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第15章

    边姝微微一愣，继而笑着道，“原来是位小大夫，快里面请。”

    趁着程牧珣在正厅里喝茶的功夫，一直跟在边姝身边的小丫鬟不由愤愤道，“小姐您也太好心了，那么一个小娃娃，能懂什么医术？肯定是想来骗吃骗喝骗钱的！”

    “老爷前头请了那么多的大夫入府，结果呢，还不是连钟老大夫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听着小丫鬟的絮叨，边姝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明白，只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帮一把就是一把。而且，万一那位小郎君真的是位小大夫呢？”

    小丫鬟撇了撇嘴，“我可不信，难不成，他还能是最近岭阳县里疯传的那位小神仙？他若是，那剪烛就把这条命舍了去！”

    听到那位小神仙的名字，边姝也是叹气，“父亲找人打听过了，那人的跛脚确实是一夜之间好了起来，只是他们也不知道那位小神仙究竟去了哪里，唯一的一点线索就是随云巷，可父亲已经带着那男人将随云巷里适龄的孩子都看了一遍，仍旧没有那位小神仙的下落，或许……那位小神仙已经离开了此地也说不定。”

    ***

    正厅里的程牧珣放下手中茶盏，抬起袖子，侧过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非白瞥了他一眼，“我估计，肯定是那几个家丁正在骂你呢。”

    程牧珣放下袖子，端正坐好，“那也是为你挨得。”

    沈非白一瞬间卡壳，想到待会儿还要再次借用程牧珣的身体，他的心里就升腾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说是愧疚，可里面似乎又掺杂了些不好意思。

    对于自己的身体被其他人使用这一点，程牧珣未免表现地太淡定了一点儿。

    若是其他人，他也会如此吗？

    沈非白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但下一瞬，他的心里就冒出来一个笃定的念头，他不会。

    而为什么自己就如此笃定他不会，沈非白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既然没法离开，但沈非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回避。

    程牧珣又续了一杯茶之后，仍旧默默地在正厅等待。

    然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危机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药铺里，那个被迫收了玉势的伙计战战兢兢地站在方野遥和谢景容的面前，“这……拿给我这个玩意儿的是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方野遥眼睛一亮，是小孩儿那就对了，易椿的养子易珣年纪确实不大，“还能记得他的样子吗？他出门后往哪里去了？”

    那伙计苦笑着道，“小公子，这您可就难为小的了，当时铺子里忙，而且那小孩儿一瞬间就跑没影儿了，小的实在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

    方野遥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既然你不记得他往哪个方向走，那他的相貌呢，你可还记得？”

    “那小孩儿挺瘦的，穿的衣服也挺旧，不太高。”那伙计比划了一下，大约刚到他的胸膛，“长得……挺好看的。”

    方野遥又追问了几句，确定不能从伙计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只能道，“他抓的什么药？药方你还能记得吗？”

    那伙计想了想，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当时那小孩儿是来了之后才写下的药方。小的这就给您去取来！”

    将药方拿到手后，方野遥不由得一愣，他再度向伙计确认，“你确定这是那个孩子亲手写下的？”

    伙计连忙点头，“真真儿的，还是小的把笔墨纸砚借给他的呢！绝对假不了！”

    那就奇怪了。

    方野遥若有所思，按照他从村民那里得来的消息，易珣此人，应该是不认字的才是，但就这张药方上的字，方野遥看到了藏都藏不住的锋芒。

    “这太诡异了。”他喃喃道。

    正思索的时候，谢景容忽然开口，“离开药铺后，他向着这个方向去了。”

    方野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刚才怎么没说！”

    “你没问。”

    方野遥：……

    赌气几秒钟后，他又扭过头，“你推我去！”

    轮椅碾过压实的土路，走到那条道路的尽头后，方野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几条岔路，“随云巷吗？”

    思索了一会儿后，方野遥道，“阿容，找岭阳县里最好的大夫，仔细分析一下那份药方。我要知道，那份药方是做什么用的。”

    而此时，整个岭阳县最好的大夫，正在边宾实的府内暂住，为他调养身体。

    ***

    知道这一次揭开告示的是一个小娃娃，钟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年头，竟然连个小娃娃也来哄人玩儿了。哎，说来，也是老夫的错，要弄那么个告示，结果引来的都是什么人！”

    正在熬药的一个小童听了连忙道，“钟老可莫要这样说，前几次不就有几位有真才实学的大夫寻过来吗？虽说这来招摇撞骗的人不少，但只要能有一个有本事的，那也是值了，这可是我们老爷亲口说的呢！”

    钟老大夫叹了口气，“你仔细着火候，我去正厅考校一下那孩子，让他知难而退就是。你家老爷正休息着，难得能睡会儿觉，也就莫要叫醒他了。”

    “晓得了。”

    钟老大夫说完，将手洗净拭干，这才去了前院正厅。

    刚看到程牧珣，钟老大夫就忍不住一愣，这位小郎君的气度，倒是和旁人不同。

    钟老大夫行医多年，也为贵族公子们诊过脉，那些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们，看起来就更加闲适优雅些，一举一动带着后天教养出来的气度。

    而正坐在正厅中品茶的程牧珣，虽衣饰陈旧，但气度不凡，举止有度，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禁不住高看几分。

    程牧珣慢条斯理地将手中茶盏放好，站起身，对着钟老大夫行了一礼，起身后忽然开口，“钟老最近可是经常夜半惊醒，夙夜难寐？”

    钟老大夫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道，“小郎君怎会知晓？”

    继而想到这小郎君来此的目的，心中有了些许猜测，或许这小娃娃倒确实懂点儿医术，只是这夜中失眠一事，不需切脉，只观望起色亦可确认，实在算不上什么手段。

    却不想，下一瞬，程牧珣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一个黄澄澄的杏子来，“钟老的失眠之症也不难解决，吃个杏子就好。”

    钟老大夫：……这到底哪儿来的小骗子！满嘴胡话不知收敛！