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秘来客

    “怎么回事？！”

    科迪莉亚和默特尔还在低声商讨处理地上躺着的这几位被误伤的倒霉警察的方法，就在这个时候，整个罗比乔克斯庄园忽然猛烈地晃动了下，似乎在一秒之前，有一场小型地震袭击了新奥尔良。

    “我看见——”站的稍微靠后的佐伊颤抖着举起胳膊，她指着躺在墙角地上一动不动的年轻警察，嗓音带着哭腔，“我看见——一把刀，他，他自杀了——”

    “莱斯！”瑞德完全不理解他的同事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做，但他确信——刚刚褪去的震动根本不符合地震波的传导方程。当那莫名其妙的晃动停止之后，下一秒，勇气战胜了恐惧，他慌忙朝莱斯冲了过去，但他只迈出两步，他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幸运的是，他没有像汉克一样与天花板发生亲密接触。

    他只是被扔到了沙发上，在软垫上砸出一个六英尺长的凹坑。

    “让开——”科迪莉亚从生机正在迅速流失的警察胸口拔出了那把匕首，黑曜石打造的暗色匕首，深红色的血液正此时沿着透澈的匕首刀刃缓缓向刀尖汇聚，然后“嗒”的一下滴落在了地板上。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佐伊双手抱着头惊恐的叫喊道，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严重刺激了女孩的神经。

    “真迹显露。”科迪莉亚念了句咒语，匕首边缘应声立刻发出一圈淡黄色光晕，她的脸色立刻冷了下去：“这是献祭用的匕首！”

    “撒旦教教徒。”默特尔非常利落的撕开了警察胸口的皮衣，撕拉一声，昏迷不醒的男人衣料半遮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撒旦教派纹身，“该死的，他在这里献祭了自己。”

    “献祭？”西蒙立刻问出声。

    “是的，男孩——”默特尔接过匕首仔细看了几眼，她苍白的手指搭在刀身边缘，轻轻抚摸着，似乎有某种物质锻在半透明晶体之内，随着她手指的轻触而游动，但就在她嘴唇微张、即将回答提问者问题的时候，女巫反手一掷，匕首甩了出去。

    “谁在哪里？！”

    *** ***

    “这和我想象中的欢迎仪式可不太一样。”

    一个陌生男声突兀的出现在了大厅之中，紧随入耳的是一连串沉闷的哒哒撞击声，几秒前恢复知觉、正从沙发垫中挣扎起身的瑞德看到这一幕，他无法自控的咽了口唾沫。

    五个大活人出现在大门口，四男一女，为首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了件深蓝色的旧牛仔皮夹克，那把黑曜石匕首，不偏不倚，正插在他胸口上，但男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瑞德抬起头小心地偷瞄了这个冷峻男人的面庞一眼，立刻有一股强烈至极的恶心眩晕感袭击了他的大脑。

    “他们是什么人？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该死——”瑞德强忍住胃部痉挛试图理清思绪，但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的向外涌出，迅速模糊了他的视野。他仍然一头雾水，但他确信，这群人是凭空出现的，就像是——传送，是的，传送来的，千真万确。

    不过，没人关心这个可怜巴巴的FBI在想什么，也没有任何一方准备搭理他，面对又一波造访罗比乔克斯的不速之客，庄园的拥有者先行动作了起来。

    “这受保护的未被污染之地不允许你们这些邪恶生物立足与此！你未被主人邀请！神圣的魔法契约守护于此，不容侵犯！入侵者，你必将受到痛苦与鞭笞，我以主人的名义命令你——”

    默特尔高举双手飞快的念诵起咒语，速度快的就像她即将要在下一秒背过气似的，紧随她无法掩饰住内心恐慌的嘶哑嗓音，嵌在大厅墙壁中的铜制烛台上空猛地喷发了一股股火焰，那些人物画像也都各自散发出一圈颜色不一的微光，它们就像是活了一样，全都目光愤怒地怒视来犯的不速之客。空气凝滞了起来，一股可怕至极的强大气势在大厅中急速涌起，冲向了入侵者。

