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炼!”
元泱从梦中猛的睁开眼, 紧攥着被子, 双眼恍惚的看着顶梁,又一次,她梦到了小阎王死时的模样, 就在她的面前,清晰真实,仿佛曾经真的发生过那样一幕。
只是与书中描写的不同, 他不是受人围剿而死的,他是, 死在了一场火里, 火是他放的,也是他自己走进去的,她看到他回过头,眼里是解脱,但已经变的空洞无比, 浑身的血, 和身后的火一样炽烈, 连湿黏的发上,滴下的都是血, 落在他的脸, 被火烧化,他像是失去了痛觉,没有任何的叫喊和挣扎,只是翕动着唇, 说了句:
“你不该救我。”
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何,她很清楚的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不,是对原身说的,这应该也是她的回忆,但怎么可能,曾经根本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更何况原身当时并没有救他啊,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
她头不经意的一扭,就被吓出了跑完八百米后的大喘气。
惊魂未定的翻身坐了起来,看向噙着笑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她,像是来索命的怨鬼似的小黑人,她手足无措道:“你你你什么时候坐在这的?”
看到她睡的像个鸡窝一样的脑袋,岑炼心情就格外的愉悦:“你大叫我名字的时候。”
元泱瞳孔一缩,这么久?!他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又增加了吧?
“不是,你为什么不出声啊?”
他阴阳怪气的笑着:“见你的脸上丰富多彩,好像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就没打扰你。”
“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大事。”
她无视了他的嘲笑,许是因心事重重以至欠佳的精神不足以支持她再嬉皮笑脸。
岑炼双眸微眯,神色变淡:“关于什么?”
“关于你。”
“你梦到我了?”
“嗯。”
他身体向前慢慢靠近,气息与她缠绵,温热细腻,即是佯装的魅惑也依旧如月色撩人:“你对我已经念到如饥似渴的地步了?无时无刻都要想我,连在梦里也不放过我?”
两人隔得近,触手可及,气氛旖旎,元泱却毫无心思,看着他的眉眼,内心只觉沉重,克制着语气,勾着浅浅的嘴角:“我梦到你死了。”
岑炼笑容似有似无,眸里黯黯:“是吗,这么盼着我死啊。”
她心一紧,无意识的伸手环住了他的颈,将头搁在他的肩上,轻哀道:“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
鼻间在刹那后盈满了她发丝的馨香,柔软的,真让人想将她彻底撕碎,他隐忍着那股冲动,哑道:“玩笑么,也许你的梦是真的。”他自嘲的笑了笑,“我本身就活不久,更有无数人天天盼着我死,我若死了,普天同庆,美事一桩,大家皆会拍手称快,这样有何不好?”
“岑炼!”
元泱乍然抬头,愠怒的瞪着他。
“谁都可以对我说这句话,唯独你,不可以说。”随后强硬便逐渐瓦解,将脆弱暴露在他面前,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求,她软声道:“好吗?”
看着那双凄迷却动人的眸,他想触碰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最后收紧了手,也只问了句:“为什么?”
“我虽无法拯救你,无论是你身上的病,还是你心里的病,但我愿意陪你一同沉坠。”她目光坚定,柔弱却也坚韧,“我知你怨憎一切,世间对你投以冰冷和敌视的目光,让你陷于湿冷的罪渊,你心如寒灰,不愿再挣扎,可你知道吗?即便人们弃你,世界弃你,大气层弃你,就连宇宙都要弃了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永远偏心于你。”
岑炼呼吸沉重,一直以来控制自如的镇定越来越单薄,所有建起的壁垒都在此刻渐渐塌陷:“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跟我一起吗?”他的声音哑的不像样,“你愿意吗?”
元泱绵长的回应道:“愿意。”
他恹恹一笑,但我不愿意了。
岑炼曾经得到过很多次的偏心,但只这次,他生了抗拒、退缩,与曾经的那些无所谓不同,他接不住这样的全心全意,也不想让她和自己一起站在黑暗中,那会受尽委屈,她那样娇气的一个人,是该众星捧月,活在云端,怎能与他一起烂在腐沼中,可偏偏,他又舍不得放开手,那些混乱的自私在心里叫嚣着,让他在反复无常中不断地痛苦挣扎。
两人此时离的很近,却都缄默无言,内心各有想法,也算得上是貌合神离。
“岑炼。”
元泱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静。
他低声应道:“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原来认识的那个……江城王姬?”以免他骗人,她专注的观察着他的神情。
但他却没有怔愣也没有迟疑的承认道:“嗯。”
元泱:“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岑炼:“你怎么发现我知道的?”
