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黑暗的走廊里看着迹部在灯火通明的室内网球场练习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
但他的初衷,分明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幻影”的名单再拉长一个名字。
虽然要幻影右撇子很难,不够看在迹部身高体重甚至实力都和自己一样的份上,cos起来不会特别难吧?
仁王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脸上带着红晕。
他穿着基础款的衬衫牛仔裤,挽起袖子湿着头发走到镜子前吹头发。
公共的电吹风是理发店里用的款式,热风吹过他颇长的头发,发尾便扫在肩胛骨的位置。
迹部过了几分钟才走过来,从他手里把吹风机抽出来。
他微低下头亲了亲仁王的后颈。
还带着热水温度的皮肤上是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一点很浅的海的气息。
迹部关掉了手上的吹风机,抬起头去看镜子里仁王的眼睛:“你快到发情期了。”
“噗哩。”仁王抬起手把头发拨到一边,“能在比赛开始前结束发情期也不错。”
“比赛还有一周。”
“我也不知道过几天发情期会来。”
“安全贴?”
“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要带安全贴。”仁王笑着说,大概带了一点挑衅的意思。
迹部便低笑起来。
他重新打开了吹风机,手指拂过仁王还微湿的发尾:“本大爷为什么把自己和安全贴比?太不华丽了。”
他们在回房间的路上路过握着球拍回来的平等院。
一脸严肃的人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露出不知道算是揶揄还是讽刺的表情来:“怎么?大晚上的去网球场谈情说爱?”
“总比你想都没机会来得好。”迹部回应。
平等院冷哼了一声,一副压抑着火气的样子。
但似乎顾忌到仁王在场,他也只是哼了一声。
“鬼那家伙提议,让你们教一教那群小鬼怎么打双打。”他抱着胳膊不耐烦地瞥着迹部,“说起来,你不至于闲到来澳大利亚还能整天跟着网球队吧。”
“打一场比赛的时间还是有的。”迹部哼笑道,“本大爷没什么意见。连单打一起教也没问题。”
“哈,那群小鬼如果弱到那种地步,就干脆不要来这里比赛,直接宣布弃权算了。还省了机票钱。”
这大概是约定了做双打训练的意思。
仁王站在一旁捏着自己的发尾若有所思。
他不动声色回了房间(在迹部和平等院语言交锋结束之后),在迹部打开香槟和唱片机时拆开了装行李时犹豫了一会儿才带上的香烛。
迹部端着酒杯倚靠在窗边,冲着他抬手:“助眠?有用吗?”
“没用。”仁王直接道。
“要试试喝酒吗?”
仁王抬眼看了看迹部手里的酒杯:“不了,我可不觉得香槟能助眠。”
助兴还差不多。
第二天他早起背着网球袋去训练场时,提出了一个新玩法。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想和我一起双打的?来试试如何?对手是迹部君和……任意一个想试着和迹部君一起双打的人?”
“可是教练,我们都不知道迹部先生打球时的技术特点啊。”
“没看过录像?也对,太久远的过去了,可能视频的像素都模糊到看不清人脸。毕竟是还使用录像带的年代呀,Piyo~”仁王老气横秋地说。
他的语气让不少人忍不住笑出来。
鬼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这样一来,对双打提升有帮助吗?”
“我反正和谁搭档都可以。”仁王摊了摊手,“而世界杯也需要这种技能,不是吗?”
“……你倒也没说错。”
当年世界杯排出场顺序也是就看着纸面资料就提交出场名单了(比如远野和切原这种偏向性太明显的组合),更何况还有淘汰赛不能够重复出场的规则。
“真的有人会想和迹部组双打吗?”他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背景音是迹部的“啊恩,本大爷的美学不可能没有人欣赏”。
仁王轻咳两下,微微歪头,转过视线:“噗哩,不是有宍户在吗。”
宍户:??我招谁惹谁了??做过几年队友,我也并不想和迹部组双打好吗!我和长太郎都好久没一起双打了!
选拔队里想和仁王一起双打的人确实不少。
一半是因为仁王声名远播的名号。
一半是因为曾经挑战过仁王又干脆利落地输掉。
“我可是主攻双打的选手。连我都打不过,就不要在训练营大放厥词了。”用这样的说辞对付每一个出言不逊的中学生的仁王,通常穿着一身甚至不能说是运动服的休闲套装,夹着球拍,单手拆下绑着小辫子的发绳整理头发,一边对着站在场地旁边计分的其他教练颔首,“打电话给鬼前辈,让他再从仓库里拿一个睡袋出来。”
鬼曾经在年终总结时感叹说,他们当年最尊敬也最不满的就是深山里的三船教练。
他接过三船教练的工作驻守深山,却没想到来的中学生一个两个都记着在训练营本部的仁王。
“难不成是我太没威慑力了?”