    它起效了。除了为首披着斗篷的男子，剩下四个人的面孔立刻变得模糊起来，光线在这群陌生来客周围扭曲消失，他们身上的衣服褪去了色彩，大厅中的座钟钟摆在指向下一刻度的进程中迟迟无法前行，对峙双方间短短的十几英尺距离一下子被拉长到极远，又变得极近，他们每个人的身躯都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形，就像电影中的多个帧错误的重叠在一起，似乎有某种可怖的未知事物潜藏在那具皮囊之下。

    “够了。”

    突至的异象骤然消失，随着一声刺耳的皮鞋撞地声响起，念咒的声音如同断弦的提琴般戛然而止，女巫瘦弱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她朝着地板直直摔了下去，幸好站在女巫身边的少年反应迅速，仓促间接住了她。

    变故没有结束，又是一阵隆隆的霹雳爆炸声，墙壁上画像中的夫人们相继失去神采，上了年头的木质相框一个接一个裂开掉在地上，最后，烛台上空的火光极为不甘的闪了两闪，慢慢熄灭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倚仗？凭借一个八世纪的保护魔法就以为能高枕无忧，阻挡我的脚步？”穿着牛仔夹克的中年男人冷冷的说着，他身后的四个人全都大口喘着气，似乎刚刚完成了一场艰辛的马拉松长跑比赛，“蠢货。”

    “当然，这是个很强大的法咒，非常非常强大。如果不是我们虔诚的信徒甘愿自我奉献，我得承认，即便是我，也很难这样轻而易举的站在这里。”男人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着，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四面看了一圈，然后随手拔出了插在胸口上的匕首——除了在衣服上留下一个豁口外，一滴血液都没有流出。

    “真是遗憾，我喜欢这件衣服。”男人遗憾的看了自己身上的夹克一眼，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手，一缕闪着微光的灰色粉末立刻沿着他手指间缝隙流淌向地面。“你们不准备说些什么？好吧，我不勉强。”

    “这些都是魔法？”突然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涌入了瑞德的大脑，他趴在沙发垫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全身肌肉紧绷着，受到教训的FBI没敢再看向那个可怕男人，他只从房间内光线的变化判断出男人在朝着莱斯的方向走去，而那群中年女人与少男少女的怪异组合，正挤在一起慢慢绕到另一边，他还注意到，那位校长女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握住了那栈原本安放在茶几上的油灯。

    如果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发誓会补上所有的神秘学知识，但目前最好还是保持现状，瑞德想。不过没等他进一步思考，有人说话了。

    “我做到了……我完成……了任务……伟大的……撒旦，我做——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警察莱斯目光涣散，大量暗红色的血污弄脏了地板，他失神的盯着一个空无一物的方向，尽管瞳孔已经放大失焦，但他干涩脱皮的嘴唇仍然在小幅度的缓缓蠕动，穿着夹克的男人的接近似乎一瞬间又给他输入了活力，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唇中涌了出来，“主人，我……做……到……”

    “是的，你做到了，好男孩。”穿夹克的男人弯腰在警察胸口刚刚涌出的血渍上抹了下，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甚至没有多看地上这个可怜男人的脸一眼。“味道不错。”

    “请——奖——励——我……”莱斯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他的语气微弱到极点，警察目前的状态本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极度渴求支撑着他说出了这句话。

    “当然，奖励，你的奖励。”穿夹克的男人舔舐着手指上的血渍，他咂了咂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他换了副和善的面孔，他伸出了那只沾着血的手，摸向莱斯，“你做的很好，好孩子总会获得奖励，这是你应得的。”