两人同时问出。
她一愣,抢道:“你先告诉我!”
他不让步:“你先说。”
在两个倔脾气僵持不下之时,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
听起来是阿猛的声音。
“你找你家王,跑来这喊什么喊?”
“我这不是有急事,就到处喊喊嘛,指不定他就在这儿呢。”
“去别处喊,别在这打扰了王姬休息。”
本以为就此结束的对话声,突然又响起了一阵大喊。
“王!真有急事啊!是楚公子他们回来了啊,裘公子在宫门前围堵,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您再不过去,这墙都要被他们给拆了啊!”
“你别喊!都说不在了!再喊我真不客气了!”
两人还在外面吵嚷个不停。
元泱这厢已经将全部琐事都抛到了脑后,激动的拍起了手来:“楚问逍他们回来了,我们也赶紧去吃瓜第一现场啊!这瓜又大又新鲜,去晚了就没了!!”
岑炼对她的一根筋也就只有暗叹的无奈:“罢了,以后慢慢说。”又衔着一抹挑逗的笑朝她逼近,低哑靡音带着轻喘扑在她的鼻尖,让她双眼都氤氲上了朦胧雾气,“反正,你也跑不掉。”
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美色在面前反复撩拨,真的,对于元泱这种心理防线较弱的人更不可能忍受。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完的那一刹,元泱就用嘴贴上了那刚闭合的冰凉之肤,似乎觉得不过瘾,她还轻轻的嘬了一下,一阵细小的奇怪声音便从两人唇瓣贴合的缝隙中传出,岑炼浑身都麻了,特别是在她嘬的那时候,每个毛孔都在阵阵的发着痒。
他还在心猿意马,但唇上柔软的触感已经离开了,他怔怔看着她像个小猴子一样,一把掀开了被褥,将它整个蒙在了他的头上,接着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和鞋在地上踏出的嗒嗒声。
元泱以飞一般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并偷乐窃笑起来。
只要反撩的够快,羞耻心就追不上她!
-
宫门前,乱的一锅粥,满地菜叶子和砸碎的鸡蛋,尤其还有两道声音最是嚣张,穿透力直直扩散十几米开外,大老远就听到他们在瞎嚷嚷了。
裘初洺许是刚从厨房赶了过来,抱着个菜筐子,一边追,一边拿着跟胡萝卜指着远处那道灵活的红色影子大喊道:“楚问逍!你个孙子敢做不敢当,有种你就让我一只腿!等老子逮到你,非要把你另外两条腿也掰折了!”
说完便将胡萝卜瞄准了朝他扔去。
楚问逍一边躲一边还要回头刺激嘲讽他:“哈,小爷我为什么要听你个鲶鱼精的话,就凭你嘴巴大,长得丑吗?有本事你就追啊!”
看到这一幕的元泱忍不住扼腕感慨,星雁一个仙女儿一样的人,为什么要徘徊在这两个玩意儿之间?
面对着似乎是在老鹰捉小鸡的两人,她问向一旁:“你不去拦拦他们吗?”
岑炼在冷漠观望:“懒得去。”
“但他们好浪费哦。”
“过后让他们赔。”
你等等,我说的好像不是钱的问题吧?
但她现在其实也没功夫去看那两人,因为这里还有更为混乱的事情在发生。
谁能想到,楚问逍他们,竟带了一群熊孩子回来,他们此时就在这四处欢声打闹,有的甚至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左右,但这群小孩儿真的特别皮,让看着他们的宫人们头疼的跟着满地追呀,有些捡着地上的菜就嘻嘻哈哈的扔了起来,有的……在原地大小便。
她对此很是震惊,短短时间,他们竟能造出一支童子军,于是便走过去对着站在一旁的貌美女子拱手道:“恭喜你们,喜得……众子啊!”
星雁有些疑惑的笑着:“粽子?”
元泱推了推莫须有的眼睛,拿着透明笔,采访道:“可以请问一下你们,这么短时间这些孩子都是怎么出来的吗?”
星雁看着她奇怪的样子倒是没怎么深究,而是认真的回答道:“用真心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拉出危险之地。”
元泱感动的捂了捂嘴,是说生孩子遇到难产的时候吧,母爱好伟大!
她好学的又问道:“那这样对身体不会有影响吗?”
“怎么会呢?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心里会变得很满足,身体自然也就受到了影响变得健康起来了。”星雁左手握右手,作祈祷状的放在胸口,全身好像都在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真、真的吗?”
“您也可以去试试。”
“我真的可以吗!”
“您一定可以的!”
岑炼在一旁听的有些窒息,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她们究竟是怎么聊下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好好琢磨琢磨五个人的快乐生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