仁王懒懒散散靠着桌子:“噗哩,我反而对斋藤教练印象深刻呢。”
参与聚会的斋藤笑的温和:“原来如此,你算是继承我的衣钵了吗?”
“……不,我还没有教练你那么残酷。”
“你可比斋藤教练冷漠多了。”宍户忍不住吐槽,“你根本记不住被你打败的中学生吧。”
“要让我记住,至少要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特质才行。训练营每年甄选一百多人,我难道要每一个都记得吗?”
说出这样话的仁王,至少是记得选拔组的学生们,擅长什么,有怎样的招数的。
从选拔组队伍里走出来的,是他昨天做心理辅导时要求不要迟到准时到场的罕见的OMEGA队员之一。
从国中开始就进入训练营,虽说国中时没有进入国中组代表队,但升入高中就稳定在选拔队的Top 10,只是去年比赛时还没分化。
大概是分化后的落差让他在前一天对着仁王说出了颇为偏激的心思。
仁王瞥了一眼他后颈的安全贴:“还行?”
少年沉默地点头。
准备活动时他小声问仁王:“教练,你刚才……喊迹部先生‘迹部君’吗?”
“怎么了?”仁王一开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过了几秒才有些哭笑不得,“你觉得我应该喊他什么?亲爱的?DearHoney?阿娜答?”
“不……但是……”
“我在私人场合当然不会用敬语。”仁王说完站直了身体,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的中学生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迹部到底还是没有和宍户成为搭档,这让宍户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有些犹疑的选拔队员,颇有一些怜悯的情绪。
这场古怪的“双打指导”到最后也还是迹部和仁王两个人的表演。
仁王的精神力一旦放出来,中学生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包括他自己的队友。
精神力这个东西,说起来玄之又玄,可用在比赛上,时常会成为压倒稻草的力量。
当年迹部已经是国中生中的佼佼者,却依然在越知月光直接的精神攻击下失去节奏。
而现在?
仁王的精神力与现在在场的中学生的精神力的差距,可比当年越知和迹部精神力的差距要大的多。
“OMEGA在球场上的优势,亲身体会一下吧。”他这么说完就直接连接了同调。
居高临下的同调,就完全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了。
仿佛脑子里所有思考都被掌控,于是身体也不听控制,像一个木偶。
但他至少还是能独立思考的。
被直接攻击的人呢?
打到中途,对面的中学生一头一脸的汗,球拍从手里滑落。
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鬼吹了哨,原本是示意一局结束交换场地,但等了一会儿看那队员还没有动,就走过去。
他检查了一下,回过头:“暂停吧,失去意识了。”
迹部抱着胳膊,神情里带了一点沉思和不耐:“啊恩,真是太不华丽了。”
仁王收回精神力时迹部仿佛听到了全场中学生们都松了口气的叹息。
ALPHA的五感太敏锐了,他没法忽略这个。
他好笑地看了一眼对面若无其事的人,走到场边去拿水,想那家伙用这样的方式做“心理辅导”,也真够简单直接的。
白天的训练,在这场比赛之后显得沉默又沉重。
仁王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神情还有些恍惚的“临时搭档”打了一个响指,说醒醒,现在感受到了吗?
……啊,哦,嗯,谢谢教练。
大概把少年吓得不轻。
晚上迹部调侃一般说仁王教导的太多也太深刻了,有些事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那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个年级会想那么多?不好好思考网球战术,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你现在的语气可真像教导主任。而且仁王,你当时就想的少了?
分化的第一个情热期几乎没睡,把OMEGA的优势劣势都分析了个遍甚至连如果运气不好“被迫”被标记的后果和之后能做的事都想好一遍的仁王:“……噗哩。”
他语塞了几秒后,索性直接躺下。
他抱着被子看着坐在飘窗上端着香槟的迹部:“我的亲身经历不就证明了,想多少都没有用吗?”
“啊恩?”
“你可从来就不在我的择偶名单上啊。”
“啊,这一点我也一样。”
迹部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你不问点什么吗?比如本大爷为什么提出和你结婚?”
“之前是想问的。”仁王说。
“现在呢?”
“现在不了。”
他往下缩了缩,让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不管听到怎样的答案,结合申请都已经提交,知道不知道理由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标记之前,你都有反悔的机会。”
“是把决定权放在我手上?”仁王嗤笑出声,“别太过分了,迹部,我是会生气的。”
“别这么说,你的脾气也没有好过。”
迹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关掉了唱片机。
走到床边的过程里他一直看着仁王的眼睛。
“不问也好。”他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足够华丽的说辞来描述的清楚明白。”
究竟是仁王那么多年都没有变过的通透和任性吸引了他,还是年少时发生过的羁绊与十几年隐约的关注质变成了惦念?
“是因为信息素啊。”仁王说。
迹部掀开被子时抬手捂住了仁王的眼睛。
他伸长了另一只手关掉了灯。
“别说这种话,我是会生气的。”
“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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