    “我——感谢——你的——慷慨——”莱斯笑了，尽管他的面部肌肉几乎已经不能再**一下，但他确实是在笑，餮足的笑，但就在男人手指搭上他的脖子的时候，莱斯的声音中止了。

    咔嚓一声轻响，警察的脖子转向了另一边，他被拧断了颈椎。

    “Hol Sh*t，你杀了他！”奎尼惊叫着喊出声。

    “惊喜？这是他应得的，”穿夹克的男人转头看向庄园的拥有者们，他的语气毫无起伏，似乎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请告诉我，帮助你们的那个巫师在哪里？别这样看我，我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许久没有等到回答，男人.站起身，他轻蔑的朝对面看了一眼，“你们也就这点能耐，说实话，比起你们在欧洲的同类，还差得远。”

    他的同伙附和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声音刺耳的女人得意地说：“这群□□们几百年来从来都只会走下坡路！”

    “滚回地狱吧，恶魔！”

    科迪莉亚高傲的扬起了头，她牢牢抓着手中油灯，毫不迟疑的给出了答复，她已经洞悉了面前这群看似流浪汉打扮的袭击者的真实身份，继续僵持争辩只会浪费时间，但就在她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大厅入口处，在这群陌生来客的正后方，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绿光。

    “A.vad！”

    *** ***

    科迪莉亚在好几个呼吸前就看到了那只盘桓在大门外的漆黑大狗，起初她对此并未在意，罗比乔克斯庄园附近的野生动物数量常年高居不下，流浪狗并不罕见，但没等她转过思绪，那只大狗就咆哮着冲了进来，紧随着那道让她感到全身毛骨悚然的绿光。

    寂静。直到充斥视野的光线消退，科迪莉亚才意识到回荡在耳边的英伦腔调是某种咒语。

    前一秒，门口那个位置还只有一条大狗，而现在，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原地，一头黑发，身材高大，他披着深灰色袍子，紧握着一根短粗木杖，脸上则带着一张刻着古怪花纹的木质面具，只能从瞳孔的位置看出他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眸。

    “动手！”不止科迪莉亚一个人被这突发变故弄慌了手脚，但她总算还没忘记她要做什么。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立刻发动手中的幻象神灯，随着她的命令，一道微弱的蓝色火苗从她手中油灯的灯芯处猛地蹿了起来，一瞬间走神的穿皮夹克男人应声倒地，紧接着闪电、火球以及好几把实木凳子全都砸向了晕倒在地的男人身上，他倒在地上的身躯被一团烈焰包围全身，而他的同伙们则咆哮着相继从原地消失，准确的说，只有三个人，另一个被绿光击中的女人倒地之后，立刻有一团夹杂着点点绿光的黑烟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它挟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狂乱气息冲向门外，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心，他们还没离开。”新出现的陌生人大吼着示警，他同样消失不见，随后又出现在几英尺之外的地板上，同时极其快速的挥舞着手杖，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背后，另一个满脸凶相的棕发男人握着一把长刀扑了个空，随后，男人被对方手杖上闪耀的红光打了个趔趄，没等倒地，持刀男人又消失不见了。

    “他是谁？”科迪莉亚一边操控着魔法油灯的运转，一边低声喝问，她的眼睛几乎跟不上面前男巫的战斗节奏，太快了，时间也许只过去三秒，但他已经进行了七次幻影移形。

    “我不知道。”杰瑞德胡乱挥砍着银剑，他的确接受过一些专业剑术训练，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一击即中面前这些能够瞬移的存在，少年只能尽可能绕着剑圈大面积挥击，还好策略有效，夹杂着几声破风尖啸中，他确信至少击中了敌人两次。

    “艾德里安先生的朋友？”麦迪逊声音很小地问道。

    “A.vad！”

    “不知道——”西蒙说，他集中意志操纵魔力形成一道屏障护住了他和身边的人，他手里还紧握着那件物品，但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大片灰尘扬起，一面墙壁被闪过的绿光炸塌了。

