眼眸里不再是冰冷得令人心悸，反而带上了几分柔软。扣住她手腕的手也没有像梦中那样力度很大，她轻轻一挣便松开了。
“昨晚做了个噩梦，真实到可怕，到现在还被它影响着。”夏芊芊扬起嘴角，轻松一笑，“幸好是梦。现实和梦总归是不一样的。”
“让学长担心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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