    “校长，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奎尼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巫默特尔，她大声咳嗽着：“我们斗不过的！”

    “我知道！”科迪莉亚手中的油灯开始晃动，她在慌乱中向左前方挥出一大团紫色火球，闪现在附近的男人不偏不倚撞到了上面，他半张脸被烧得焦黑，但只是晃了晃，男人又带着尚未燃尽的紫焰消失不见，“我没办法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幻影移形，我做不到！”

    “带她们先走！”杰瑞德又一个挥击，银剑在试图攻击他的男人胸口上留下一道极为刺眼的伤口，滋滋作响，不流血却持续不断的向外冒着白烟。

    “啊——”受伤的男人呲着牙向后退缩，狂怒的眼睛狠狠瞪着，他这次没再消失不见，他掏出了一把枪。

    “他有枪！”佐伊浑身打着哆嗦喊出了声，麦迪逊紧皱眉头试图夺去敌人手中武器，但她的意志仅仅在让对方的枪口微微偏离了一英寸。

    “Sh*t！”杰瑞德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摸出不久前从那个警察手里缴械的***，刚刚关闭保险，啪的一声爆破声，然后又是咚的一声闷响，西蒙的魔法屏障挡住了对方的子弹，但屏障却开始变得摇摇欲欲坠。

    又是一声响亮的爆破声，杰瑞德的回击正中男人心脏，但对方却没做出任何反应，他这才猛地想起面前男人是附在一具人躯之上的恶魔，等他试图再次掌握银剑的时候，一把尖刀穿透屏障扎向了他的脖子。

    “终极加护！”

    陌生男巫挥舞着他的手杖将另一个长发男人击倒在地毯上，他趁机施出另外一个咒语，一圈银光挡在了杰瑞德身边。

    “多谢，咳——！”咚的一声响，重物落在了地上，杰瑞德凭接直觉在烟尘中顺势一个大挥砍斩断了袭击他的恶魔的手臂。

    “干得好，男孩！”陌生男巫笑着再次幻影移形，躲过了攻击他的敌人，他随后出现在房间另一侧，而之前被他击倒在地的长发男人却似乎被某种无形屏障困在了原地。

    “糟了！”科迪莉亚惊叫一声，她手中的油灯疯狂挣扎起来，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油灯飞了出去，灯芯中跃动的蓝色火苗朝四面炸散开来。

    “A.vad！”

    与此同时，又一道刺目绿光从陌生男巫的手杖上散发出来，但空中那团散开的火星却又迅速朝中央汇聚，融合成一团稠密至极的褐黄色烟雾，它呼啸着在半空中转起了圈。

    绿光被烟雾挡住了，然后无声无息的融了进去。

    “芮普特……”

    “什么——”西蒙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种苍老的沙哑呢喃，然后他眼前一黑，就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了脑门上，眼皮里全是胡乱飞散的金星，他感到胃酸迅速涌了上来，他朝前踉跄两步，但有人扶住了他。

    “西蒙？”

    过了两三个呼吸，西蒙勉强站了起来，他抬起头，光线再次进入眼帘，是杰瑞德在扶着他，他兄弟看起来状态还好，但他手中的银剑却弯曲出了一个古怪的弧度，科迪莉亚和麦迪逊彼此搀扶着，奎尼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佐伊和默特尔双双躺在她身边的毯子上，昏迷不醒。

    完了，西蒙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那位出手相助的陌生男巫，他的面具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下面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与他眼睛极不相衬的面孔，现在他的脸色紫青着，他漂浮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双手挣扎着，他的脖子上深深凹进去了一圈，而在十几英尺之外，还站着一个黑乎乎的高大人形。

    “我小瞧了你们……有趣的幻术……我已经有好几百年没见过类似的魔法……不过，你们用错了对象。”

    几乎□□的中年***在一堵烧焦的木头堆中懒散的自言自语着，他的衣服全都烧成了灰烬，但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此时，他正举着左手，隔空虚握，正对男巫所在方向，“所以，是你在幕后帮助温彻斯特兄弟？嗯？值得敬佩的巫师先生，你可真是胆大妄为。”

    “唔——唔——”回应他的只有男巫愈发青紫的脸色。

    “So poor”没得到回答似乎让男人非常失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始活动他僵硬的脖子，下一秒，中年男人身上焦黑炸裂、还在冒烟的皮肤纷纷开始脱落，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主人，有陷阱！”困在地毯上的长发男人这才大声吼了出来。

    “无聊的小把戏。”正在恢复人形的中年男人转过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黄光，咔嚓一声，众人脚下饱经摧残的木质地板立刻裂开，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缝蜿蜒着布满了整个房间，长发男子随后迈步走了出来。

    “主人？”另一个被砍断胳膊的男人走过来低声询问，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虚弱，但他却一点也没在意还在不停向外大量渗血的伤口。

    “带走他们。”短短半分钟内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他拒绝了手下递过来的外套，冷冷的下了命令。

    “如您所愿。”另一个男人恭敬的点头。

    “你带不走这里任何一个人，我决不允许。”科迪莉亚咬着牙喊道，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但她还是向前迈出了一步，支撑起一到屏障挡在了年轻人的前面。

    “凭你？”光着身体的男人从半空中的男巫身上慢慢了移开目光，他平静地看向这个和他作对的女巫。

    “唔——”

    科迪莉亚闷哼一声，只维持了一两秒的屏障应声消散，而男人的手下已经狞笑着伸出了双手。

    我必须使用它了，先生，是时候了，我必须用它，我不得不——西蒙紧握手中圆球，他沉下心决定把它扔出去。

    突然，一道惊雷声炸破了庄园中的沉寂，西蒙手一松，圆球立刻滑落出去，而在他面前三英尺距离处还在大声狞笑的男人表情一滞，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下一秒，不，是同时，狞笑的男人消失了，而即将落地的圆球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抓在了掌心。

    西蒙的心脏又开始了跳动，他大吼道：“艾德里安！”

    *** ***

    “阿撒兹勒，你真的很会挑选时间。”

    雷声大作，艾德里安静静站着科迪莉亚的旁边，他披着一件缀满宝石的长袍，也不见他做出任何动作，失去一条胳膊的男人刚刚迈开步子，就被面前出现的一点银光所吞噬，和他的同伙一样，消失了。

    “是你——”被称为阿撒兹勒的男人双眸变得褐黄，他放下了高举的右手，被他擎在空中的男巫立刻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罗比乔克斯庄园里再一次响起了那种苍老的低喃。

    “是的，是我。”这次什么都发生，只有雷声还在轰鸣，外面似乎下起了雨，艾德里安抬头看了眼□□的阿撒兹勒，他的说话声打断了呢喃，他轻轻抚摸着左手中的银质圆球，语气异常平静，“我就是你要找的人。说真的，我还以为会是别的哪位大人物在追寻我的下落，没想到是你。”

    “你知道我？”阿撒兹勒眯着褐黄色的眼睛，他恼怒的说，“温彻斯特兄弟告诉你的？”

    “不，我就是知道，阿撒兹勒。”艾德里安的声音很轻，他好像没有听清楚阿撒兹勒在恼怒，“人间的消息要比你以为的灵通，我听说下面的时间观念和人间不太一样，你肯定是在地狱待的太久了——脑子不太灵光，对了，你怎么有时间亲自跑来找我，你的宏图大业已经提前完成了吗？”

    “你还知道什么？！”阿撒兹勒又一次眯起了眼睛。

    “不多也不少——真是抱歉，校长，现在我来负责这里。”艾德里安侧身用目光示意科迪莉亚稍安勿躁，紧接着他对西蒙和杰瑞德笑了笑，“男孩们，去照顾你们的同伴吧，没事了。”

    “先生——”西蒙不放心的喊道。

    “相信我。”艾德里安调皮的眨了眨眼。

    “好吧。”

    “你在轻视我，男巫。”阿撒兹勒看着眼前的一众人，他冷笑道：“你好像很确定你能赢的了我？”

    “我不想再废话了，阿撒兹勒。听着，我不会直接干涉你的图谋，但温彻斯特兄弟确实和我有些关系，如果他们开口，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帮忙。至于那会不会给你的计划带来麻烦，不关我的事。”艾德里安猛地转身，他全身笼罩在一团微弱的朦胧辉光之中，如同降临人间的天使一样，“现在，带着你的手下离开这里，或者，和你的计划永远说再见！”

    “怎么可能？”阿撒兹勒的躯体上迅速开始浮现出大片红斑，他像是被高温蒸汽烫伤了皮肤，而他仅存的一个手下更是直接变得全身像是被煮熟了似的，愤怒的恶魔咆哮道：“你是天堂的走狗！你胆敢——”

    “赶紧闭嘴吧，我和上面没关系。”艾德里安嫌恶的吐了口唾沫，这个举止极其不符合他当前的光辉形象，他身上的光辉开始闪耀夺目，“我一点也不想多看一眼你的裸.体，阿撒兹勒，我要吐了，给我离开这里！”

    一阵风声卷过，阿撒兹勒和他的手下消失了，一句威胁都没有留下。

    “他们离开了？”过了足足半分钟，科迪莉亚才不确定的出声发问。

    “是的，离开了。”

    “God。”科迪莉亚松了口气，她一下软倒在了沙发上，然后她又迅速问道，“你知道他？当然，我还听到了你对他的称呼，阿撒兹勒？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个阿撒兹勒？”

    “……”艾德里安沉默了片刻，他虚伪的假笑了下，“是的，如果我想的就是你想的那位，那就是他。”

    “……”科迪莉亚也陷入沉默，紧接着她就爆炸了，女校长异常愤恨的怒骂道：“该死的艾德里安，我就知道认识你总没好事，这是你惹的麻烦！你毁了这座学校！再迟到半分钟，我们就全都要下地狱了，你差点害死我和我的学生，我要诅咒你，诅咒你永远——”

    “诅咒我流鼻血？”惹出麻烦的事主心虚的接了句，但科迪莉亚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冰冷的像在打量死人，她哼了一声，没再答话。

    “好吧，真是抱歉。”艾德里安尴尬地笑了声，他慢慢转过目光，盯着自己身边开始迅速消散的微光，直到它们消失殆尽之后，没来由的发出一声长叹，“麻烦事总是一件接一件，我的店好久都没生意上门，嗯——”

    兀自抱怨的巫师忽然注意到从沙发后面探出的一颗脑袋，“纽约来的FBI，斯潘塞*瑞德？”

    “是的，你怎么知——”浑身打颤的FBI探员话只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他再次瘫软在了地上。

    “现在没空理你，好好睡一觉吧。”艾德里安眯起了眼，他准备先去察看另一位男巫，刚才在这个FBI的记忆中他看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 ***

    “所以，你是谁？”艾德里安居高令下审视着瘫坐在地上干咳的男人，他在男人身上看到了大量的魔法痕迹，全都是伪装。

    “咳——”有着深灰色眼眸的男子抬起头痛苦的笑了下，他呲牙咧嘴，反复揉捏着脖子上的淤青，却没有回答质问，“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艾德里安教授。或者，天使？”

    “……”艾德里安深邃的目光直直穿透了男人的眼睛背后，似乎要洞悉一切，他已经有些年没再听到过有人使用这个称呼喊他。

    难道？他抿起了嘴唇，盯着这个操持着一口英伦腔调、笑嘻嘻的高大男人，过了好久，才惊疑不定的问道：“小天狼星*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